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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九十一、暗流 在紫衣男子 ...

  •   在紫衣男子满含笑意的注视中,杜无嗔带着极轩邈和元知非兄弟俩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
      “无嗔,别来无恙。”紫衣男子,也就是卫无求的面上挂着十足的喜色,神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之前醉仙宴一别,许久未见。听闻你要来过中秋,我实在是高兴坏了!”他又笑着看向极轩邈和元知非,“你该早点知会我的,咱们一家随便过过就算了,可不能委屈了两个孩子跟着随便。”
      他的眼睛是那么慈祥,表情是那么喜悦,话语是那么亲切。可看着他,杜无嗔只觉心中冰火两重天,既有被欺瞒的万丈怒火,更有一股深入五脏六腑的寒意。
      这简直是世间最狡诈、最可怖的画皮!
      杜无嗔的魂魄已经出离愤怒了,可他的壳子依旧是冷静的,用尽了他一生中全部的自控与沉稳。他听到自己同样亲切熟络地开口道:“这不是怕师兄嫌弃,不好意思随意叨扰嘛。你在卫家庄大火里受的伤恢复的如何了,可有大碍?”
      卫无求摇了摇头,语气带了几分安慰:“不碍事,再养将一段日子就好了。”他又望向元知非,面带愧色,“说来惭愧,公审那天我本想帮上忙,结果变故一遭接着一遭,连我自己都折了进去,也没能帮上贤侄。”
      元知非拼尽全力维系着表情:“世伯太客气了,您公审之时到场为我和九嶷撑腰的情分,知非万万不会忘记。”
      公审那天,台下的他望着台上深陷漩涡的自己和余意时,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欣赏一手策划出的杰作的快意吗?思及此处,元知非只觉七窍生烟。
      极轩邈望着这男人令人发指的表演,于满腔怒火中突然想通了自己一直疑惑的关窍:“卫家庄大火那天,庄子大门莫名其妙被人锁死,如果不是陆炎和卫栖梧出手,大家伙儿只会被一同烧死。现在看来,正是这厮趁着提前离席的机会,先封死正门,又装作被困火场昏迷不醒。既想把各位门主一锅端了,又要灭了卫家父子和白云攀的口,还顺带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好生歹毒的一石三鸟之计!”
      他盯着卫无求,一时间毛发尽竖,却又毛骨悚然:“现在他这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只怕也是装出来的。如果不是余意在白云攀咽气前诓出了他的身份,我们还会被蒙在鼓里多久?他还会把多少人骗得团团转?”
      分明是师兄弟久别重逢的场面,可动人外表下汹涌澎湃的暗流,已然在他们心中掀起万丈惊涛骇浪。
      四人寒暄数句,卫无求便引着他们往岛内行进。一路上难言岛弟子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丝毫不见任何古怪,这更叫三人心底发麻。卫无求好生安顿了三人,又带了十分歉意地告知岛主容浣依旧十分在意容青当年中毒一事,暂时不愿见他们。
      杜无嗔早已料到他不会轻易让自己与容浣相见,于是顺水推舟问起容青近况。卫无求只是不停打太极,称师父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这几日正要休养,只待中秋团圆夜再齐聚一堂,杜无嗔一追问,他便搬出难言岛众人对杜无嗔师徒的敌视当借口,口口声声劝他忍耐两日不要轻举妄动。见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全心全意为你们好”的样子,杜无嗔几欲作呕。
      一行三人与卫无求你一言我一语般地虚以委蛇着。而极轩邈和元知非很快发觉住处四周布满了眼线与暗桩,可他们丝毫不着急,只与杜无嗔在屋内闲聊,没有任何在岛上闲逛的意思。这下,倒是眼线背后的人先沉不住气了,可他盯了整整一天,杜无嗔三人也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与此同时,难言岛的山路上。
      跟着杜无嗔三人一同来到岛上的十余名难言岛弟子们各自在掌事处领了巡逻任务,四下里散开了。三名弟子领了令牌,奉命巡视难言岛北边的山路。他们三人兢兢业业,好生努力,一路巡到了人迹罕至的偏远小路上,这才停下来歇脚片刻。
      眼见四周无人,山林寂寥,为首的一名弟子压低了声音:“如何,青蚨兄,可有发现?”这人相貌平平,毫不起眼,只有一双桃花眸子分外温润,正是乔装打扮混入岛内的晋楚殊。
      他身边那名弟子轻轻笼起袖子,几只银蜂无声无息地在他身边飞进飞出。他生着汉人的脸,一开口,却是田青蚨的声音:“确认无疑,岛上的所有弟子,包括那名掌事,体内全都有蛊虫气息。我猜,多半是龙铸秋生前留给韦陵的锁心镇命蛊。”
      最后一名弟子也加入了讨论:“还好你跟着我哥从三苗过来帮忙了,要不然咱们根本束手无策。谁能想到韦陵这么丧尽天良,一个难言岛弟子都没放过!”此人乃是柳清辞。
      他三人趁着昨天杜无嗔几人大闹难言岛据点之时,与柳清言和白鸣岐合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易容成了三名难言岛弟子,混入其中。难言岛中人一路紧盯,处处提防,就怕有人趁机跟上了岛;却万万意想不到从一开始,盯梢的人里就已经混入了三个外人,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进了难言岛。
      听到田青蚨的话,晋楚殊眉头紧锁,顿觉棘手:“这么多!难言岛上上下下,少说也有两百来号人,只有两天半时间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
      田青蚨沉吟片刻,倒是想出了应对之策:“我离寨前,尸仙大人就猜测过韦陵手中可能有龙铸秋遗留的蛊,交代我带上了乐君一脉的秘药。乐君一脉的幻音之术可使人致幻,无法自控,正好能与锁心镇命蛊分庭抗礼,延缓蛊毒的发作速度。”他托着自己的银蜂们把玩,一边思索一边说:“现在韦陵还不知道龙铸秋已死,三苗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没了镇命王蛊,他手中锁心镇命蛊的母蛊效力只会大打折扣。如果事先做好准备,我有十成把握,拖住他的蛊。”
      晋楚殊与柳清辞对视一眼,长舒一口气,再次庆幸此行带上了这位三苗的蛊术专家助阵。他又看向田青蚨:“你需要多久?”
      “两天。”田青蚨十分肯定,“中秋夜前,我绝对能做足准备。”
      柳清辞郑重点头:“那么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和楚殊暂时与你分头行动,尽快找到容老岛主的所在地。”
      田青蚨心知事关重大,立刻颔首:“我也让我的蜂儿跟着你们。不知道韦陵在这座岛上布置了多少东西,你们一定小心。”
      晋楚殊心有同感,神情凝重:“韦陵盘踞难言岛十五年,经营良久,一定还有后手。如今轩邈他们身在明处,虽说有青蚨兄你的蛊蜂贴身保护,他们三人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但每多拖一时,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咱们必须越快越好!”他拉上柳清辞,不再多留,“你且小心,咱们晚上再会。”
      田青蚨唤出几只银蜂贴在两人衣物缝隙中,见他二人悄然摆了摆手,几息功夫就没了踪影。他也不在此地继续停留,想准了方才一路上经过的几处水源,不动声色地摸了过去。
      这一边,田青蚨正不为人知地一处处拜访难言岛各大水源地,投放三苗秘药。那一边,晋楚殊和柳清辞有货真价实的令牌在手,大摇大摆过了三波难言岛弟子把守的关卡,瞒天过海,神鬼不觉。可他二人虽然潜伏极深并无暴露风险,这难言岛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太大了,既有山林溪涧,又有聚居屋宇,想要在这样一座岛屿上找到容青的踪迹,谈何容易?
      晋楚殊有心向难言岛弟子们打听一二,可见他们一个个全神戒备的样子,又担心韦陵提前做了布置,一问出口便会打草惊蛇,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柳清辞想起杜无嗔说过师父身体不好,有气血两亏之症,特地往岛上的药库潜入了一遭,可她带着晋楚殊将大大小小的药材出入记录翻了个底朝天,也依然一无所获。两人在岛上四处探寻了大半天,别说见到容青的人影了,甚至都没听见过任何一个弟子提起老岛主。眼见计划卡在了这一步,就要功败垂成,两人也禁不住心焦起来。
      他们临行前夜,余意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韦陵手上的人质里,最关键的就是容老岛主。我们直接与他撕破脸是下策,难保他不会走投无路,以老岛主性命要挟;提前找到老岛主所在地,趁中秋夜抢人乃是中策,但我们对他的现状一无所知,如果他不良于行,或是中了毒蛊,我们带人离开只怕难上加难。”
      “因此,上策便是由晋楚殊你,带着医术卓绝的清辞姑娘和极擅蛊术的青蚨兄,先行入岛,在中秋夜前找到老岛主,先行说服他配合我们,确保他的身体能经得住这一番折腾,做足准备与极轩邈他们里应外合。虽说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但为了老岛主的安全,还请你们尽力而为,最好提前调养好他……”
      晋楚殊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向柳清辞,微微咬牙:“我们可能得做好强行抢人的准备了,阿辞。”
      柳清辞秀眉轻蹙,显然也正在焦虑。但听到他这句话,她仍如往常般按住了他的肩,露出笑来安抚他:“离动手还有两天两夜,我们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再说了,”她轻轻将额头抵上晋楚殊的额间,柔声道,“真要打起来,我们也不怕他。”
      晋楚殊眼睫微颤,心中的焦躁顿时被她水一样的目光抚去了大半。他低低应了一声,展开双臂回抱着她。两人休整片刻,复又踏上了大海捞针般的寻人之路。
      一天光阴悄然流过,夜色渐渐包裹了难言岛。晋楚殊和柳清辞依旧一无所获,有些垂头丧气地与田青蚨会合。田青蚨这边进展倒是颇为顺利,他将经由龙镌夏和花宁改良的、专门针对锁心镇命蛊的幻音秘药下在了各处水源之中,此药与原先的幻音秘药有所不同,并不会直接致人心生幻觉自相残杀,而是在锁心镇命蛊发作之时使人致幻,无法行动,以此延缓众人沦为蛊人的速度。如今各弟子的食水中已陆续混入了这种只针对锁心镇命蛊而于人体无害的秘药,以他的速度,只消再干上一天,就能干涉全岛人丁的食水了。
      这个好消息稍微冲淡了些许寻找容青受阻带来的沮丧。眼见天色已晚,三人奔波了一整天,腹中饥渴难耐,于是一同往难言岛的食堂走了过去。
      “难言岛弟子不算太多,他们只有这一处食堂,连着几个大伙房,”田青蚨想起白天所见,向同伴们低声解释,“还好他们伙房集中,省下了我许多功夫。”
      三个人在食堂内盛了饭,一面吃,一面暗中观察伙房动向。只见众伙夫们仍是忙得热火朝天,并不知道田青蚨已在食水中动了手脚。他们正在用膳,却忽然见到几个难言岛弟子绕进了伙房里,为首一人低声道:“卫长老吩咐我等,给杜无嗔那伙人送晚膳过去。”
      “好说好说,你等上片刻,马上备好。”伙夫爽快地应了,加班加点干起来。
      他们声音极低,可晋楚殊内息绵长,修为过人,早已尽收耳中。闻言,他心中生出了几分对挚友的隐忧来:“也不知轩邈现在怎么样了……难言岛戒备森严,也联系他不得,真叫担心。”
      思索间,伙夫已经备好了三份晚膳盛在食盒内。那几名弟子道了声辛苦,提着食盒静悄悄地走了。晋楚殊用眼角余光瞟着那要送给极轩邈三人的晚膳,心底有些忧愁。
      突而,他的脑中骤然闪过一缕念头,这念头如一道白光轰然炸开在了他的脑海之间,霎时,晋楚殊周身一震,恍然大悟。
      “韦陵要给轩邈他们准备晚膳……那容老岛主呢?”
      他心神一片清明:“是了!韦陵囚禁老岛主不假,但总不可能饿死他!岛上的伙房都在此地,盯紧这儿,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老岛主的所在!”
      晚膳时间很快结束,众难言岛弟子各自散去,回房休息。众人三三两两、各自结伴,因此并未发觉有两个同伴进了食堂,却没见到他们出来过。
      晋楚殊和柳清辞并排蹲在了伙房外一棵极其茂密的大榕树上。这榕树如一把大伞般枝繁叶茂,加之夜色掩映,根本看不出树冠里藏了两个人。柳清辞目送着田青蚨混在一众弟子中安全离开,继续他的下药大业,转头就激动地一掌拍上晋楚殊后背:“你真的是个天才楚殊!你怎么想到这一招的,太妙了!”
      “嘿嘿,灵机一动嘛。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容老岛主既然被囚禁,那一定会有人给他送饭。”晋楚殊的脸有些红,却又难掩得意,“咱俩就在这儿守株待兔,一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于是,两人像靠在一起的一对猫头鹰似的,在这大树上守了整整大半夜。期间,有弟子来给岛主容浣送晚膳,也有人将卫无求用过的饭食端了回来收拾。这更让晋楚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长夜漫漫,为了养精蓄锐,以防明天有一场恶战,他与柳清辞轮换着盯梢,趁机小眯一会儿。他幸福且温暖地枕在柳清辞膝上睡了一个多时辰,虽然幕天席地、冷风飕飕,却难得做了个美满的好梦。
      月亮攀上高天,又慢慢地往下滑落。晋楚殊养好了精神,此刻正用外袍裹着沉睡的柳清辞,一边用怀里的体温烘着她有些凉的双手,一边盯紧了黑灯瞎火的几间伙房。终于,天蒙蒙亮时,两个黑影突然出现在空无一人的伙房门前。
      晋楚殊精神瞬间一振,快速摇醒了柳清辞。两人候了一刻钟左右,就见两个黑影提着食盒,一前一后从伙房里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关上了门。他二人并不交流,只以手势比划,竟是两个口不能言的哑仆。
      “这两个哑仆如此鬼鬼祟祟,又在这么奇怪的时间光顾伙房……”晋楚殊眼睛一亮,心中暗叫,“没跑了,肯定有问题!”
      他同柳清辞对视几瞬,两双眸子都闪烁着分外激动的兴奋之色。见两个哑仆疾步离开,晋楚殊轻轻托起柳清辞,运起玄虚游,充盈自如的真气在他四肢百骸间随心流转,他的身形简直有如一片风中落叶,自在逍遥,不声不响。两个哑仆浑然不觉身后跟上了人,只管闷着头往山里走。
      又走了两刻钟功夫,只见一片古树森森,长满了半个临海的山坳。山重水复,狭路突转,一处隐秘无比的林间小屋赫然出现。
      晋楚殊扶着柳清辞落在一处枝头,呼吸霎时一滞——这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屋前前后后,竟守了整整十名全副武装的汉子。这些人眼神锐利,呼吸绵长,一身肌肉微微鼓起,显然是身怀功夫的练家子。
      小屋门窗紧闭,而两名哑仆与那些看守们比划了一番,就要进屋。立时,晋楚殊闪过一个分外大胆的主意。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柳清辞,见她瞬间会意,利落地点了点头。他不再犹豫,浑身真气一并凝聚于双腿双足,顷刻间爆发开来!
      两名哑仆一个推开了门,另一个提着饭盒走了进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轻风突然自屋顶树梢卷过他二人之间的空隙,带起一阵沙尘。哑仆和看守都被这风迷了眼,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十分警惕地看了过去。
      可小屋内外空空荡荡,只有门板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一个多余的人影也没有。
      柳清辞目睹晋楚殊于瞬息之间飞身直下,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可只见晋楚殊的影子只是在枝叶间一闪,几乎在刹那间就出现在压到了小屋门前,不过一瞬,门边连半片衣角都看不见了。
      “这就是晋楚氏的‘玄虚游’?他真的已经大成了!”柳清辞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随心所欲,瞬移无形,这独步天下的内功,果真名不虚传。”思及爱人这一年多来的飞速成长与无数磨难,她一路见证,仿佛历历在目,一时间,柳清辞的眼角闪过了几点欣慰又心疼的泪花。
      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中,哑仆们在屋内停留了一会儿,又带着饭盒走了出来,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片遮天蔽日的密林重回一片寂静。
      小屋内。
      晋楚殊甫一进屋,就立刻提气上跃,直奔房梁而去。他一身玄虚游功夫已臻化境,莫说区区两个哑仆,只怕换作极轩邈站在此处,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他。晋楚殊静悄悄地伏在了房梁上,放轻呼吸,低头向下望去——
      这小屋靠墙正中的床榻上,正躺着一名瘦骨嶙峋、无知无觉的老人。他陷在床榻里,像一截枯败的朽木,不待轻风吹,日头晒,便要颤颤巍巍地断为两截。
      望着那瘦得脱了形的老人,晋楚殊刹那间怒火中烧。
      接着,他心头猛地涌上一阵恶寒。只见两名哑仆扶起老人,一人捏开他的下颌,另一人端起一碗白粥,就一勺一勺地往里倾倒。而老人被硬塞了满嘴的饭,却表情都毫无变化,他紧紧闭着眼,一下又一下呆板地咀嚼着,如同一个破旧的提线木偶。
      看着他那十分古怪的状态,晋楚殊的心头涌起十分不祥的感觉。他的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心有余悸:“还好我们提前找到了他!不然以容老岛主这种毫无知觉的样子,想一口气把他救走,简直难如登天!”
      这行将就木的年迈老人,正是难言岛老岛主容青。晋楚殊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牢牢记在心里。见两名哑仆喂完了饭,又将容青平放回床上,收拾东西就要走,他不再多留,紧跟在两人身后,如法炮制地运起玄虚游跳出了房门,一口气翻上屋顶,又眨眼间飘回了茂密的树丛内。他在正门一进一出,来去自如,此处守备重重,竟无一人察觉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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