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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九十二、破局 八月十四。 ...

  •   八月十四。
      清晨时分,这间被古树与山石层层掩藏的小屋外,突然迎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一众看守在人影靠近的瞬间陡然警觉,一并按上了腰间刀刃。可在看清来人面貌时,他们登时大惊失色,一齐丢了兵刃,十分尊敬。
      缓缓走近的那名紫衣男子在小屋前驻足,负手而立,声音低缓:“昨日此地可有异样?”
      众看守齐齐噤声,唯有当头一人俯首恭敬道:“回禀主人,一切如常,并无任何外人发现此地。”
      那男子微微挑眉,沉吟片刻,推门踏进了屋内。他身后那人毕恭毕敬地跟了上来,却是一名身着青衫的老者。男子径直走到昏睡的容青的榻前,先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脉搏与呼吸,又扣住容青手腕,以真气在他体内细细察验了几遍,这才随意地将容青塞回了枕被间。他抚了抚下颌,失声哑笑:“看来,倒是我高看他们了。费尽心机摸上岛来,却连想见的人也发现不了。”
      青衫老者连忙跟上:“杜无嗔他们只有三个人,就算他三人武功再强横,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又是您苦心经营十五年的地盘。谅他几人插翅难飞!”
      “金帐,孔雀,卫家庄……连折三阵,我实在是小瞧了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孩子们。”男子唇边带笑,眼睛却是阴寒无比,吓得老者一声也不敢吭,“现在凌竟峰的布置只怕也付诸东流了,不得不谨慎啊。”
      “杜无嗔来意蹊跷,不知深浅,今明两天我脱身不得。你们严密看管这老儿,但有擅自来此之人,格杀无论。”男人走出小屋,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杀意毕露的话来,一众看守胆寒心惊,立时点头。
      他又转过身,左右打量那青衫老者,声音难辨喜怒:“你去仔细准备。虽有幻形之术辅助,但杜无嗔对那老儿熟悉得很,尽你所能,不要让我失望。”
      青衫老者深深一拱手,他的那张脸,竟与形销骨立的容青的面容别无二致。
      两人慢慢地走远了,这林间小屋重归死寂。
      日头渐渐明朗起来。这片古林巨树参天,森然生冷,明媚的阳光穿不透重重的树层,只能在幽暗的林间洒下几点碎金。太阳一路升至中天,深林之中不见天日,难分时辰。直到两个哑仆又如往常般提着食盒出现,众看守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午膳时间了。
      两名哑仆轻车熟路地走上前去,重复他们每天固定的动作。一个哑仆往前走上几步,“吱呀”一声推开房门,侧过身去让开半边。另一人提着食盒正要进门,忽然,只听一声脆响,那食盒的把手突然断裂开来,饭菜碗勺哗啦啦洒了一地!
      这阵动静着实有些大,十个看守耳尖一动,一齐拎着刀冲了过来,将那哑仆团团围住。哑仆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一地泥水里,不住磕着头,另一个哑仆也吓得瑟瑟发抖,身子倚着屋门滑了下来,瘫坐于地。他二人魂飞魄散间,没人发现一颗十分不起眼的小石子“骨碌碌”滚过了地面,混进了一地狼藉之中。
      几名看守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样。见那食盒半边把手断开,一名看守低骂一句:“晦气!”他看盒中还剩了些残羹没洒出来,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示意两个哑仆赶紧进去干活。
      哑仆们捡回一条命,立刻连滚带爬地进了屋内。他们魂不守舍,只草草给容青塞了几口饭,就赶忙打扫干净了屋前的秽物,飞也似地关门走了。
      小屋之中,毫无人气。继而,两道身影忽的一前一后跳下房梁——正是晋楚殊与柳清辞。
      方才哑仆开门时,晋楚殊指尖早扣好了一颗小石子,于千钧一发之际打穿了食盒的把手。趁众看守与两个哑仆一齐分神赶过去的那一瞬,他于屋顶树梢上无声跃下,左手抱着柳清辞,右手在门框上一勾,悄无声息地荡进了小屋内。两人顺势跳上房梁,一直等到哑仆离开,门外再无动静,这才从藏身处跃了下来。他们提气踮足走路,半点声音也没发出,径直走到了昏睡的容青身边。
      甫一见到容青骨瘦如柴、形容枯槁的样子,柳清辞就捏紧了拳头,心中怒火一股脑冲了上来:“要是杜门主看到师父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他该有多难过,又会有多自责?”
      但她常年行医锻炼出的冷静自持让她迅速压制住了情绪,找回理智。柳清辞小心翼翼地将容青从被褥中抱了出来——这名老人实在瘦得令人心惊。她双手按住容青脉门,运起凌竟阁秘法“烟雨润青荷”,将真气运入容青丹田,又于全身经脉中游走多时,旋而,她轻轻出了一口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有救!”
      晋楚殊闻言心神一振,立刻撸起袖子准备配合她大干一场。他思及上午田青蚨的交代,心中微动,先从衣领下摸出了一只蛊蜂,放在容青脖颈上。
      “青蚨兄说,要是老岛主体内有蛊,我们直接弄死蛊虫,容易引起反噬惊动韦陵。用他的蛊蜂暂时麻痹蛊虫,于明晚的行动倒也够了。”晋楚殊思索着,见那只银蜂在容青躯体上爬行片刻,忽然定在心口不动了,接着它锋利的蛰针猛地一刺,直没入容青体内。登时,容青呼吸一顿,接着,笼罩在他眉间的那股死气竟淡了不少。
      柳清辞和他对视一眼,俱是又惊喜又后怕:“老岛主体内果然有蛊!还好方才没直接动手。”见银蜂振翅飞回晋楚殊身上,容青体内蛊虫已被麻痹,柳清辞立刻打开自己的针匣,开始施针。
      她先伸出两指,搭在容青寸关尺三部,只觉他的脉象好似游丝悬空,几不可察;然而当她把真气沉入他的脏腑内,又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不绝的搏动。
      “看来老岛主的真气还未散尽,可以此激发他的元气,徐入缓进。”心中思忖片刻,柳清辞选定一根细如牛毫的银针,先刺入容青足底涌泉穴,激起他尚有的元气;她又取出数枚银针,分入容青面颊人中、迎香、头维、地仓诸穴,银针刺入肌肤时无声无息,连半分迟疑也无。接着,她又托起容青干枯的手,于他手指关冲穴中点刺,针入三分,暗红的血珠缓缓渗出,只见容青腹腔一震,忽地在喉间逸出一丝极其轻微的呻吟。
      柳清辞目光专注无比,低声道:“我已助老岛主醒神开窍,楚殊,你且用玄虚游向他膻中渡气。”
      晋楚殊闻言便动,两指搭上容青胸口膻中穴,只觉他气海干涸,元气衰微,像是大限将至之兆。晋楚殊不敢犹疑片刻,立即运起全身真气徐徐送入容青的气海。这简直像是往一个四处裂缝的空壶里注水,怎么也填不满;不一会儿,他额间汗珠滚滚,头顶甚至隐隐冒出了几缕温热的白气。而柳清辞施针不停,用尽平生所学修补着这个空壶的裂痕,她每一针都要辅以自身真气,以免惊扰容青残存的元气,这着实劳心费神,她的额角已渗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密汗珠。
      小屋内,时间仿佛凝滞。不知过了多久,奇异的景象忽然出现了:容青原本灰败的面色自人中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又缓慢扩散开来,直至全身。晋楚殊指下原本空虚的气海逐渐充盈起来,几缕真气缓缓游走,自气海至三焦经,贯穿全身,一点点活跃起来。最后,容青面部肌肤一颤,数枚银针一齐被他体内真气崩出,脱离他的身躯,进而他指尖与足底的银针也陆续脱落,两人长出一口气,喜不自胜,一起心想:“成了!”
      晋楚殊帮柳清辞收拾起银针,转头看向容青,见他仍是一副苍老衰败的样子,可呼吸与脉搏都已平稳有力了许多。两人互相抹去额上汗珠,一齐在床边盘坐,抓紧时间恢复自己的真气。
      可是,坐了大半晌,容青依然紧闭双目,纹丝不动。见状,柳清辞一下子皱起了眉,赶紧对他又是一番探查。可此时的容青已经气海充盈,脉象有力,怎么也该回神了。她不死心又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这下柳清辞奇怪了,压低了声音:“按理说,老岛主应该已经醒了。这不对啊……”
      “会不会是蛊虫作怪?”晋楚殊小声回她,挠了挠头,也是一头雾水。
      柳清辞摇头:“我方才查看过了,他体内的蛊虫已经被麻痹,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再说,老岛主也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应该比大多数病人都要强健啊。”她有些不解地看向容青紧闭的双眼,“虽说杜门主说过,他师父一向有气血两亏之症,可……”
      忽的,柳清辞话音一顿。
      她清楚而敏锐地看见,就在“杜门主”三字出口之时,容青稀疏的眼睫,竟突然轻轻一颤!
      立时,柳清辞明白了一切。她直直看着容青毫无知觉的脸,忽而低声道:“……您其实已经醒了,对吗?”
      容青没有一丝反应。
      晋楚殊此刻蓦地明白过来,接着说道:“老岛主,您是在戒备我们……戒备韦陵。或者说,卫无求,对吗?”
      容青依然纹丝不动。
      柳清辞捏了捏晋楚殊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她俯下头,贴在容青耳边悄悄说:“老岛主,我们是凌竟阁弟子柳清辞和青岚馆中人晋楚殊。我们此行,正是为了帮我们的门主杜无嗔先生,救回他的师父。”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十五年前,您为保护爱徒,以逐出师门为借口将他送离难言岛,对吗?那之后,他用了两年时间,于江湖各地铲奸锄佞,人送美名‘千秋暮雪’,江湖无人不晓。再然后,他应邀加入凌竟阁,成为外门门主,与凌竟阁的大家亲如一家,如今已是十三年了。”
      “老岛主,我们明白您被韦陵囚禁多年,不敢轻信他人,但如今杜门主就在岛上正与那奸人周旋。我们万事俱备,只等明晚动手,杀了那贼子,解救被蒙骗利用的难言岛弟子们。”她轻轻握住了容青的手,“无论您相不相信晚辈,都请您暂且忍耐,做好准备——明天晚上,我们一定准时前来。”
      两件冰凉的东西被她悄悄塞进了容青手中,又藏在被褥之下:一瓶太玄天心丹,一把寒气逼人的匕首。
      做完这一切,柳清辞不再多言,她替容青掖好被角,末了,说出最后一句话:“虽然这十几年,他过得很幸福。但,杜门主……他很想您,无时无刻都在想。”
      那一瞬,她与晋楚殊都看到了,容青那干瘪深陷的眼窝中,有星星点点的水光缓缓流出。
      两人不再说什么,一并走到了小屋的门窗前,四下探视。此时天色渐晚,已快到了晚膳时间,晋楚殊心知不能多逗留,瞅准了屋前屋后看守换班的空当,趁着对方一个哈欠连天带着柳清辞蹿出了窗户,柳清辞反手一关窗扇;等到那人的目光扫过来时,只有一扇紧闭的窗户,一如往常。
      而小屋寂静的室内,不知过了多久,一句沙哑的、微弱的、却饱含无比浓烈思念的呢喃,于无人处悄然响起。
      “无……嗔……”
      时间回到八月十四这天上午,杜无嗔带着极轩邈和元知非兄弟二人休整完毕,正准备再去找卫无求周旋,可对方却不请自来。他面若暖阳,温柔款款,向自己的三位“贵客”诚挚邀请:“无嗔,你许久没回来了,想不想一起去岛上逛逛?”
      他又看向极轩邈和元知非,笑容慈爱:“正好,两个孩子来一趟不容易,咱们兄弟俩也领着他们兄弟俩,好好玩上一玩。”
      望着他那温和的、深不见底的瞳孔,杜无嗔几乎在一瞬间想回头同极轩邈对视一眼,又或者一拳砸在那张招摇过市的画皮上。但很快他就控制好了情绪,而身后也适时传来了极轩邈的声音。
      “好啊,昨天闷了一天,正好出来透透气。”极轩邈语气轻快,露出一个十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那就麻烦师伯您了。”
      卫无求客气地摆了摆手,接着,他像是在犹豫什么似的,迟疑半晌,才又对杜无嗔道:“说起来,师弟……你想去看看师父吗?”
      那一刹那杜无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而卫无求善解人意地补充道:“虽说岛主她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一直不许你和师父相见;但我如今也算有些话语权,加上我清楚,你和师父都想念彼此得很。我带你去悄悄见一见师父,好吗?”
      他好整以暇地盯着杜无嗔,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反应。只见那饱经风霜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微微地颤抖,面容晦涩而又痛苦,却又透出刻骨铭心的思念来。他正要趁势追问,却见杜无嗔忽而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是不容置喙。
      “是,我万分想念师父……”杜无嗔低声道,“我想见他,每时每刻都想。”
      他突然一转话锋:“可昨天师兄你还说,师父如今精力不济,正需休养。我若是悄悄过去,打扰了师父,实在不孝。我已经让他,多操了太多的心了。”
      卫无求的表情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一时语塞。
      “反正明晚就能见到师父了。我等了十五年,这一天一夜的功夫,我等得起。”杜无嗔十分不舍地一笑,“师兄,咱们还是一起去走走吧。”
      望着那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人,极轩邈和元知非嘴角抽动,一起强忍住笑意。
      而卫无求沉默片刻,干巴巴地颔首道:“无嗔,你真的长大了。难得你有这份心意。”他不再试探,转身一招手,“师弟,两位贤侄,请吧。”
      杜无嗔三人若无其事地跟上了他。元知非回头望了眼渐行渐远的居所,心想:“故意叫走我们,他是想派人进去彻查一番?不过,自从上岛开始,我们就断开了和所有人的联系;任他翻个底朝天,也别想查到任何东西。”
      而极轩邈心中想的又是另一番光景:“韦陵主动相邀,这是在试探我们的目的?看来老殊他们的行动很顺利,余意他们在岸上的布置也没被难言岛的人发现。他左等右等,等不到我们出招,这才要主动试探。”
      杜无嗔一边同卫无求叙着旧,一边心神电转:“这贼子既然主动向我提出要见师父,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以他行事之谨慎,手段之狠辣,怎会主动把我送到师父面前?这其中恐怕有古怪,今明两天,需更加小心行事!”
      四人各怀心思,一路有说有笑,背地里却是暗潮汹涌。难言岛上景色甚佳,本是一处得天独厚的清修胜地,却被韦陵偷梁换柱盘踞十五年,以致明珠蒙尘。想到此处,极轩邈心中更为光火,他装作新奇地四下打量,实则不动声色地记下岛中各处要道的分布。同游多时,晌午将至,卫无求又邀请三人一同用膳,杜无嗔欣然应允,便带了兄弟俩一同与他往山中行去。
      卫无求相邀之处是一间依山傍水,风景清幽的小楼阁。极轩邈跟着他拾级而上,绕过几道山路,往目的地行去。忽而,他耳尖一动,心中警铃大作:“不对!”
      极轩邈一双锐利的眼顷刻间在地面上扫视一圈,映入眼帘的都是寻常至极的山路,可他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仍挥之不去。他悄然放慢了步子,装作被身边美景吸引了注意力,脚步也刻意放重了一些,侧耳听去——
      “咚”,“咚”,脚步声一如往常,只是……
      “果然不对,我的脚步声更沉闷些!”极轩邈骤然瞪大了眼,“我在凌竟峰上住了十几年,走过的山路何止十万八千里,也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动静。这种低沉发闷的声音,更像是……”
      “这处地底是空的!”
      立时,无数可能性接二连三涌进了极轩邈的脑海。是机关?密道?亦或是不为人知的秘密空间?他深吸几口气,稳定住面色,踏步跟上前去。只是一回,他一路都竖起了耳朵细听。
      几人在山间楼阁中用了饭,午后又在岛上闲游多时,直至到了未时三刻,卫无求才同他们约定好明日中秋宴饮的时间,将三人送回居所,自己去处理岛上事务了。极轩邈走一路,听一路,新的发现不禁令他毛骨悚然:难言岛各处建筑下方并各处要道地底,竟然都像是被挖空了一样!
      “韦陵占据难言岛十五年,他挖空这么多地方,究竟意欲何为?是地底有藏匿的伏兵,还是有逃生的密道,又或是机关布置?”极轩邈心中不住思索。再三确认四下无人偷听后,他低声告诉了杜无嗔和元知非自己的发现。两人都是大惊失色,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杜无嗔眉头紧锁:“我确定在我离开时,岛上还没有这些地道。它们只可能是这十五年间韦陵的手笔。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元知非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此处是他的主场,我们处处受限,太过被动;贸然去查,也可能会打草惊蛇。”他又转言安慰,“还好目前看来,楚殊他们三人的行踪还未暴露,韦陵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们仍占有先机。”
      极轩邈轻轻颔首道:“算算时间,陆炎和卫栖梧此刻应该已经从驻守在卫家庄遗址的各大门派那里搬来了救兵。按计划,盐丰城各大码头此时也已被余意的人控制了;明天我们动手之时,想必各大门派的船只会事先埋伏在难言岛周边海面,静等信号。我们有充足的外援,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
      思及此前众人一起制定的计划,杜无嗔也不再焦虑。他正要开口,忽然,只听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响起;三人抬眼望去,一只蜂儿自窗边徐徐飞进了屋内,停了一会儿,又慢吞吞地飞了出去。
      这场景十分常见,却让三人霎时精神一振:那蜂儿正是田青蚨的蛊蜂!
      “咱们约定的暗号来了!”元知非眼神立刻振奋起来,“我记得这个暗号的意思是……”
      “……老殊他们顺利联系上容老岛主了。”极轩邈目光一亮。
      杜无嗔定定注视着那只飞走的银蜂,双拳紧握,几乎已捏出了血。他此刻终于头一次得到了睽违多年的师父的消息,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和近乡情怯将他的脑海冲刷得一片空白,十五年间,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迫不及待,也从未有过此刻般的胆怯。
      终而,他将自己从疯狂搅动的情感漩涡中拔了出来。望着蓄势待发的、准备万全的极轩邈和元知非,杜无嗔哑声开口:“按兵不动,我们静待中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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