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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口水（下）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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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卿行准备搜集她的“罪证”时，她被告知赵老因做理疗导致皮肤电伤，而姓江的代行家属之责，强烈要求更换康复治疗师。
卿行百思不得其解——做了十来次理疗，一直是同样的部位和强度，怎会突然就被电伤。
卿行亲自去看过伤口，确实是电伤。她自责的与赵老道歉，一想到姓江的曾往他吐口水，她就心疼不已，便哭了。
赵老也哭了，无声悲痛的落泪。
同一时间，赵老的家属气急败坏过来，姓江的见状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脸。
而卿行心底生出浓浓的惧意——这次医疗事故，她负全责，一旦家属将事闹大，她恐饭碗不保。
就在这短短不到半分钟时间，卿行连自己回老家耕哪块田都想好了。
可是再想，爷爷都去世好些年了，家里也没田给她耕啊！
但意料之外，赵老的孙女打了姓江的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孙女年近三十，未婚漂亮，当即拽着姓江的下楼，说警察已在楼下。
而别的家属来到赵老床旁，哭着说对不起。
卿行噙着泪，瞬间呆住了。
还是赵老孙子说的，说赵老手上的那块表装了监听器。
本是拿来监听陪护的，但医院里人员复杂，且多是医护人员，这事便十分不道德，故而未敢声张。
卿行还未从方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有些哽咽道：“可——可你们不是因为她好，才请她的吗？”
“我们的确是寻着名声找的她，但始终不是自己人，且我爷爷没法说话，我们不得不提防些。若她做的真是好，她照顾我爷爷多久，我们也愿意高额请她多久。是她自己本性坏，作死。”
“那——那——我听说，她男人是□□的——”
眼前年轻帅气的男人笑道：“我家也没多白。”
卿行在心里哭道：原来就我一个是怕死的小人物。
“你很好。”他道，“把我爷爷交给你，我们很放心。”
听到这，卿行又感自己这个怕死的小人物也不是一无是处，当下又哭又笑的，完全没晓得自己这模样有多丢脸。
后来再未见过那姓江的。
而赵老继续住院，他的家属待卿行很好，常送些水果零食，卿行起初百般推辞，但他孙子说如果再拒收下次就送名酒名表。
那真是要把卿行踢出“反腐倡廉”的板板啊。
卿行便把那些零食收了。
不过她始终是怕死的小人物，若被查到她私受患者家属的礼品那可不得了——即使她从未独享，而是放在科室与同事共享。
于是在一天，赵老孙子站在科室职工照片墙前时，卿行万般纠结之下还是与他说了。
“待患者好，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从未求过任何回报。若真要回报，患者听话、家属配合，治疗有效果就是我最大的快乐了。”
男人噙着笑，静静听她说。
“我知你们家很有钱，送的那些吃的也是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你们已经努力在不影响我工作的前提下对我回报了，我很感激。”
“但是——”他说，却不说下去。
“你——你懂的。”卿行赔笑道，然后踮起脚尖小声道，“我压力大呀。”
男人笑得更深了，他弯下腰来，小声道：“很多是我自己送的，与我家人无关。”
“哦——这样啊，谢谢你啊。”卿行真诚感谢。
男人低头与她四目相视，片刻之后，他轻微摇了摇头，扶额道：“小卿医生，我知道了。”
知道啥了？卿行都不知道。
但她觉得吧，既然已经说开，那之后双方也能坦然些了。
夜晚与先生说起这事，他却说卿行是榆木脑袋，又有些劫后余生的口吻道：“还好。”
“什么意思？”卿行一副“求贤若渴”的眼神。
“卿行，你知道自己多招人喜欢吗？”
“啊？哦？是么？”卿行呵呵傻笑。
“很好奇，什么样的男生能追到你。”
“我也可以追他呀，如果我喜欢的话。”卿行嬉皮笑脸道。
可卿行一直情感愚钝，先生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卿行思量一番，然后道：“很奇怪，每次你与我说我以后的婚恋，我的心里都闷闷的。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很嫌弃我，巴不得赶紧把我丢给别人。”
“我绝不是这样想。”先生情志不高，“你总要嫁人生子的。”
“我去求我爹妈，允我一生不婚不育，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嘛。”
“卿行，别开玩笑。”
“我们还要一起开大客栈的。”卿行固执道。
“我没忘。”
“生命无常，我失去过许多患者，我太了解什么是‘分离’了，也懂得如何去释怀。”卿行道，“但请你记住和我的约定，你生生世世都要和我开客栈的。”
我还有生生世世吗？先生心道。
“嗯，好的老板。”他道，满心荒凉。
君言：
在医院，除了医护人员和患者，还有一个群体，便是陪护。
有些医院有专门的陪护公司，也有些是由患者或其家属自行花钱请的私人保姆，多以日或月结算，视患者病情轻重和料理难易来决定“单价”，一般是100-380元/天，甚至有400元/天（2020年我所在实习单位的行情）。
但陪护的工作普遍是很辛苦的，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忙碌。
有些好陪护，真的是家属满意患者也舒服，却也不乏一些没良心的人。
以我工作数年的所见所闻来看，不良陪护甚少，但好陪护不多，只能说是拿钱办事的，谈不上多体贴——自然是和亲人比不了的。何况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
还有些陪护，比患者的年纪还大。这类的大爷大娘，是为了谋口饭吃，但实在无法很好胜任看护这份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