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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赵宣(1) 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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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该结婚了,我点点头,答应和那个退伍军官相亲。
在医院楼下的小面馆里,初次见面的我和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面。
吃完面后,他恢复军人一板一眼的坐姿,首先开口。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伍小姐。”他说,“我叫赵宣,本科毕业入伍便一直呆在部队里,直到去年才回来。目前与你在同一家医院,你在康复科工作,我则拜了康复科的王主任为师,跟师当徒三年。今年32岁。之前有过一个女朋友,但是后来军恋辛苦便了了……”
“你好,我叫伍四满。”
他点头,见我没有说下去,微笑着说:“我知道,你的名字是个穴位。”
我微微点头,并不想多说。
他觉察出来我的冷漠,依旧笑着说:“伍小姐,我在医院见过你几次。”
我楞了一下——在康复科里,我是治疗师他是学徒,门诊与康复大厅是不同处的。“是吗?很抱歉我没什么印象,有点脸盲。”
“没关系。”他似乎很喜欢笑,犹如某人,笑起来仿佛能够带动阳光,闪耀我的双眼,“伍小姐与王主任去查房的时候,我也在队伍里,只不过你专注于病人与王主任,不曾注意到我罢了。”
我发出了一个很轻微的鼻音,以表示知道了。来相亲之前,母亲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说哪怕我不喜欢,也不可以对他太冷淡。母亲说,赵宣的父母是外科医生,早年救过命垂一线的外婆,不过后来他的父母双双去世,想来如今也是个孤家寡人,怪不得会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
“曲先生。”我突然看着他的双眼,认真的说,“我不想谈恋爱。”
他眼里的表情我看不懂,当然我也没兴趣,他也一直看着我,静等我说下去。
我在心里一咬牙一狠心,有点中气不足的说道:“如果你觉得我可以的话……我们结婚吧!”
这下我看懂了,他的眼里是震撼与惊疑,那转瞬即逝的闪亮,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居然会觉得也有兴奋在。
他迟疑了一会,我心无多少波涛。总归是要嫁人,再且他父母对我家有恩,况且他的出身很正道,关键是与他短暂的相处没有让我有多不适。我的理由面面俱到,唯独没有掺杂情愫。
“伍小姐。”他悠悠的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仿佛在心里思想斗争似的,表情装着有些为难,不过转眼,他冲我咧嘴笑道,“伍小姐,求婚这种事,还是男人来比较好。”
我听到了,眼神却集中在他身后的店门口,有一对刚买菜回来、手牵手的老夫妇。
“伍小姐,今下午下班,麻烦你等我一会,我和你买些菜回家吧,阿姨说今天是你生日,邀我一起与你庆生。”
原来,我竟忘记了自己的生日,若按照18岁时的人生规划,此刻的我该是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了吧。
下午在治疗室的时候,我近乎于六神无主,突然就把自己嫁出去了,有种恍若隔世的迷茫。
实习同学过来唤我,说叫了我几声都没应,原来是王主任有事找。
我穿过治疗室、康复大厅、长长的走廊,来到王主任的门诊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穿着白大褂的赵宣,他正在电脑桌前写病例,王主任正给病人正骨。
他也注意到了我,微微笑着点头,我还注意到,女病人都看痴了,其实他的模样不错,英气与帅气的复合体,样样都刚刚好。
王主任叫我来是商讨上课的事情。医教一体,我们同样承担着教学任务。
话说完,我们约好明天下午一同前去学校上课,这次主讲老师是我,也会有其他老师来,我是青年带教老师,王主任是我的带领老师,我上课的情况评定也关乎于他的脸面。
赵宣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后,轻轻的说:“加油,我明天也会去听课。”
我没理他,不想让他人觉得我和他如何如何。
下班之后,我依旧呆在治疗室里,这间是我的独立办公区,我带领着一个团队,与一般的治疗师不太一样。
团队里的人都走了,母亲的电话刚好过来。
“阿满,赵宣在你身边吗?”
“没有,门诊是不会按时下班的。”
“这样啊,阿满,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嗯……还行。”
“阿满,他很不错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就定了吧。”
“嗯,定了定了……”
“好好好……”
不用想都知道我妈肯定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与他在菜市场里,他拿菜、付款。我全程没什么话,他也挺安静。
他问我还需要什么菜吗,我一看,已经有许多了,青椒、金针菇、上海青、各种肉类……我摇摇头,隐约发现,他知道我的喜好。
买菜的人挺多的,他把菜都攥在一个手里,腾出另一只手牵着我,说:“人多,怕走散了……你很瘦,回去得多补补。”
我任由他牵着,没有拒绝,既然要嫁给他,便该去适应他。
即使走在了少人的大道上,他也没有松开我,随后叫了一辆计程车,上车后主动为我摇下车窗,他是知道我晕车、喜欢坐车的时候开窗吗?
司机是个善谈的人。
“小两口感情可真好,还一起出来买菜呢!”
赵宣见我没说话,笑着回应司机道:“是啊,今天是她生日,回去做桌好菜才行。”
司机说:“你这当丈夫的,有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啊?什么口红衣服包包之类的,来一打才行啊!”
赵宣失声笑了一下,突然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她和别的女子不同。”
我没有说话,依旧看着窗外。
他突然说:“明天去领证吧,我怕你反悔。”
我猛地转过脸来,看到了他的认真,又听见他说:“你不能反悔的。”
我的心在这一瞬间咯噔了一下,继续看向窗外,殊不知他看着我黑乎乎的后脑勺,晚风吹着我的发梢捉弄他的脸庞,迷离了他的眼,他笑得像个二傻子,八颗白牙全露了出来。
我的心里来不及五味杂陈,这段婚事算起来也是我自己主动的,我厌烦于家中对婚事的唠叨、更不喜于与一个陌生人浪费时间,既然他是母亲中意的人选,也省下我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