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辰时（2） 作 ...
-
作业发了回来，我看着他写的评语：低着头脖子累，抬起头来看看眼前人。
他的字体真是十分好看，字里行间满满都是悸动，我几度想跳起来狂欢，我把作业纸夹在书本里，十分宝贝的呵护起来。
有两周他出差，换了其他老师来讲课，我满满的失落，死气沉沉的课堂，没了他的身影，愣是没了专心致志的本事。
我盼着他，整整14天，像极了14年。我在他面前愣是没有抬头的角度和勇敢，那深深埋入胸膛的脑袋，装的满满的，全是他，连同胸膛那颗心，都是跳着比他呼吸还要快不知多少倍的节奏。
我发现，我从来没见过如他这样优秀的人，也从未如此胆大妄为的对这样的天之骄子想入非非过，我多鄙夷自己，明知自己配不上他，却生了许许多多深深沉沉的幻想与渴望。
实在像个小丑啊，努力的笑，努力的吸引他的注意，我发的每一条朋友圈都希望他能看到，我甚至一天不惜发好几条，那遮遮掩掩不敢明言的想念，全是昭然若揭的心动。
从未买过美妆的我甚至上网查看产品，一番衡量之下，我咬了咬牙，用一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一套美妆产品。
钟辰时回来上课那天，我难得出门最迟，在宿舍里磨蹭许久，其实只是涂个口红，我怕淡了显不出不同，又怕浓了显得刻意，我涂了擦擦了涂，嘴唇都要脱皮了，才勉勉强强满意。
就算是课间上厕所，明明走讲台出去离厕所更近，我还是选择走后门出去，不像其他女生，绞尽脑汁多出现在他面前，只为引起他的注意。
我亦是想要他关注到自己的，但是我太缺乏勇气。我害怕接触他的任何一切，又无比渴望他的所有，这张弛不定的瞬间充斥着满满的自卑，我多想大大方方自信满满的站在他面前啊！可我的自卑不停地折磨我对他的情愫，我是真的好喜欢他，又害怕他会嫌弃自己。优秀如他，自是优秀女孩匹配，我算什么，即使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两眼的平凡女孩。
自从有了心事，深夜总是烦恼多多，我努力克制，把这份情意埋在心里，犹如我在他面前始终不敢抬头。我继续努力学习，开始接触美妆，依旧每日健身，我仍在幻想，幻想幸运女神能可怜我。
期末考试前夕，他在微信问我：准备得怎么样？
我回他：谢谢老师关心，我会努力的。
钟辰时：试题简单，对你而言没啥难度，小心谨慎看题答题就好。
我：好的，谢谢老师。
钟辰时：以我的惯例，考第一名者会有奖励。
我：奖励什么呀？
钟辰时：这是惊喜，不能说，你要加油啊！
我：嗯！！
这一夜，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复习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胸有成竹的进入考场，我坐在第一排，钟辰时搬来凳子坐在离我不到两米的讲台上监考，一场考试下来，我都在奋笔疾书，待我写完之后，我偷偷环顾了一下其他同学，发现我是第一个完成的人，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钟辰时笑意浅浅的脸，我也回之微笑，转而低下头来认认真真的检查。
我一直没有交卷，按照以往，授过课的老师一般考完期末考之后便很难有再见面的缘分了，也就是说，这极有可能是我和钟辰时的最后一次见面，我十分贪婪，哪怕只是和他呼吸同一间教室的空气，哪怕只是偶尔抬头能看到的俊脸也十分珍惜。
老师，往后余生，愿你一切安好。
我在心里想了许多事，从初见到此刻，交集不是很多，但是我和他吃过东西、走过校道、进过图书馆，在校园的某些摄像头，曾经记录着我和他的肩并肩。
如此一想，鼻子酸酸的，抬起头来时，便让他看到了眼里的湿润。
我是最后一个交卷的同学，和他最后一次走过去搭校车，他问我考得怎么样，我只是摇摇头，然后道别，快速离开回了宿舍，连忙躺在床上，脑袋埋进枕头里。
我想，这会不会就是“失恋”的感觉，患得患失、飘忽不定，原来我对钟辰时的执念已经这样深。
钟辰时发来信息：考得不错，有望夺得第一。
我看着为他设置的聊天背景，是他在讲台上认真看书的模样——我偷拍的，多少次夜深人静，我都点开来看看再入睡。
我：老师，我们以后是不是不会再见面了？
钟辰时：不会。
我：嗯？
钟辰时：我们还没结束。
我的心跳漏了好几拍，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个锤，一下一下锤着我的心。
我不敢多想，真的不敢。
考完期末考便是寒假，我又去医院见习，隔三差五的便偷偷去神经外科，企图见到他，又害怕被他看见。好几次就要遇见了，我还是狠了狠心立马躲起来。
他穿白大褂的模样像极了神，仿佛无所不能，我见过办公室的锦旗，几乎全是送给他的。他所到之处都能吸引无数的目光，任何人都心甘情愿为之倾倒。我想着想着鼻子就酸酸的：我喜欢的人，真是优秀啊！
成绩出来那天，钟辰时先发了消息给我：同事给了我两张电影票，我们今晚去看电影吧，我知道你在康复科见习，晚上是有空的。
我的心为了他起起伏伏了好多次，却从没有这样一次那样狂喜，自己喜欢的男人居然邀约去看电影！
我：老师，您为什么叫我去啊？
钟辰时：同事都没空，而且你考了第一，便当做是奖励吧！
我开心极了，在镜子前看了好久好久，挑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还叫室友画了个淡妆，收拾完毕之后，我都不清楚脸上的红润究竟是害羞还是腮红。
我没敢告诉室友约我出去看电影的人是谁。
到达电影院的时候，钟辰时没有玩手机，而是站着等我过来，我那时有一瞬间的失神，以为他是等待心爱女孩的痴情男人，可转而想了想，我又十分鄙视自己这样的想法，我有什么资格得他特殊情意呢？
是一部日本电影，讲的是师生恋，整场电影看下来，我们毫无交流，我有好几次偷偷撇过眼睛去偷看他，看见他很认真的看电影。
电影结束，走出放映厅，我不慎崴了脚，是他扶住了我，这是我们第一次肢体接触，活生生的将我的脸红烧得更烫，我慌忙借故去上厕所，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出了影院，他问要不要去吃夜宵，我摇了摇头，嘀咕道：“别了吧，已经晚了……”
“有道理。是我欠缺考虑了，抱歉。”
“老师，您别——”
钟辰时淡淡的看着我，我却觉得他偷窥到我的自卑模样，又急忙低下头，我看着钟辰时价格不菲的鞋子，手指不停地打圈圈。
猛然被他拉入怀抱是始料不及的，原来有人推东西经过，我睁得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刚好钟辰时低下头看着我，和他的脸只差了不到五公分。
温热的气息喷吐出来，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心急。
我先推开他，慌张道谢，然后加快脚步走去搭公交，钟辰时跟了过来，说两人顺路，一起上了同一辆公交，车上人多，钟辰时默默将我圈在角落里，车身摇晃，我与他时远时近，却总是肢体相碰的。
我的心激动地都要跳出胸膛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忍不住想把所有的心事和盘托出。
但考虑着彼此的身份，我还是含着渐渐生出的苦涩，生生咽了下去。
这一夜，我久久无法入睡，继续玩手机，看到了钟辰时发的朋友圈，一张有两张电影票的图片，没有配文。
第二天苏苏炸了天，说钟辰时好不容易发个朋友圈，居然像宣告名草有主似的。
我不敢点赞也不敢评论，把这条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依旧偷偷去神经外科，撞见几个护士在窃窃私语。
“你看到了吗，万年不发朋友圈的钟医生，昨晚一发就是两张电影票！”
“对啊，我也看到了，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呀？”
“看着也不像有狗的人啊！”
“哪不像了，我之前一次值夜班，看到钟医生看着手机屏幕在笑！”
“什么？！钟医生笑了！他在医院两年了，我都没见过他有过什么表情呢！”
“真的，估计回来两年，这下找到女朋友了，看来咱是没希望咯，亏我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化妆！”
我默默听着，像极了潜入室内的小偷，我心里清楚事情不是我们说的那样，可是钟辰时的第一条朋友圈竟是与我有关，这要我的心久久无法不胡思乱想。
怀着心事等电梯，进去的时候发现身旁还有一个人，我一抬头便看到了他。
“老师……”我傻愣傻愣的看着他。
倒是钟辰时淡定，带着浅浅的笑意走到我身旁，在离我不到5厘米的距离与我一起靠着电梯。
“这是你这个月第19次来神经外科，你来找谁？”
我断不会想到自己之前每次上来都被他知道了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又听见钟辰时说道：“以后来，可以去独立办公室找我，那里是我的私人办公区域。”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不巧电梯到了，钟辰时按着电梯，示意我出去，我小心翼翼挪着脚步出去，钟辰时却没有出来，难道他不是也要下楼吗？
电梯即将关闭的时候，钟辰时始终笑脸盈盈的看着我，“我后天去其他医院开个会，你可愿意陪我？”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电梯就关闭了，我呆呆定在那里，看着电梯重新上到17楼，原来他只是陪我下来，顺便说几句话。
我觉得世界天旋地转的，满满的都是钟辰时的微笑，我控制不住的想钟辰时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让自己不顾后果的甘之如饴，像极了飞蛾扑火，虽没有那么壮烈，却是同样的勇气。
所以，我向带教老师请了一天假，在学校门口，看到钟辰时靠着车，不知等了多久。
他眼疾手快给我系了安全带，我抿了抿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手真好看，开起车来也像是一副绝世美图，十分养眼，我不仅看痴了去。
他忽然说：“别再看了，我会分心。”
“啊？”我如梦初醒，没完全听见他在说什么。
于是我打开手机看起小说来，依然是霸道总裁文，总裁强吻女主，生气的说：“我就喜欢你这个女人，你能拿我怎样！”
会议现场很大，没想到他是嘉宾，被安排在前排，我自然跟着他坐，到他上台的时候，台下一片女人的喧哗，连主持人都调侃，“这么帅的人出门在外要十分小心才是啊！”
一阵哄堂大笑，钟辰时也跟着笑，眼神却看着我，大屏幕上刚好出现他这副含情脉脉，主持人又调侃道：“台下坐着钟医生的女朋友吗？举个手来要大家伙认识认识~”
我一听，连忙环顾四周，殊不知屏幕里的钟辰时笑容更深了，迷倒了一大群人。
“别吓着她。”钟辰时拿着话筒说，很明显，他承认台下坐着他的女朋友。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已经开始作报告，全是高深莫测的神经病学知识，中英文切换得得心应手，我却一直停留在刚才他的话里，心里的蚂蚁好像统统死光，残骸堆满了一地，就像我所有的爱意。
原来，他是有女朋友的。
我突然觉得可笑，枉我心心念念这么久的男人，果然还是名草有主了。
我闭上了眼睛，耳朵里全是他的声音，一场报告下来，他是获得掌声最多的人，他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出众的外表，还有那浩如烟海的知识，以及他满腔对中国神经病学的热爱。
我想着想着眼睛就湿润了，这些天来，我太自以为是，以为他待我是不同的，原来他始终是自己不该奢望的人。
我回家过年了，并没有和钟辰时告别，他的第二条朋友圈是学校的大门口，配文是：你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想到研究生学院的一位女导师，当年和他一起回国的人，我见过几次面，气质非凡，和钟辰时十分般配。
钟辰时给我发过消息，我只是淡淡回应，我把每一场对话都删去，努力控制自己的心。
开学的时候，我走出车站，看到了等人的钟辰时，可他没看到我，我赶紧叫了一辆出租，上车之后透过车窗看着他，那么认真的等待一个人，那个女孩一定很美好吧。
心里真苦。
读完这个学期就要出去实习了，我却很久都不和钟辰时有来往了。
钟辰时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晚安。
再次见到他是在校园的图书馆，我认认真真看着书，抬头便看到了对面的钟辰时正看着我，带着舍人魂魄的浅浅笑意。
他拿起手机，发来信息：终于见到你。
我端起手机回复：老师好！
明明与他只在一米之内，却有模有样的打字交流。
钟辰时：是不是快要出去实习了？
我：嗯，下个月。
钟辰时：会来一附院吗？
我：还不知道。
钟辰时：你学习那么好，去哪里都不要慌张。
我：谢谢老师。
我把书还回去，出了图书馆，钟辰时也跟着出来，“你等等。”
我看到迎面走来的那个女导师，带着迷人的微笑，和钟辰时用英语交流。
我落荒而逃，连忙按了电梯离开。
钟辰时却赶紧挡住电梯门口，愣是挤了进去，还不忘和外面的女导师道别，说的却是：“Lisa，你老公约我今晚喝酒，叫我不要告诉你。”
什么情况？老公？
我又傻愣了，狭小的电梯里，钟辰时再一次靠近，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我觉得你在躲我，为什么？”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实在开不了口自己心里的那点破事。
“你回学校那天明明在东站下车，我却等了好久都没见你。”
我这下不傻了，“你那天等的是我？”
“嗯。”
“老师，我那天见到你了，但我以为你等的是别人。”
“就算错误的以为了，你不觉得见着老师也该上去打声招呼吗？”
电梯门开了，我做错事，心虚的加快脚步，钟辰时倒是不依不饶，“我原本想送你一本很好的医书的。”
“没事啊，现在送也可以啊！”我傻笑道。
“我没带来。”
“没事啊，来日方长嘛！”
“你终于承认我们来日方长了。”
我呆呆看着他，他的瞳孔里有着小小的我。
“老师，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以前怎样?”
“你以前苦大深仇似的，不会那么调皮的。”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上次会议之后就对我爱答不理吗？”
“我……”我觉得也没必要兜了，“我当时以为你有女朋友嘛，我明里暗里对你色心满满，这消息令我接受不了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女朋友了？”
“当时你都承认女朋友就在台下了……”
“你是不是傻，当时在台下的不就是你吗！”
“啊……哦，原来是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辰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