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苦尽甘来 怎会——
...
-
怎会——
这些都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她们!!
卿行心如刀割,疼得跌倒在地。
女光将那些男女恩爱的片段充斥整座空间,逼她直视,讥笑道:“心有所执,便易攻破——我不过稍加蛊惑,你便意志薄弱任我篡改心神,将一腔情意待了别人。不管你是否意志清醒、心甘情愿,你与各样男人动了情、深了爱就是事实——向明月、花顾、伍四满……她们都是你,你就是她们,你改变不了自己爱上了霍生以外的男人!如今你全想起来了,有没有觉得自己很贱?觉得万分对不住霍生?觉得不再配得到他的爱?哈哈哈——”
“不!!我没有!!!”卿行撕心裂肺的痛喊。
女光居高临下,轻蔑道:“谁说爱而不得最痛心?明明是忘却爱人、转爱他人——这样的情债情怨更令人抓心挠肝才对。卿行,见你这样,我才解气!”
卿行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卿行!!”耳边响起霍生的呼唤。
卿行泪眼婆娑的直起腰板来,接着就被他用力抱进了怀里。
他心疼且担忧、急切又慌张道:“卿行,别怕,我在。看着我,卿行,看着我,别哭、别哭——那些都是我呀——你是向明月,我则是吴如星;你是花顾,我便是修缘;你是伍四满,我就是赵宣……我怎么愿意将你给了别人,碧落黄泉我都追随你的。不管时空如何穿梭、身份如何转变、故事如何演绎,我们始终相爱、永远永远都会在一起!”
眼泪太多,将他模糊透了。卿行抬手抚摸他的脸,便被他温热且颤抖的唇吻了手指。
“卿行,是我。我来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霍——霍生——真是你?”
“是我,都是我。我霍生无论生死,都爱着你!”
卿行大哭,扑进他怀中。
女光看着地上相拥而哭的爱人,怒火攻心。
藏叔如向她走来,依旧淡淡的表情。
“女光,看见了吗?到此为止吧。”
女光瞬移到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用了死力。
突然,西边出现一道强烈的白光,光中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戴着口罩,眉眼与卿行的有几分相像。
她将女光和藏三郎带走了。
卿行抽泣问道:“她是——”
“她叫君言,来历不明,但她很厉害。”
霍生又道,“藏叔如并非我前世,早在他身死之时,他便为了向女光赎罪而弃了轮回;而女光的每一世为人,都有他默默之中的守护,两人的恩怨,或许早已了清了。只是女光执念太深,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如今君言亲自出面,卿行,我们日后再不会被女光侵害了。”
卿行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女光,为何恨我?”
“与你无关,与我们无关。”
那些藏叔如秘而不宣的爱意,就该尘归尘、土归土,他是一丝一毫都不愿卿行知晓的了。
“我们回人间吧,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的眼睛。”
卿行拉住他,贪婪的看着他的脸,“若我注定难以复明,这便是我最后一次可以看清你模样的机会了。”
“不会的,卿行,你绝对会好的。”
“嗯。”
人间八月,酷暑难耐。
霍生已能正常步行,只是走路偏慢。他与苏婷一人一边扶着卿行,走进医院找闫大夫拆线。
其实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但对于苏婷而言不过才几日时间。
霍远志知她紧张,任她拿捏自己的手臂。
纱布尽皆取下,卿行被强光所刺,下意识用手背遮挡。霍生站她面前,紧张弯腰,叫她慢慢来。
她的眉眼,似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见她一点点将自己看清,霍生自顾不暇的落下泪来。
卿行的双眼也红了。
霍生心急担忧道:“别哭别哭。”
卿行忍着,泪水没有滑落。她转头,看见苏婷与霍远志,还有门口的喜叔。
苏婷过来抱住她,抽泣难言。
她视力的恢复万分令人惊喜,原本以为要配的眼镜也不需要了。闫大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叫她们回家了。
苦尽甘来了。
八月的北京,炎热得很。日光太足,霍生叮嘱卿行一定要将墨镜戴着。
回到公寓后,喜叔下厨做大菜庆祝。苏婷本要帮忙的,却将卿行拉入房间锁门,徒留霍生在门外怎么请求都不开门。
卿行坐在梳妆台前愣着,听见苏婷怒气冲冲冲门道:“你不是说只当我家卿卿是妹妹吗?害得她吃过苦头,这笔账我可记着呢!”
“以前种种,全是我的错,我认罚!”霍生在门外道。
卿行忍俊不禁对她道:“苏苏,我知道你替我打抱不平,可事情已过,况且我和他是真心……”
说起自己的爱情,卿行有些害羞。
“你别那么轻易原谅他!”苏婷道,“你想想,他说出口只当你做妹妹,这伤害是实打实的,你当初黯然神伤也是实打实的,这口气你怎能咽下去?”
门外,霍生喊道:“霍远志,快来将你女人带走!!”
霍远志:“哥,我是食物链底端,真是有心无力啊。”
苏婷听见了,对卿行挑眉笑道:“御夫术,你学着点吧,别被男人傻傻拿捏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卿行道,“可是,喜叔在下厨呢,说要做六菜八汤,你不去帮帮忙?留未来公公一人独自忙活,你于心何忍呐?”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苏婷指着她道,“我快去快回,你将门锁住了,别太快心软,非得要他跪下来求你不成。”
卿行只得点头。
苏婷一开门,就被霍远志拉了出去,抓住她的手往厨房走去,既怂货又谄媚道:“媳妇儿,走吧,我们去帮爸爸做菜。”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我没拐,表哥和媳妇,我肯定是选你的!”
霍生则早在门开的那一刹那就紧急钻进了房间,还快速将门反锁了。
卿行看着他这一番操作猛如虎,止不住捂嘴偷笑。
霍生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滑稽,耳廓红红的。
他走到卿行跟前,自然的跪下一膝,眼睛红红的仰头看着卿行。
他问:“眼睛疼不疼?”
卿行摇了摇头。
他像个教导主任道:“眼睛刚复明,决不能用眼过度,手机、平板、电脑、电视,先戒一段时间;出门在外,一定要戴墨镜,绝对不能直视强光;病假再继续请,别急着回去上班,你若是不想再留北京了,我送你回去,回老家也可以……”
卿行一直盯着他的唇,见他双瓣开合喋喋不休,便想到那些年见不到他的日日夜夜里,他就是这样与自己说话的,就觉得有趣,至于他现在说着什么,卿行早就听不进去了。
“卿行?”
“啊?”她如梦初醒,对上他炙热如火的双眸。
“别这样——直勾勾看着我。”他似在忍着什么,喉结动了又动。
看他喉结上下动作,卿行又觉得真是有趣又可爱。
“我刚说了什么?”他问,像检查背诵的老师。
“嘿嘿——”卿行尴尬笑笑。
霍生捏了捏她的脸,简单重复道,“少玩手机、戴墨镜,继续病假、回老家。”
“记住了。”卿行乖巧点头。
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卿行逐渐耳斥面红,垂下了眸。
托了女光造的孽,卿行与“他”也算是恩爱几世了,不过那些“梦中梦”留痕得浅,归了人间后的她只感到一场又一场的梦幻缥缈。
只有眼前人才是真的。
自己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与他心意相通——从未动过情的卿行犹如老房子着了火,手忙脚乱又难以收拾,只能看着自己的心房因他而烧得轰轰烈烈、没个章法。
“卿行?”
“嗯?”卿行羞于看他,低头应着。
“我可以以结婚为前提追求你吗?”
卿行这才抬眸看他,知他问得认真的。但她不解的是,为何还要追求呢?她以为与他之间早就昭然情意、定下终身了呢。
正当时,卿行的手机响了,是奶奶。
她说自己昨夜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见了卿行和她爷爷,还问卿行有没有也梦到。
卿行只含糊道:“可能吧,但我忘了,没记住。奶奶,那你遗憾吗?”
在梦中,他终于敢开口对自己说话了,奶奶回道:“不遗憾不遗憾了。”
霍生捏了捏她的腰肢,卿行不免发出声音来,奶奶问怎么了,卿行刚要回答,霍生就冲手机道:“奶奶您好,我叫霍生,我很爱很爱您孙女卿行,我申请以结婚为目的追求她,我发誓、我保证定一生一世爱护她、爱重她,还请您应允!”
卿行羞得双脸都涨红了。
手机那头的奶奶许是也惊到了,沉默了一番,接着笑道:“那,接不接受先当面考察呀?”
“接受接受!”霍生乐道,“我们——”
“奶奶,我们还有事,过几日回去找你,你保重身体,再见哈。”卿行忙道。
“奶奶再见!”霍生也道。
他喜笑颜开了,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但卿行不解的是,为何还要追求呢?她以为与他之间早就昭然情意、定下终身了呢。
“你想——先做我哥哥?”卿行问道。
霍生急道:“当初说当你做妹妹,全是我的愚蠢与过错,我怎会想当你哥哥?!我——”
“我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些年里,爱你发了疯,我却触碰不到你,真是害我不浅。我最喜欢夏天了,炎热酷暑,你总叫我抱住你给你降温,我真的很喜欢、很激动、很满足。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爱若珍宝,我想告诉你我所有的爱意,又怕吓到你、耽误你,我憋着、憋着、憋着,痛苦至极……我们的初遇从不是2020年,我的爱意早在你认识我之前便只属于你了……”
他在喋喋不休着什么?
卿行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唇上。
他的双唇,真好看呐。
忽然,声音停止了。
霍生双手撑床,直起腰板下压。
卿行见状身往后靠,一肘撑着床,另一手抵着他结实的胸肌,红透了脸道:“我听到了,我全知道的。”
霍生挨着她,在她面前问道:“知道什么?”
许是顾虑她这样的姿势不舒服,霍生扶住她的腰,将她扶坐起来,顺便双手在她腰后交缠,依旧单膝跪地,仰头看她。
像个跪在公主面前的虔诚骑士。
卿行说了一串数字:“170913。”
2017年9月13日,初见。
“你——”霍生惊住。
“我全知道的。”卿行道,“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着,所以才好奇你说追求的事。霍生,你不用追,我向你跑。”
和表白一起滑落的,是他的泪。
他抱着卿行的腰,将脸埋在她腹前,隐忍不住的咬牙痛哭。
爱情,从不公平。
卿行动情日短,情意更不及他待自己的深。
但是,来日方长。
余生,故事不断,不是吗?
“卿行——谢谢你……”
爱是自由意志,强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