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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人皮面具(四)无脸女子 ...

  •   禇楠直抒胸臆:“哎你别说,我昨日见那柳玉娘人不仅长的漂亮,唱得也好,甚是喜欢,今日专门又赶着过来听戏,反倒没见着了。”
      禇楠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那伙计笑着说:“没见着也不奇怪,这梨园里唱曲儿的每天都有新面孔,换的也快,说不定那姑娘昨天唱完就回家去了,你要是真喜欢,干脆上人家里找去。”
      禇楠一想觉得这伙计说的也有可能,只是要是真如他所说,那寻人启事上的白银四十两也就打水漂了。想到陆之然他们去了朱家,不知道此时有没有找到朱小莲失踪的线索,禇楠趁人多的时候悄悄离开梨园,决定去朱家看看。
      将身上的衣服换回原来的衣服后禇楠来到朱家门前,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响亮的哭声。走近了些禇楠发现院里围了一群人,人群里隐约能看到一张木板车,一个妇人正扑在车头哭得撕心裂肺。车上面好像躺了个人,但周围的人实在太多,禇楠也看不清楚,不过转头又发现陆之然他们就站在一旁,除了君如琢之外,其他两人都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禇楠走到苏息旁边,苏息看见禇楠走来也没有说话,脸上难看的神情也依旧没有改变。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人?”
      禇楠问起旁边脸色难看的苏息,苏息顿了顿说:“你自己看看吧。”
      禇楠心中甚是疑惑,怎么一个二个的脸色都这么难看,于是便挤进人群,看看这么多人围着究竟在看什么。
      禇楠挤到人群里,此时虽然天色已晚,但院里的灯光还算是明亮,借着灯光往人群中的木板车上望去,等看清了车上的人之后禇楠立刻就瞪大了双眼,随后感觉头顶的发根全都竖起来了,脊背后面犹如被一盆冷水从上往下浇着,霎时间汗毛倒竖。只见木板车上躺着一个没有脸的人,准确来说应该是这人被撕去了脸皮,整张脸血淋淋的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分辨出两个已经凹陷的眼眶,还有凸起的鼻子,以及两瓣唇肉。脸上没有皮,只有黑红黑红的肉,隐约能看到交错的肌理,只是脸上的这些肌理都有些明显变形,看起来有些恐怖又怪异,干了的血肉已不再流血,裸露在外面的肉已经变成黑红色,血也干了。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血腥臭味,死者胸前大片衣服都被染成了血红,整个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车上,禇楠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抬脚的时候发现自己腿又软了。
      围在车旁的人都同样不敢直视车上的人,看了一眼后纷纷转过头去,有的看了一眼受不了后竟开始干呕,有的连连惊叫着跑开……禇楠赶忙从人群中退出来回到三人旁边,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才说话。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人人都站的离院里的木板车远远的,只有那个妇人趴在车边大哭。
      “我的小莲……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禇楠此刻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躺在车上被人撕去脸皮的人竟是朱小莲。背后的冷汗还没有退,难怪他今天没有在梨园找到朱小莲,原来是已经死了。而那个扑在木板车上哭的正是白天他们在街上遇到的看着寻人启事哭泣的妇人,也就是朱小莲的母亲。禇楠不敢再去看朱小莲的死状,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息。
      “这……朱小莲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息闻言摇了摇头:“我们今日到朱家了解情况,随后便去了朱小莲常去的地方询问,都没有发现朱小莲,后来回到朱家没多久他们家的下人就在路旁的田里发现了尸体,后面才用车拖回来。”
      “这么残忍的事,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这么做。”
      陆之然也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先回吧。”
      此时沉默已久的君如琢突然开口,看了一眼放在院中的车后转身离开。其他两人也跟在其身后离开,禇楠不敢再多看,跟上几人的步伐便回了客栈。
      “到底是何人所为,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将人的脸生生撕下。”
      陆之然率先倒了杯茶自说自话,看到坐在一旁的禇楠后又开口问。
      “对了,你今天去哪了?”
      “梨园。”
      禇楠刚说完就看到陆之然手中的茶杯差点又要往自己头上飞过来,立马歪过身体用手挡住头。
      “我们在忙着找人,你倒好,跑去看戏去了!”
      “我我我还没说完呢,”见陆之然手中的茶杯并没有砸向自己后禇楠继续说,“说实话,我昨天晚上在梨园看见朱小莲了。”
      “在梨园看见她?她昨晚去看戏了?”
      “并非如此,她昨晚可不是在看戏,她是在台上唱曲儿的。”
      此话一出,陆之然和苏息都有些惊讶。
      “唱曲儿?你是说她昨天晚上还在梨园唱曲儿,然后今天就死了?”
      苏息半信半疑:“你确定没有看错?”
      “当然,我一百万个确定。昨晚我去梨园看戏,当时她就在台上唱曲儿,看完之后我又在后院遇见她,她当时把浓妆洗了,我便看到了她的容貌,跟街上的画像上画的人一模一样,今天在街上看见寻人启事上的画像我才想起来昨晚在梨园见过她。”
      禇楠叙述着昨晚遇到朱小莲的事。
      “那你今天在街上怎么没说?”
      陆之然问道。
      “我那时不是也不确定嘛,所以后来才想去梨园找朱小莲,可是今天我去到梨园直到晚上都没有看见她,所以就去了朱家找你们,但没想到我回到朱家就看到……”
      禇楠没有继续说下去,说到这里他就不自觉地想起那具没有脸的尸体,心里一阵恶寒。
      “看来这朱小莲可能是昨晚遇害的,看她脸上的血肉已经干了许久,不像是今天才被杀的。”
      苏息手拄着下巴,回想着方才在朱家看到朱小莲的样子。
      “又或许是更早也有可能,说不定是昨天早上,或者是前天。君师兄,你怎么看?”
      陆之然看向一旁沉默的君如琢。
      君如琢一双凤眸抬起,说道:“此事可能不是人所为。”
      其他三人都震惊:“那是什么?”
      “许是妖类。”
      “妖?”陆之然面露疑惑,“如何说起?”
      “朱小莲脸上的皮裂口处并不平滑,并不是刀等利器割下来的。相反,断口处呈现的尽是明显撕裂的痕迹,印迹与兽类的爪十分相似,况且人很难做到徒手将皮肤撕下并且做得这么干脆。”
      君如琢细细分析。
      “那有没有可能是野兽之类的?”
      苏息问道。
      “不大可能,”陆之然否决了苏息的猜想,“百丰村离山比较远,况且平时也没有听说会有野兽出没,就算是野兽害的,应该也不大可能只撕去脸皮而其他地方都没有伤口。”
      苏息点点头,觉得陆之然说的也没错。
      “既然如此,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便是捉妖了?”
      “可是上哪去抓?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妖。”
      于是大家又沉默起来。
      “先休息吧,明天去梨园看看。”
      君如琢打破了房间里安静的气氛,拿起怀璧剑就回了房。
      梨园白天是不开门的,只有到将近晚上才表演,于是四人白天便去了朱家。朱家此时已经在准备丧事,一进朱家就能闻见一股浓浓的焚香烧纸的味道,空中不时飘浮着焚烧纸表后残留的纸灰。一阵阵凄切的哭声传来,是朱夫人跪在朱小莲的棺前痛心哭泣,朱家全家上下都穿着孝服,一眼望去全是白色。
      朱小莲的尸体已经被装进棺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事实让朱家所有人都悲痛不已,朱夫人作为死者的生身母亲,且只有朱小莲一个孩子,如今唯一的孩子死了,做母亲的相当于这一生已经失去了生命中的一半支柱。此时一个可怜的母亲跪在棺前,尽管双眼已经通红得发肿,如两个大核桃一样挂在脸上,尽管声音已经沙哑凄厉,仍然接受不了女儿已死的事实,哪怕是哭得再痛心,甚至是跪死在棺前,她也不能再见一面活生生的女儿。
      现在的她真正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当年她嫁给朱家老二朱涛生下朱小莲没几年,朱涛有一次上山不幸从山上摔下来活生生摔死,那时朱夫人等了一天也没见朱涛回来,心里便觉得奇怪,毕竟朱涛以往上山从不会彻夜不归。直到过了一夜,朱夫人夜里辗转难眠,到了第二天还是没等到朱涛回来,她当时心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随后派人去上山找,后来才在山脚下的山沟里找到丈夫朱涛的尸体。朱涛的尸体被运回朱家,仵作鉴定就是摔死的,朱夫人当即痛心疾首,大哭着丈夫怎么就这么倒霉,又哭丈夫撇下她和女儿独自去了地下,要她和女儿今后怎么过日子。
      朱涛死的时候朱小莲才五六岁,也不知道死是什么,也不能深刻体会到亲人离世的痛苦,只是后来逐渐长大才慢慢发觉自己失去父亲很久了,十多年以来都是自己和母亲一同生活。朱夫人从此便和女儿朱小莲相依为命,朱家虽然仍有其他人,朱涛的大哥朱海是朱家的主事人,妻子李氏早些年因为难产就去世了,生下儿子朱子明没两天便撒手人寰,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这朱家不是丧妻就是丧夫,后来只剩下朱夫人,女儿朱小莲,大哥朱海和他儿子朱子明。现在更凄惨的是连自己的女儿也死了,朱夫人如今孤家寡人,跪在棺前哭到没有力气之后便跪坐着,呆呆地看着朱小莲的棺材出神,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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