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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人皮面具(五)玉郎杀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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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朱海站在一旁,身穿孝衣抱着手,低着头哀痛,他已年过半百,头发也白了一半,两鬓的花白显得他沧桑又伤神,他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但他自己心里知道,他内心的咆哮与伤痛早已如崩塌的山,这个家里每走一个人,他内心坚实的山体便崩塌一处。朱小莲异常的死无不体现着一种未知的恐惧,但是这种恐惧看不见又摸不着,这样惨死的事情百丰村从未出现过,如今一出现,让村里人都有些人心惶惶,人们也怀有着难以说出口的疑虑。
朱海的儿子朱子明同样跪在朱小莲的棺前,他戴着孝布身穿孝服,沉默地给死去的堂妹烧纸。他比朱小莲大上几岁,小时候两人便是很好的玩伴,后来他长大后跟着父亲在村上经营粮店,一天到晚基本上都待在店里,很少跟朱小莲接触,但并不代表着他们的关系就疏远了。这两天他也听说朱小莲失踪,只当是妹妹贪玩,毕竟小时候他们就经常跑到其他地方躲着玩不让大人找到,加上这两天店里又忙他便没有太多心思去关注朱小莲的走向,只是没想到再见到朱小莲的时候,竟然已是一具冰凉的躯体。
朱家人很快就打点着给朱小莲下葬,全家上下都去送葬去了,下午四人在朱家也没能找到什么新的发现和线索,到了梨园开门的时候便去往梨园了。
今日四人来的比较早,梨园刚开门他们就进了院中,作为第一批进来的客人,禇楠率先挑选了一处绝佳的看戏位置。现在人还不多,戏台上的红色幕布也还没有拉开,只有些许伙计们在搭台准备着道具,莫约过了一刻多钟,看戏的人渐渐才多了些,戏台下面两边操着鼓琴的伙计也准备好了,随着一阵沸沸扬扬的二胡声和鼓声等交错回响,戏台上的红布缓慢拉开,今晚的戏开始了。
禇楠一如既往地要了壶茶水,几碟点心和瓜子仁,小二一一将茶水和吃食奉上,顺便将今晚的故事情节梗概一并送上。
“这倒是个不错的地儿,平时闲来听听曲儿也不错。”
陆之然喝了口茶水,拿起方才小二送上了几张竹片,这便是今晚唱曲儿的大致故事。
“今晚唱的是《玉郎斗匪》,苏息你听过吗?”
苏息同样看着手中的竹片,前面的故事内容他从来没有听过。
“没有,我不爱听曲儿。”
禇楠也拿起了竹片,虽然他爱玩乐,之前也听过不少有名的曲儿,但是百丰村这家梨园唱的曲儿就没听过了,更何况梨园的故事基本上不重样,就连下一回的故事情节客人也是不知道的。
今晚唱的故事是玉郎斗匪,上一回唱的是柳玉郎进城去找妹妹柳玉娘,但是并没有找到柳玉娘的踪迹,于是柳玉郎又回到了麦田村去找山匪窝。今日的故事就是讲柳玉郎再一次去山匪窝里与山匪缠斗的故事。
戏幕一起,随着一阵阵激昂响亮的乐曲响起,柳玉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戏台上,一身红衣,腰间仍旧系着白色绸带,头上的发髻依然是往日的样子,只是头上的白色发带有些歪斜,许是做出急忙赶路回来而顾不得衣着的样子。那柳玉郎依旧提着长枪,另一只手擦着脸上的汗水,俊逸的脸上显现出些许疲倦又焦急之态,待他站定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今日进城未见妹,恐是山贼欺我言,今又回头复去找,定要山贼还妹来!”
柳玉郎擦干额头上的汗水之后,一扫方才的疲倦之态与满面愁容,双眼中迸发出一道坚决的光芒,以及对山匪的憎恨之情。随后他将手中的长枪一耍,一杆长枪在柳玉郎的手中十分灵活,犹如一条坚硬如铁的蛇穿梭盘踞在主人的手上。柳玉郎愤恨地一脚踢开山匪窝的大门,右手瞬时地将长枪一挥,直指屋里一群山匪,山匪听见开门的一声巨响,一看是怒气冲冲的柳玉郎又寻来了,纷纷起身做戒备之态。
“尔等山贼,还我妹来!”
柳玉郎提上径直走进屋里,山匪吓得分散开来围成一团,将柳玉郎围在山匪的包围圈内。
“柳公子,前几日不是跟您说过了吗?”其中一个山匪战战兢兢地说,“你那妹妹已经到镇上去了。”
“竟瞎糊弄人!我去镇上挨家挨户问了,根本没有找到我妹妹!”
柳玉郎提枪指向那一个说话的山匪:“还我妹妹来!”
那山匪吓得又是一抖,恨不得像个刺猬一样缩成一团,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个个都你看我我看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明显是上一次柳玉郎把他们都打怕了。
“是谁人在此呀!”
只见戏台后面又出现一人,大摇大摆颇为悠闲地走上台,双手摇摆在身侧,挺着胸昂着头,身穿黑衣,头上系着一条白色头巾,禇楠认出来了,那是山匪的二当家。
山匪们一看是二当家的出来了,就纷纷退到一旁,一同叫着“二当家”。
“哟,这位小公子是谁呀。”
二当家一看是个年轻的儿郎,又仗着自己人手多,根本不以为意。
“我乃麦田村柳家儿郎,没人性的山匪头子,快把我家妹妹交出来!”
看着柳玉郎气愤的模样,那二当家的却嗤笑一声。
“你家妹妹?诶,是哪一位呀,我怎么不知道呢?”
那二当家滑头得很,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抓耳挠腮地,简直是既欠打又滑稽。
“休要装糊涂!我家妹妹柳玉娘正是被你们这帮山贼掳走的!”
“呀!”
那山匪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在台上欢快地绕走一圈,然后做出一脸窃喜的表情。
“原来是玉娘哦,”那二当家笑嘻嘻地,“你要找她呀,恐怕是找不到咯。”
二当家的一脸可惜的样子,柳玉郎眉头一皱,将手中的长枪负在身后:“何出此言?”
“哎,”二当家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后那精明的眼睛又亮了亮,“不过你要见也不是不行。”
说完那二当家眼睛轱辘一转,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柳玉郎,然后用手指了指地面。
柳玉郎看见二当家奇怪的姿势,还未来得及发问,那二当家就又说起来:“那你只能到地下去见咯。”
柳玉郎一听当即便额头青筋暴起,大吼一声抄起手中的长枪指着二当家的咽喉:“你这山贼!我今天非取下你的人头不可!”
那二当家的连连后退几步,脸上闪过惊慌的神色:“哎呀呀!冤枉咯!非也非也!我不过是邀请你家妹妹过来做客而已,哪知你家妹妹会错了意,以为是我们心怀不轨呀!随后便当场自戕,可不是我们兄弟几个动的手哇!兄弟伙些你们说是不是?”
一旁的山匪们连连点头,纷纷附和。
柳玉郎根本不听那二当家的说辞,提枪就向那滑头的二当家刺去:“休要满嘴胡言!拿命来!”
那二当家的跳着脚跑开,嘴里大喊着冤枉啊冤枉,一会儿躲在墙后面,一会儿又藏在石柱后,连连躲开柳玉郎的追杀。柳玉郎此时已经化悲愤为杀意,只见他两眉倒竖,双眼中尽是杀意,手中的长枪此刻是他最尖锐的利器,在他的手中不停挥舞又时时找准方向刺向眼前的仇人。那二当家的看见柳玉郎这杀伐的模样,连忙拿起墙边的木棍抵挡,那木棍还没在手中捂热,就被化身杀神的柳玉郎斩断成两截。
山匪二当家看见手上被斩断的木棍,惊叹一声将手中的木棍扔掉,随后就拿起墙角处的两把长刀,在手中来回飞旋过后同样指向身后追杀过来的柳玉郎。
“无名小儿,爷爷我没功夫陪你玩了,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否则我手中这两把夺命的刀可是不长眼的!”
柳玉郎看着面前负隅顽抗的二当家冷笑一声,提起手中的长枪在手腕处一转,快速刺向二当家手中的两把长刀。枪头刺在两把长刀交叉之处,像是形成了对峙,不过柳玉郎将长枪一扭转,将两把长刀无缝的抵抗撬开一丝松动的缝隙,随后柳玉郎单手连续挑起枪头对面前两把不足为惧的长刀发起进攻。锵锵锵两三下,枪刀相对,二当家手中的两把长刀的交叉防备之态被柳玉郎手中的长枪尽数拆散,眼看着对面的长枪就要朝着门面刺来,二当家一手将长枪打开,一手将长刀刺向柳玉郎。面对长刀的突袭柳玉郎也不惊慌,连将手中长枪一转,长枪立刻调转了方向,枪头打掉了二当家阻碍在前的一把刀,枪尾横过之时又将朝自己刺来的另一把刀打掉。那二当家的从未见过如此精湛且经过的枪法,还未回过神来发现早已两手空空,此时已经成为了被按在砧板上的鱼。柳玉郎将长枪横过,冰凉的枪头搭在二当家的脖子上,锋利的枪刃贴着二当家的脖子,突突跳的血管确切地感受着死的降临。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方才两人一番精彩的缠斗虽然为时不长,但足够引得众人连连叫好。禇楠看得津津有味,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又接着看着台上的表演,心想些柳玉郎果然厉害,只是那二当家的实在是弱鸡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