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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人皮面具(七)剥去脸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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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禇楠为了寻找朱小莲扮成梨园的伙计混入梨园打探朱小莲的消息,他来到妆房外从窗户往里望,看了几遍都没有发现朱小莲,但在最后一刻与妆房里的一双眼睛蓦然对视。那双眼睛禇楠记忆深刻,如鹰一般,当时禇楠被这人发现他在窗外偷偷往妆房里看时便被这一双锐利的鹰眼吓到,当即就跑远了。
如今这人便站在他们面前,虽然他已换下了戏台上扮演柳玉郎的戏服,但看到这人的身形以及那双锐利的鹰眼,禇楠便认出这人是梨园大当家。梨园大当家人称玉面郎君,园里的伙计都称呼他为玉公子,没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谁,不知道的人也都随着其他人叫他一声玉公子。
四人今晚刚好在梨园散场时找到后院来的,可没想到会遇上玉公子。
“玉公子,久仰久仰,”禇楠上前一步打破了暗夜中的宁静,对玉公子抱拳,“深夜来此实在是多有打扰,只是我等仰慕公子已久,想寻公子帮忙签个贵名以作收藏。
禇楠在看到玉公子的时候就已经急中生智,否则今天他们几人贸然来到后院寻人被玉公子发现后的话解释不通了,以至于禇楠立刻想到一个不怎么合理的理由。说完禇楠便假装从袖中掏纸笔,但实际上他袖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陆之然和苏息看见禇楠这一番操作之后颇有些无语,本来是过来寻人的,现在倒成了找别人要签名的了。但事到如今只能如此蒙混过关。
还未等禇楠从袖中掏出那本不存在的纸笔,玉公子如鹰隼一般的双眼淡淡瞥了一眼“热切”的禇楠,当即便拒绝了。
“恐怕是要令诸位失望了,”玉公子止住了禇楠的动作,“梨园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以后也不会有,诸位请回吧。”
禇楠倒是松了一口气,否则他还真找不出纸笔来让玉公子签名,只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不能继续找朱子明了,所以只好离开。
“这位玉公子什么来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陆之然转头看向早已空无一人的梨园。
“他是梨园大当家,也是方才在戏台上扮演柳玉郎的戏子。”
禇楠说道。
“这样啊,看起来还真不像,没想到他看着年纪不大,功底可是扎实得很。”苏息说,“对了,那我们还找朱子明吗?”
“不必了,那玉公子有意拦我们。”君如琢走出梨园大门,“况且这时朱子明兴许已经回朱家了。”
一行人走回客栈,穿过两条条街,一旁的街上光影稀疏,隐隐约约能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些许人簇拥在一起。此时旁边有几人经过。
“真是造孽啊,朱家又死人了,跟昨天一样,脸皮被撕了……”
“真的假的?死的是谁啊?”
“不知道,我刚从朱家粮店路过,听说啊人就死在米缸里,真是吓死人了……”
……
路人匆匆从四人身边走过,四人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朱家又有人被剥去脸皮了!”
陆之然看向一旁同样面色有些凝重的苏息。
“不知道这一次死的是谁。”
“去看看。”
君如琢朝着前面聚集着的人群走去,陆之然与苏息跟了上去,禇楠一听到有人又被撕去脸皮,背后突然窜起一阵凉意,感觉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朱家的粮店还没有关门,店里面放置着许多五谷杂粮,尸体已经从米缸里抬出来了以一种怪异的的姿势躺在地上。禇楠躲在三人身后,然后偷偷从君如琢的背后露出一半个头去看地上放着的尸体。
死的人是朱子明,由于他的尸体是从米缸里发现的,被抬出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有些僵的变形,双手怪异地弯曲着,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双腿向身后弯去,应是有一半身子放在米缸里,剩下的另一半身子是露在米缸外面而造成的这个形状。他还穿着早上吊丧的白色孝服,只是胸前的白色布料基本上都沾满了血,暗红一片甚是骇人,他的脸不用说跟朱小莲一样被生生撕去,鲜红的血肉暴露在外,两个眼珠早已看不清楚,凹深的眼眶周围全是瘆人的红色血肉,也许是因为朱子明死的不是很久,所以脸上的肉还没有发黑。血红的肉上沾着许多白色的米粒,有的已经被血染成红色,是肌理还是米粒已经不大分的清,有的只是轻轻粘在肉上,在一片模糊的血红上形成星星点点的白,实在是恶心又诡异,浓浓的血腥味让禇楠胃里不停翻山倒海,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第二眼就捂着嘴跑到一旁反胃去了。
一旁的当家人朱老爷朱海沉默地站在一旁,他也是听街坊邻居说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死在了自家粮店里。他身上的长袍似乎压弯了他的背,朱海佝偻着背站在死去的儿子面前,鬓角的白发如厚重的霜雪,覆盖住了仅剩的几缕青丝,紧皱的眉间是几道深深的纹,眼里的悲痛与沧桑快要将这个年过半百且丧子的中年人击垮。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众说纷纭,唯有朱海像一座石刻的雕塑立在原地,儿子的死给这个本就悲惨的家狠狠一击,也击垮了朱海心里的防线,朱海闭上了有些松垮的眼皮,两行眼泪瞬间哗的流下来。
朱夫人是后面赶来的,来到粮店的时候朱海已经准备命人将朱子明的尸体运回朱家,朱夫人看着同样被剥去脸皮的朱子明,恐怖的画面与朱小莲的死状基本一样,顿时就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夫人!”
一旁的仆人连忙将朱夫人拉起来,只是身体站起来了,心却如从高处抛下来摔碎了。
朱海关了粮店,随着仆人将朱子明的尸体运回朱家,朱夫人跟在后面,几天时间她就变得更加沧桑,脸上有了岁月痕迹的皮肤更像是一张枯萎的树叶,双眼失神地看着前方的路。
“死的人竟是朱子明。”
苏息十分惊讶。
“这就奇了怪了,朱子明之前不还在梨园吗?现在就已经死了。”
陆之然同样想不通。
禇楠感觉心里毛毛的,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危险就离自己不远,上一次他刚看完朱小莲在梨园唱曲儿,第二天朱小莲就死了,这一次刚看完朱子明唱完戏,结果刚离开梨园,朱子明就死在自家粮店里,这一切有一种诡异的巧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禇楠杀的人呢,心里咚咚直跳,后背也冒出了冷汗,禇楠心想这梨园指定有点问题。
“可是我方才在梨园后院看到的朱子明是穿着戏服的,现在他死了,穿的却是丧服。”
禇楠哽着嗓子说,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紧张到嗓子都在颤抖了。
“难道说他唱完戏又去换了丧服?总不可能有两个朱子明吧。”
苏息疑惑地说。
“其实我更想不通的是朱子明为什么会在朱小莲下葬的这天跑去梨园唱曲儿。早上他明明是跟着丧队一起去下葬的,又是什么时候去梨园的?”
“或许在梨园唱曲之前朱子明已经死了。”
君如琢淡淡地开口。
“什么?君师兄你是说朱子明……那在台上唱曲儿的会是谁。”
陆之然瞪大了眼睛,对于君如琢说的话十分震惊,当然苏息和禇楠也一样,君如琢这么一说,让这个谜团更加复杂起来。
“朱子明脸上露出来的血肉虽然看起来像是刚被剥去脸皮,但其实他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虽然他刚刚才被发现,但是已经凝结起来的血肉至少有三个多时辰了。”
君如琢继续说着。
“确实,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血可流了,只是他是今晚才在朱家粮店被发现的,所以我们才会以为他是唱完曲儿后才死的。”
陆之然相信君如琢的话,禇楠只觉得两排牙齿直哆嗦,自从看见朱子明的死状之后他的牙就开始一直上下打架,直到现在也还是一样。
“再去一趟朱家,看看朱子明身上有没有异样。”
君如琢对三人说,其他两人点点头跟着君如琢去往朱家,禇楠犹豫不决,他害怕看到朱子明那张恐怖又血腥的脸,但是又不敢独自一人,生怕下一个被剥去脸皮的人就是自己。但是最后咬了咬牙,禇楠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之前君如琢和陆之然,苏息前去朱家打听朱小莲消息的时候朱夫人看出他们几人是修行的修士,便信任地告诉他们朱小莲失踪前的消息,他们也去过朱小莲常去的地方寻过,只是晚上朱小莲的尸体就被抬回来了。如今朱子明又死,他们自然也要前去找线索。
“朱老爷,可否方便让我等看一看令郎身上是否有异常?”
朱家已经开始准备料理朱子明的后事,朱海在一旁看着躺在地上僵硬了的儿子,深深叹了口气随后摆摆手示以同意。
朱子明的脸已经被盖上了白布,身上的丧服还没有换,身体已经尽力被摆回正常躺着的姿势,君如琢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查看着朱子明身上的情况。君如琢在朱子明的右耳下面发现了一道抓痕,像是兽类锋利的爪子留下的痕迹,脸皮被撕下的断口处的痕迹也和朱小莲脸上的痕迹一样,可以断定,朱子明和朱小莲是同一人杀的,准确来说是同一只妖。君如琢又在朱子明的衣服上找了找,最后又在朱子明沾满了血的衣领里面发现了一根非常微小的羽毛。君如琢将这根小到很容易被忽视的红色羽毛放在手心,端详片刻后又将其收入储物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