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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人皮面具(六)后院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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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家立刻腿一软膝一弯,扑通一下立马跪倒在柳玉郎的面前,手脚哆哆嗦嗦,既担心着眼前的玉面罗刹,又害怕着脖子上冰冷的枪,他的眼中闪烁着恐惧之色,就连脸上的皮肉也开始颤抖起来,嘴里的牙齿上下打颤。
“哎哟,小公子,真是冤枉啊,”那二当家的此刻规规矩矩跪在柳玉郎面前,丝毫不见方才一副神气的模样,反倒是像一只逃窜的老鼠,“小的真的没有对你家妹妹做过什么,更没有杀了你家妹妹呀!真是她自己寻死哇!”
柳玉郎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去阴曹地府说去吧!”
随后手中银白色的长枪在空中一划,枪尖毫不犹豫地挑过二当家的喉咙,那跪在地上的二当家还未哭诉完,在长枪划过喉咙的一瞬间忽然就梗着脖子,眼睛发直瞪的老大,整个人也僵硬了,随后才如木头一样直愣愣地往地上倒去。
旁边的山匪们个个吓得惊慌失措,他们都是些跟着头子混个饭吃的,哪里见过这种骇人的场面,看见二当家的被人就地处决了之后都四处逃开了。
柳玉郎将二当家杀了之后将手中的长枪扔在地上,亲手杀了仇人让他有些解脱,但又并没有完全解脱,毕竟人已逝不可挽回。柳玉郎眼中积满泪水,颤抖着肩膀掩面痛哭,随后又跪在地上仰天大哭,痛心疾首,两个拳头直往地上砸。
“玉娘啊!哥给你报仇了!”
台下众人又连连鼓掌,都觉得心中十分快意,柳玉郎终于亲手杀了二当家,也算是给了妹妹一个交代。
柳玉郎在地上长跪不起,他虽然手刃仇人,但是他却不知道妹妹的尸首在哪里,他虽然给妹妹报了仇,但却不能亲手送妹妹入土为安,于是他便跪在地上呜咽不止,心中仍是歉疚。
“哥哥无能啊!即使是杀了山匪,却也不能找回你,我始终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柳玉郎最后还是捡起了地上的长枪,在面对着麦田的山头上给柳玉娘立了冢,随后打开一壶酒将一半洒在地上又将剩下的一半饮尽,在山头上坐了一夜才下山回家。
今晚的故事就演到这里,戏子都纷纷下台,其他人也都离席散场,唯独禇楠他们四人仍坐在原位。
“这戏倒是唱得不错,只是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陆之然喝着最后一口茶,苏息闻言摇了摇头。
禇楠嗑着瓜子,将瓜子壳扔进盘中,他的心思都放在看戏上了,哪还能注意到其他事。
君如琢沉默不语,一双凤眸垂下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去上个茅房。”
禇楠将手中的瓜子仁扔到盘中,随后便起身匆匆去找茅厕
散了场的梨园灯火就不如方才明亮了,禇楠又走到后院弯弯绕绕的小路,上完茅房以后才又匆匆回去。在后院回来的小路上灯火又明显少了许多,树影蔽月,本就比较隐蔽的路上视线更加模糊,忽然禇楠听见前方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禇楠瞬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头也晕晕的,随后自己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往后仰去,脚又在小路的石板上踩空,一下子就屁股着地摔了个敦实。由于和对面撞得太突然,两人都走的比较快,禇楠摔倒后像一只迟钝的乌龟一样控制不住地往后翻了个跟斗,于是倒在地上的禇楠更加晕头转向。
禇楠哎哟一声,摸着黑从地上爬起来,与他相撞的那人也同样踉跄踉跄从地上慌忙地爬起。
“你他妈的走路不看路啊你!眼睛他妈的长屁股上了吗?他妈的看给你爷爷撞的,嘶……
禇楠一手摸着重重摔在地上正痛的屁股,一手摸着被撞痛的头,嘴上还不忘喋喋不休地骂着对面的人,尽管他也不知道他撞的是谁,反正骂就对了,总比痛着屁股和脑袋还吃了哑巴亏好。
站起身后禇楠趔趔趄趄往前走了两步,稀疏的树枝里透过亮堂堂的月光,借着月光,禇楠看清楚了眼前的人。这人穿着放在在戏台上表演的戏服,准确来说是那个扮演土匪的戏子,黑衣服,头上戴着白色头巾,是方才在台上扮演二当家的戏子,只不过他现在卸去了浓妆,禇楠能认出来是因为二当家这身行头比较好认。只是这人容貌看起来十分眼熟,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来着?
禇楠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不断回想在哪里见过这人,明明觉得十分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那人发现禇楠盯着自己看,忽而就把头底下去了,好像在闪躲着什么,侧过脸去一句话也不说慌慌张张地就跑远了。
禇楠气儿还没撒完,他妈的溜得还挺快?看样子也是怂包一个,还真让自己骂跑了?啐了一口,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算了,他也不打算去计较这些。可正当禇楠走回去的时候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面孔,他突然想起刚才撞见的人是谁了。
禇楠想起了今天在朱家看见朱小莲棺材旁边跪着的朱子明,那时他身穿孝服,头上戴着孝布,正跪在棺前给朱小莲烧纸。虽然禇楠只见过朱子明这一面,但是他却记住了朱子明,因为他长着一张和朱小莲十分相像的脸,同样是相像偏清秀那一挂的,杏仁眼,小鼻子,只不过朱子明的长相会偏硬朗一些,脸型也更加分明一些。
回想起方才撞上的那人,禇楠才记起来,那人便是朱子明。
禇楠边走边想着,朱子明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在戏台上唱曲儿?今天他不是给朱小莲送葬去了吗,怎么晚上还过来梨园唱戏?他也会唱戏吗?
走到梨园正院中,陆之然,苏息和君如琢还在原位坐着,看到禇楠回来后陆之然便有些不悦了。
“你上个茅房这么久?是在里面吃了一顿吧!”
禇楠白了陆之然一眼懒得跟他起口舌之争,他心里还想着朱子明为何会出现在梨园的事,没空搭理一旁的陆之然。
见禇楠皱着眉头话也不说的样子有些有些反常,君如琢看了他一眼。
“何作此模样?”
禇楠想也想不通,索性就说了出来。
“我方才在上茅房的路上遇着朱子明了。”
“朱子明?朱家老爷的儿子?”
苏息也想到了这个人。
“朱子明怎么在这?”
陆之然听完也同样疑惑。
禇楠皱着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方才撞见他的时候他还穿着方才在戏台上表演的戏服,他便是扮演土匪二当家的,身上穿着黑衣服,头上戴着白色头巾,我认得这身打扮。”
“你是说朱子明就是方才在台上扮演二当家的戏子?”
陆之然显然是有些怀疑的,苏息也同样眼中带着不解,禇楠也料到他们的反应了,其实要不是自己刚刚亲眼看到朱子明,他也不会将朱子明和梨园台上表演的戏子联想到一起。
禇楠点点头:“我骗你们做甚,我是亲眼看到的,那时我俩都走的急还撞一起了,朱子明当时就穿着戏台上山匪二当家的行头,只不过他当时卸下了浓妆,我是看到了他的脸才想起来这人是朱子明的。”
陆之然和苏息都沉默不语,思考着朱子明这么做的缘由,而君如琢凤眸一抬,眼中似乎幽深了些。
“你方才在哪遇到朱子明?”
“就在梨园后院,他当时还慌慌张张的,好像怕人看见他一样,撞见我之后就匆忙跑了。”
禇楠回忆着刚刚朱子明奇怪的行为,其实他也想不通这一点,难道说他怕别人发现他在梨园唱戏吗?
“去后院。”
君如琢说完便拿起怀璧剑起身而去,陆之然和苏息也跟着起身,禇楠也只好跟去。
梨园后院此刻已经没有人了,戏子们完成了今晚的表演都已经准备休息,客人也都早已离开,四人来到后院的时候后院早已空无一人。
“你可知他往哪去?”
君如琢走在禇楠前面,清冷的声音从禇楠前方传来。
“好像是那边。”
禇楠想了想,当时朱子明是往他身后的方向去的。于是四人便往那边找去,禇楠走着走着感觉有些熟悉,那天他扮成梨园的伙计混进来的时候好像走过这条路,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去往妆房的。
几人顺着禇楠说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仍然没有遇到其他人,方才热闹的梨园此刻忽然间就变得冷清下来。
“诸位深夜造访于此,可是有什么事?”
这时几人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在寂静的梨园后院显得十分突兀,禇楠冷不防被吓一跳。
禇楠转身一看,在幽深的长廊中,一个容貌俊逸,身形高挑的男子正站在他们四人身后。细长的眉延至双鬓,鹰隼一般深沉而锐利的双眼,高鼻梁与颜色偏淡的薄唇,木簪挽起半高的发髻,身后的青丝在夜空中摇动着,白色的外袍里面是红色长衣,在灰暗的夜色里格外醒目。禇楠乍一看觉得这人有些面熟,思来想去终于在脑海里搜索出一段短暂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