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时你眉眼弯弯 柑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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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炸开的繁花簌簌散落，伴着清脆的声响，与街巷笑语相融。万家灯火，车水马慢，都与这间旧房子无关。
“狗娘养的！你他妈死了算了！”温回眼眶被泪水蒙上薄雾，一个男人站在视觉中心，他说道。
屋子里的潮气混着血腥味蔓延鼻腔，温回抵在橱柜上别开脑袋看向窗外，余光里还残留着除夕灿烂的烟火。
“你放开我！”
“你放开我......求你了......”
他自己也逐渐听不清自己的呜咽，他挣扎着，泪水如同雾霭弥漫眼眶，璀璨的烟花变成星星烁烁的斑驳。
“啪嗒————”
是烟花绽放，同时血如红花滴落。温回感觉不到痛，扭过头来和那个男人扭曲的面孔对视的一瞬只有害怕和恐惧。
屋里传来哭嚎声，尖叫声，太刺耳了，温回抿着眼泪闭上了眼，窗外簌簌花火仿佛是他生命最后的温度。
直到男人的身影越来越低，刀子落地发出脆响。被遮蔽的灯光现在似朝阳缓缓照在温回肩上，太阳好像升起来了。
他视野里出现了个女人，温回却看不清她的脸。
只清晰地看见她粉色的针织外套的轮廓，她双手战栗地握着一把剪刀，身上沾满了血连同她最爱的那件粉色外套。
她嘴里喃喃地对温回说“不要怕……”
不要怕，是妈妈呀……妈妈来救你了。
他眼里滚着泪，想要伸手抱住眼前的女人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最后只能任由姐姐将他拽走。温挽紧紧抱着他，用双手捂住他的眼睛，缩在角落。
他眼前闪过好多的细碎片段，连同他的啜泣将他拉下深渊。他感受到眼泪从鼻尖划过，顺着脸的轮廓滴下。
“嘀嗒——”一滴泪滴落。
温回猛地撑起头，擦了擦脸上模糊的泪和汗，然后才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早上八点整。
他哀叹了口气，随后直起身子收走了桌上的空酒瓶和积满烟蒂的烟灰缸。
他最近总是想起13年的除夕夜，记忆如潮水抹不去也遮掩不掉，那是他痛苦的十一岁。
收拾完垃圾之后他就转身回了房间换衣服。
温回九点要到店里备货，十点要准时营业，三月初春，咖啡店里已经不太忙了，所以现在压力小得多。话是这么说，可温回还是后悔昨晚的烂醉，他现在头昏脑涨心里还闷闷的。
墙壁洇出深浅不一的水痕，空气中飘散的水汽，顺着毛孔钻入骨髓，带着化不开的粘滞。
三月的遵义裹着水雾，温回系了一条灰蓝色的围巾，只露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外面。
他从玄关拿了一把透明的雨伞，推开门就往外走。潮湿的冷空气顺着门隙铺面而来，他瑟缩了一下又抬脚走了出去。
天空低低压着，灰蓝交织着淡白，像给整座城市蒙上了薄纱。
店里四周均是落地窗，窗外是磅礴的绿，温回在店里人少的时候就喜欢撑着脑袋隔着窗看着这片墨绿发呆。
他昨晚在餐桌上就睡过去了，现在又累又困，上眼皮对下眼皮发起挑衅的攻击，他就快撑着头睡着了。
“叮铃——”门上悬挂的铃铛响了。
温回看着眼里走来一个高瘦的人，穿着一身扎眼的黑。
“一杯香草拿铁。”
“好，稍等。”
温回抬起头打算把小票递给他时和对方对视了三秒。
温回看着他的弯弯的眉眼，深邃又好看，瞳孔像寂静的湖泊一样清澈，直到对方走开他才收回视线。
王恩怡做好这杯香草拿铁之后就给温回递了过去，她好像嘱咐了什么，不过温回一句没听进去。
他端着托盘走到了男人面前，将杯子拿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
这杯冲的太满快溢出来了。但等温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手比脑快。果不其然，拿铁洒在了男人的风衣上。
“……”
“……”
男人没有生气，反而呢抬了一下眉望着温回，嘴角甚至挂着礼貌的微笑。这让温回更无措了。
温回工作这几年最畏惧的就是这类人，表面看起来心如止水，实则内心翻腾的怒气可以将他烫死然后反复鞭尸。
“这怎么办呢？”男人问道。
温回在“我给你重新买一件”和“我给你洗”之间选择了后者，因为这件衣服从版型来看就不便宜，他打工一个月就三千块，万一这件衣服四位数那不等于这个月白干。
温回也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对他说：“我们加个微信，我洗了给你送过去你看行吗？”
言外之意便是，衣服我赔不起但我态度诚恳，求你别给老板举报我行吗？
男人也很爽快，低头敲了敲手机，最后一个好友码出现在温回眼前。温回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扫了扫，添加了好友。
后来衣服怎么到他手上的，人是怎么离开的，他什么时候回到家的温回全忘了。他现在躺在沙发上只觉得快累死了想闭眼秒睡，但又觉得不踏实。
他又扭头看了看，沙发沿还搭着那件风衣。月光之下，风衣也被点缀上星星点点。
温回用手指摩挲着衣服的袖口，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混着雪松香悠悠而来，别开了屋里原有的潮气，让这缕缕淡香先唤醒温回的嗅觉。
温回把衣服拎了起来隔了些距离仔细闻了闻，然后就像小猫遇见猫薄荷一样舍不得释手。
有钱男人就是不一样。
于是温回掏出手机点开了这个“钱多多”的朋友圈，他要仔细观摩一下，有钱人到底哪不一样。
男人的头像是纯黑色的，背景图是纯白的，动态设置是仅三天可见的。总之什么也没有。不过名字不是空格，叫“33”。
正当温回还在揣测“33”的含义时，“33”的消息弹窗打断了他的思绪。
【33：你叫什么名字？】
温回愣了愣，才想起他们分开的匆匆，甚至没来得及问对方叫什么名字。
【for：温回，你呢？】
【33：陆知还。】
温回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表示知道了。
片刻之后他又想起什么，于是又打了一段话发送。
【for:我洗衣液的味道没你香水味这么好闻，你确定要洗吗？】
几秒后。
【33：想肇事逃逸么？】
“……”温回叹了口气，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屏幕之外，温回又拎起外套不舍的闻了闻，然后去洗手台接了一盆水把外套丢了进去。
与此同时，这位名叫“33”的微信用户收到了来自“for”用户的新一条短信。
“香水是什么牌子的？[拥抱]”
但没过三秒就撤回了。
月色渐渐趁着黑夜爬上藤枝从窗沿泄下，可深巷楼挤楼遮住半边天，月光还是没能蔓延过温回脚边。
温回将风衣挂在窗边的横杆上，他抬头望着一滴一滴水珠顺着衣服的轮廓坠落，犹豫片刻还是用衣杆取了下来。
三月初春夜，晚间九点。温回抱着装着一件黑色大衣的水盆出现在干洗店门口。
他把衣服交给店里的阿姨，让她帮忙烘干，自己早上来取。
赵姨接过水盆点点头，最后还不忘跟温回寒暄两句。
十号巷的居民大多都是大婶大爷，一住就是几十年，巷里人来人往，所以对温回家的情况也知道个大概，很多人对他投来的亲昵大多也是出于怜悯，当然也不会跟他过多交集。
温回也就习惯了这样有距离的社交状态。于是聊了没两句他就打算离开了。
走到门口他又顿了脚步，转过身来对已经半个身子进内屋的赵姨问道：“阿姨你能用香一点的洗衣液再洗一遍吗？不用太刺鼻，香一点就可以。”
赵姨将身体探了回来疑惑地看着他，然后说了一个内心的猜测。
“小温你这是谈朋友啦？”
温回的表情从舒展变成了蹙眉，然后坚定的说出“没有”。
巷里总有人摆谈温回这孩子是给，因为他不近女色，更有年轻点的人说：“他长得就不像直男啊，又白又瘦，长得甚至可以说是漂亮，这完全gay。”
但又由于他们从没见过温回处对象所以对这个猜测一直存疑，现在甚至有他“性冷淡”这种说法。
温回没和赵姨再多聊点什么，因为他真快困死了，急匆匆的踩着巷子里溢出水洼的石板路回家了。
*
温回第二天一趁早就去干洗店取衣服了。
今天天气明媚，子尹路的樟树树隙也遮不住艳阳，微风缕缕拂过，这件大衣又拥有了新的香味，比起自己洗衣液的皂味更温和一些，比陆知还淡淡的柑橘雪松香要甜一些，像雨后的山茶，是清新的。
温回满意的拎着衣领，对着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知还，配上一串文字。
【for：你家住哪？】
对面秒回。
【33：？】
【33：有点远你不用来，我去寄槐找你。】
寄槐是咖啡店的名字，温回想着这样确实方便得多，于是回复他“收到”的表情包。然后把衣服装进袋子里往咖啡店的方向去。
他今天心情意外的好，脸上露着罕见的淡笑，可能是昨晚睡得很好也有可能是早晨的山茶味清甜。
以至于就这样走进咖啡店的时候王恩怡都怔住了，她欲言又止，看着温回换完工装，又拿拖把跟着她打扫了一遍店内，直到温回站到操作台备材料的时候她才终于忍不住。
小女生眼睛水灵灵的，盯着他露出期待的神情，然后小心翼翼地说：“聊上了嘛？”
温回手上一顿，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点弧度在这一瞬被抚平了，疑惑地问：“什么？”
小姑娘更急了，手直接搭上温回靠着的柜台，抬着头看着比自己高一截的温回，道：“就我给你说的我那个朋友啊！我把你推给他了你还没同意？！”
温回仔细想了一下，昨天早上王恩怡确实提过一嘴，但他那会的状态半梦不醒，只记得她说她那个朋友人多善良，多好看，还要掏照片给他看。他含糊的摇头婉拒了，温回就想借着那一点闲暇时间休息一下，所以最后是怎么同意推自己名片的他也记不得了。
他看了眼王恩怡粼粼的眼眸，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犹豫一会才试探地开口。
“其实我喜欢的是男生。”他别过眼睛不去和王恩怡对视说道。
出柜这招不太奏效，王恩怡反而更激动了。
“我那朋友就是男的呀！绝世大猛1！”
“……再说吧。”温回这下真无言以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时你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