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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望着你的眼 香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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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王恩怡缠了一上午，最终温回还是妥协了。
对方比温回差不多大，是刚大学毕业回贵州。从朋友圈来看对方是个音乐生，发的全是自己的小提琴演奏视频和生活日常，一个很爱生活的人。
下午的阳光被窗外樟树的绿意滤过，褪去了眩目的锋芒，变得温驯而醇厚，化作一片片流动的、半透明的琥珀色。
温回靠在吧台，十分随意的样子，这抹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脚边。他垂着眼眸，抱着手机回复屏幕那头那个人的消息。
音乐生加上他之后表现得十分热情，两个人聊了一会，话题都是对方起的，温回则是礼貌地回复。
【林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聊到这里，温回顿了一下。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活了二十三年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他只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对女生没有兴趣，但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他却没想过。
于是他低头，犹豫了会打了一串字：“我不知道”。
但还没来得及点发送，挂店楣上的铃铛响了，一个男人从琥珀色的光里走来。于是温回将手机熄了屏放进了兜里。
陆知还走过来看着他笑了笑，道：“上班偷懒是要扣工资的。”
温回站回工位，抬头看着陆知还的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细声说：“你不是老板说了不算。”
接着又垂下头帮陆知还点单。
“今天又是香草拿铁吗？”
“嗯。”话音还没落下，他又说，“还有我的衣服。”
温回嗤笑一声，心想我又不私吞。
“知道的。”
今天的拿铁是稳稳送到陆知还面前的，没出一点意外。陆知还向他道了谢，温回又调头去拿放在休息室的黑色风衣。
今天陆知还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和一件黑色羽绒背心，看起来更像是大学生的模样。温回走出休息室时，陆知还正好侧过头看着窗外，他这个视角能够清晰地看着陆知还的侧颜。
陆知还生的很好看，属于眉眼深邃,鼻子立挺,下颚又锋利的类型。但看起来却没有那么冷漠，如果以貌定人的话可以说是温柔。
温回脑海里忽然想起林畅刚才问他的那个话题，“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边失神地想着边向陆知还走去，直到站在他身侧而陆知还扭过头看着他，那一瞬温回心里咯噔一下耳廓也跟着变得滚烫。
缓了几秒温回才回过神，将手里装衣服的袋子递给他，然后就打算转身离开了。
“你们什么时候下班？”
温回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说：“我们凌晨三点关门，白天卖咖啡晚上卖精酿。”
“那你什么时候下班？”陆知还又接着问。
温回抿着嘴心里想着什么，回他说：“六点。”
陆知还抬手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指针指的时间是五点十分。
“好。”
之后陆知还便没再问。
话问的突然，以至于温回回到吧台也一直思考着这句话问出口的意义。温回正擦拭着咖啡机，而余光投向了坐在窗边的他。
窗外枝丫疯长而蔓延过屋顶，遮住了大片光留下的斑驳此刻照耀在陆知还身上，顺着他的发丝，最后落在他的肩上。
温回忍不住地朝他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却让陆知还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视是温回先躲开的，他装作巧合般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但他泛红的耳朵却不会说谎，只能庆幸陆知还隔他太远才没让“谎言”被戳穿。
但很快温回就清楚了陆知还问他几点下班的意义。
温回回家的路线一直很固定。那个老房子离咖啡店不远，所以温回一直是步行回家，路途上喜欢在几个地方停留。
他习惯从杨柳街走出去然后在街口买一瓶牛奶，而今天巧合地看见陆知还从那家店里走了出去，手里还提了一个塑料袋。等陆知还走远温回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香草味被陆知还买走了。
……没喝过吗？
温回一个人住，对自己的晚饭吃什么是十分潦草的，所以回家的时候他会去路的拐角买李记家的烧麦充当晚饭，可当他还没走到时就远远看见陆知还也在那，于是他脑子里涌出一个很糟糕的猜测。
果然，最后一份烧麦是被陆知还买走的。
……故意的吧。
于是温回就这样喝着纯牛奶，提着四个包子往家走。
就快到巷口时他又看到了陆知还，陆知还这次在路边烟酒店买东西。温回看着他，终于认定了这几次偶遇都是陆知还刻意制造的，于是心里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没有买到自己爱吃的而心生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陆知还也看到了他，所以朝温回走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报复我呢？”
“你喜欢我啊？”温回的话落下后，陆知还又补了一句，“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这简直恶人先告状，温回没功夫理他，又接着问：“你幼不幼稚？”
说完温回蹙着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与下午在咖啡店耳红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长得显小性格也跟着显小呢，温回想到。
“弄脏你一件衣服而已，又不是没给你洗干净，至于么……”温回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不坚定，声音也跟着变小。
在他叹了口气准备越过陆知还离开的时候，眼前的人突然嗤笑一声。
温回听到后抬头看着陆知还，又因为间隔太近，这时候才发现陆知还笑起来左边嘴角是有一颗小梨涡的。
“你晚饭就吃你手上那些？”陆知还语气温柔，听起来像是关心。
温回嗯了一声。
陆知还曲腰朝着他笑着说：“我带你去吃点别的。”
*
夜晚街末里寻一处烟袅袅，白天的喧嚣还未褪去，已至夜晚灯火通明时。
陆知还其实并不知道去哪吃，是温回带着他在附近的羊肉粉店落了座。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温回看着汤面起的蒸汽掠过陆知还的睫毛发着呆，他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似气派的少爷会一点包袱都没有，和他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吃饭。
他刻板地认为有钱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饭菜只吃山珍海味，看见这种小饭馆会绕道走的。
不过很快温回就想明白了，遵义哪有这么多这种程度的土豪……
陆知还结了账就看见温回已经站在门外了，于是跟着走了出去。
他站在温回身旁然后微微低着头问他：“你住哪？”
温回想到刚刚一路的“巧合”，他实在想不到原因是除了昨天他泼了陆知还一身拿铁于是陆知还报复性地跟踪他以外的另一种可能。二十几岁的人还整这出，实在幼稚。
“你昨天跟踪我没跟到我家门口吗？”温回顿了顿接着道，“不远，我走路回去就行。”
陆知还说了好，然后又对他说：“我车停附近的，我就不送你了。”
温回点点头，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三月春风拂过面，天空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温回把手揣在兜里垂着头穿过人群，走过路边的一片樟树，最后终于再回到这个老巷。
十号巷的水泥路积有水洼，他一脚踩去沾起星星点点的水滴，而水面泛起微微涟漪，最后倒映出温回一个人孤独的背影。
穿进深巷到了一扇蓝漆铁门前，蛛丝密布的墙壁上歪歪扭扭挂着“子尹路十号巷7号”的字牌。
单元门的密码锁不知道已经坏几年了，上面缠着不同时期的胶带，泛黄程度深浅不一。
这里的居民大爷大妈占多数，都怕冷。于是习惯在铁门和门框之间夹一块红砖，这样门用肩膀就可以蹭开，而不需要用手去触摸冰冷的门。
温回也适应了这种便捷，于是手依旧没有抽出兜。
楼梯又窄又陡，墙皮脱落留下沟壑不平的黄墙，上面张贴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小广告。走廊灯也是坏的，忽闪忽闪着也没见有人来修。
温回的老房子有两扇门，一扇是外层掉了漆生了锈的红铁门。另一扇则是内层被潮气浸没不堪，留着“眼儿”和缝隙的木门，推开甚至会发出吱嘎声。
温回一到家就躺倒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找到了遥控器把他的旧电视机打开了，频道是随机的，温回根本不会看只是图个热闹的氛围。
他从兜里抽出好几个小时没关注的手机，发现未读消息多了几条。排开几条平台推送信息，剩下的消息就出自一个人。
【林畅：你怎么一直打字中，没想好吗？】
过了几分钟又是一条。
【林畅：在忙吗？那我不打扰了[失望]】
温回盯着输入框里自己写的那句“我不知道”，片刻后把这段文字删掉了。
【for：也许是温柔一些，笑起来好看的。】
温回不可否认，他看见陆知还时心生的悸动，在看到他停了半拍的心跳是真实的，看着陆知还含梨涡的微笑他也会跟着开心。所以很明显是他喜欢陆知还这种类型的，但联想到他干的那个连高中生都不会效仿的蠢事，所以他不喜欢陆知还这个人。
他回完消息就退出了页面，点开了首页的社交平台。
温回身边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于是他把自己所有情绪全部宣泄在了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互联网上。
但偏偏他认识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