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坝上驰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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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让满含笑意看着她俩。
不知道的还以为裴临熙才是江童的表姐姐，那般宠溺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程让那边的亲属只有小叔和小姨童年多有款待。
小叔醉心医学孑然一身，小姨生时富足没什么缺的。
十四岁被接到裴家，程让欲报答此前养恩，只能多对小童好点。特别是小孩儿与她同月同日出生，好似生来便会爱她，看着她长到如今，心头一簇软火，照得透过往也暖得了如今。
摩托队呼啸而过，卷起砂石与尘烟，裴临熙却笑得恣意。
程让坐在主驾抛来一瓶冰镇汽水，她接住，凉意顺指尖蔓延。
山风灌进衣领，恍惚间像是谁的呼吸掠过耳畔。
裴临熙仰头喝了一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动作潇洒，耍帅耍得很轻易。
周边有人在为她喝彩，好似一会要上场的是她而非程让。
实则
……
熙熙大王不止射箭很五花八门，马术更是七上八下，组合在一起怕是要惊动“天人”。
先前约程让射箭练习，裴临熙手一扬，箭矢破空而出，具体射哪儿了，别管。
最终朋友圈晒的是程让快射成筛子的靶子，威武非常，凶悍无比。
她只是懒得出风头罢了。
派家中小妹程让上场。
驰野赛的规格很高，因为是燕京城这群子弟的试炼赛。
不少长辈都会过来。
譬如裴临熙的父亲裴景珩端坐高位，和叔父裴梦昱——
燕京军区的老将军，白发挺拔，站在围栏边目光如炬。他不看程让，只盯着裴临熙，嘴角微压，似有无奈，又藏不住纵容。
再比如那位理事长站在高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赛场，自成势气。
林家爷爷与裴父低语几句，目光落在裴临熙身上，意味深长。
风拂起她风衣半角，像旧年旗袍照上的裂痕，美得不动声色。
林理事长轻叹一声，几乎微不可闻：“这孩子，到底还是像她祖母。”——那个曾女扮男装考物理学院、为国家船舰铸就基石、笑着把命运甩在身后的女人。
“还有个更像的呢。我家这几个，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再往下聊了一会儿，老爷子就开始谈邻国的战事了。
此次驰野赛裴言川过了二十八岁，超龄“老东西”不参加，观礼台上也有属于他的位置。
与林清尘相邻而坐，在旁一点儿便是方少钦。
那方寸，裴临熙一个眼神都没给过。
谢言玉在方少旁，本想八卦裴言川最近怎么莫名针对一个食品公司，但先看到场下看台那个招摇的人就猜得大差不差了。
风掠过旗角，赛场边缘的尘土微微扬起，仿佛预示着某种无声的较量即将开场。
程让先行一步去换了骑射服，进来之前跟一路遇到的人多有寒暄，然后到了关门上锁。
看了看手里的的签，无甚所谓的丢到一边。
衣带间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紧张吗？
是裴言川。
程让本身面色就不佳，懒得回应这么无聊的问题，直接问：
——你想要第几？
那边回：
——要你觉得开心的名次
选择权推回来。程让轻笑。
——那就第一了
——你准备好庆功宴
——没问题，回老宅吧。明天周末，休息一天。
这场驰野赛从来不只是年轻人的较量，更是家族意志的延伸。
而裴临熙靠在悍马旁的身影，像一道撕裂传统的裂痕。自由、桀骜，偏偏稳稳立在这片规矩森严的山野之间。
将目光尽数引过来，又尽数无视。
风再起时，裴临熙抬眸望向起点，笑意懒散，却隐下锋芒。
叩叩车窗示意小童开窗，车窗降下，她将手伸进去，轻轻揉了揉小童的发，“下车宝贝儿，看你姐姐比赛去，睁大眼睛看！”
小童立刻蹦下车，手里攥着裴临熙塞来骗她说的幸运箭羽。
因为说攥着箭羽小让姐姐便会赢，她信了，仰头望着赛道尽头如神射手降临般的程让。
幸运箭羽一定会让姐姐赢的！
裴临熙凭栏而立，阳光斜切过她眉骨，来不及看清眸光只映出她唇角一痕浅笑，如刃挑风。
远处枪响划破天际，程让策马而出，箭矢离弦时带起一串尘烟。
程让首场开始，试马都没有？
裴临熙眯眼望着，意料之外。
指尖仍残留小童发丝的触感，小孩儿现在根本按不住的兴奋，尖叫着挥舞箭羽。
那位漂亮温婉的小姨离世得突然，小童是程让心头的一滴血，也是这位万事皆可高高挂起的裴临熙小姐心头的一滴血。
裴临熙忽然蹲下身，将小童一把抱起扛在肩头，动作利落、尘风扑面。
孩子咯咯笑个不停，攥紧的箭羽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风把她的喊声卷向赛道，裴临熙轻轻勾了勾嘴角，目光却未动，只看着程让在颠簸中拉满弓——
箭出如流星破晓，正中十米外靶心，人群瞬间沸腾。
裴临熙没鼓掌，意料之中。只是将小童颠了颠，低声说了句什么，孩子笑得更欢。
靶心颤动的箭尾仍在轻晃，仿佛连风都为之一顿。
那一刻，连山影都静了三分。
没等反应第二支羽箭已经又一次稳稳被夯进了靶心，程让真的很稳，稳到有人开始心慌。
程让甚至考虑到比赛的观赏性，第一箭对蹬，第二箭已然换了分鬃。
姿态标准，最佳风采。
□□那匹弗里斯兰与程让配合默契，毕竟在裴言川的马庄跟了程让四年，细心呵护，关照有加。
中世纪战马的血统让破云愈显骁勇，不失高贵优雅。
马乌黑发亮，人红衣翻飞。
腰马合一，英姿飒爽，风头无量。
第三箭果不其然是抹鞦射。破云速度加快，迅速搭弓放了第四箭。
好好的力射玩成三姿，大秀特秀，观礼台自然有些人面色不太好看。
裴言川倒是虚虚握拳抵着唇边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点儿亏都不吃。
怪不得让他准备“庆功宴”。
五靶连中，时间分3.21。
分数汇总后播报，程让一人一骑绝尘，让其他所有人望尘莫及。
第一场生生玩成了演示赛。
裴景珩带头鼓掌，林宥泽紧随其后，早有耳闻，不比亲眼所见，当真是“还有个更像的”。
“老裴你不地道，三年前怎么没见到？”
“林老头，感谢我们家临熙吧。要不是她磨着，今年你也见不到。”裴景珩边鼓掌边转头跟林宥泽说话。
“那当真是有幸了，小孩今年多大了？”
裴景珩立马寸出点不对劲，含糊回答，“不大不小，幸运点咱下一届还能看到。”
“那她跟我们家小尘相差无几……”
裴景珩立刻拱手打断林宥泽：“理事长，可别，你家清尘才高气清，超尘拔俗，还是等承你的遗风。”
言罢还忍不住再劝劝，“我说老林啊，你这也快换届了。万一退休了，我给个建议：小孩儿们的事情啊，咱还是少少插手，儿孙自有儿孙福。”
林宥泽看到裴景珩这副样子就知道没得谈了。
要裴临熙没商量，要另一个也不可能。
“我是真好奇，你们当年都给人改姓了怎么不直接姓裴？”
燕京城其他人不知，但上面世家还是清楚的，如今裴家的二小姐，是从乡下祖母那里认回来的义女。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想法，老太太喜欢临终托孤，反正人在我家就好了嘛。我们家雨衡什么时候上场啊？”
裴景珩继续打哈哈，一边看自己刚拍好的照片，给他们家让让拍得漂亮，回去可以给自家老婆交差了。
林宥泽算是明白了，还真是放权不管儿孙事，太极倒是没少练。
但八卦还是要进行的，“我可是听说，你家老大学成归国第一件事，就是先将自己户口迁到单位集体户口上了。”
裴景珩淡然抿了口茶，“那臭小子是将我气极被我赶出去的，免得之后辱没门楣。”
裴言川那边已经再联系家中备菜了，顺便给不远处正在跟人交谈的裴父通知了晚上庆功宴的事情。
点了一大波儿裴临熙和程让爱吃的菜，另外交代准备儿童餐具。他早早就看到临熙肩头的江翌童，小童后来跟外婆一起生活，程让回时不时把小孩接来燕京照顾一段时间。
方少钦瞥了一眼分数播报之后就满脸喜滋滋的、比自己拔得头筹还高兴的、半路开香槟的裴言川一眼。
仅仅一眼，便看到了醒目的“儿童餐具”！
“你有孩子了？”全然忘了身边满座人头。
“……”
“……”
距离最近的林清尘石化一般。
全场噤若寒蝉，瞬间无人高声，长辈那边都安静了不少。
原因无他，林裴方地位无可撼动，京城这堆公子哥谁家不是身边莺燕无数，但，裴家可就不一样了。
何况裴言川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曾经有人试图揣测可是倒了大霉的。
方少钦后觉失言，林清尘也觉离谱。
自家兄弟那点破事儿，林清尘还是一清二楚的，什么时候搞出来的孩子？程让不会同意的。
广播偏逢寂静中重响，判定了第一场为程小姐试马，签位调至最后一场，已经过程小姐同意。
呵
裴言川但听着分数作废，怒火便燃起来，但程小姐同意了，他自是不好发作。
薅起为了方便观赛，承办方提前给他们每人准备的望远镜，按到方少钦脸上，指了一个方向。
淡声问：“看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坝上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