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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胡同时光 ...

  •   第二天用过早饭,程让带着江翌童又出去逛了逛街市喧嚣。

      因为江翌童说她也想跟姐姐走过姐姐待过的地方,这样她就能记得姐姐闻过的风、踩过的石板路,还有那些藏在街角的桂花香。

      程让牵着她走过卖糖人的摊前,江翌童仰头看着金黄糖丝在阳光下流转,像把光织进了甜里。

      买了一串糖人,一串糖葫芦,又一人拿了个抹茶口味的冰激凌。

      这两天裴父叶母没让小孩儿吃,但程让和裴临熙向来不管这些规矩忌口。自己两个小时候也没少吃,现在也没少吃,只让孩子们开心便是。

      燕京嘛~冬天不吃冰激凌少了点灵魂。

      江翌童蹦跳着走在前头,糖人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面小小的金色旗帜。
      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散了街市的喧嚣,可那份甜却固执地留在空气里。

      江翌童小口舔着冰激凌,忽然回头问:“姐姐,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程让一怔,低头看她,阳光落在孩子清澈的眼底。她没答,只轻轻“嗯”了一声。

      但程让长相扎眼,小童俏皮可爱,路人频频侧目,渐渐有人认出来,要了合照。

      程让微笑着配合,却始终将江翌童护在身侧,替她挡开过于热情的镜头。

      趁着人越来越多之前,带着江小童赶紧走,拐进一条僻静巷子,程让才松了口气。

      隐隐看过去,人好像确实越来越多了,这些小巷平时人很少,这些年多了许多来体验小巷文化的游客。

      巷子深处有家老茶馆,木门半掩,檐下悬着褪色的蓝布帘。

      程让牵着江翌童进去,老板熟稔地点头,无需言语便端来一壶龙井、两碟桂花糕、一碟鲜花玫瑰饼。

      “另一个丫头呢?”

      “最近在考试呢。”

      老板笑笑,“难怪少了一个。”

      茶香氤氲,玫瑰饼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冬天的甜食会给人带来较多的慰藉。

      程让望着窗外斑驳的砖墙,忽觉此刻安宁如浮生偷得半日闲,恰似张岱笔下“湖心亭看雪”的孤寂与清欢。

      哦,今天没有雪,思维飘过了,回一回。

      但江翌童在旁边小口啜着茶,学着她的样子,模样惹人喜欢。
      这人间烟火,原不必繁华才暖,一盏茶、有人伴,足可抵岁月漫长。

      “姐姐,你经常跟小熙姐姐来这里喝茶吗?”

      “早几年是的,我们两个会在这里聊天、工作,或者什么都不为。”

      这里安静,适合说话,也适合不说什么。

      程让在很认真的回想,她不喜欢敷衍一个少年的好奇。

      裴临熙不喜欢在家里喝茶,但很喜欢来这里要一壶茶,吵闹或安静地窝着。

      “那我之后也要考到燕京,我们三个一起常来。”等我来了,巷子的风都会比现在更热闹些。

      程让望着她亮亮的眼睛,笑意更深了些。

      “好啊,我们等你。”她轻声应着,目光落在江翌童沾了玫瑰馅的嘴角,伸手替她擦去。“你熙熙姐姐听到要开心坏了。”

      茶馆外风未停,檐角铜铃轻响,仿佛应和着少年的心愿。

      程让望着门外灰瓦连片,忽觉这巷中时光如茶烟般缓慢流淌,竟不忍惊动。

      程让可能没把自己养的很好,但江翌童被她养得不错。

      现在的江翌童很像当年乃至现在的裴临熙,笑里有未经世事的清澈,也有被妥帖安放的笃定。
      她知道有人永远站在身后,所以敢往前跑,不怕跌倒。

      江翌童的存在却让程让重新学会了如何被需要、如何有寄托的生活、如何轻盈地爱着生活。

      就像春风吹过荒原,不经意间便催开了第一株野花。

      喝完这壶茶程让将江翌童带去了离京最近的一家厂区,进去简单跟人打了声招呼,推开一扇没什么特殊的门便被左边扑上。

      其他小狗小猫也围在身边,扒拉着来人的衣服或轻咬着裤脚。

      云藏看到连忙道:“左边、小黑、乒乓球别扒拉咱们老板了!十七、鸡腿你俩也不准欺负小朋友。”

      说着去抱起了快要吧江翌童扑到的十七,一把朝准备尝尝小孩手好不好吃的鸡腿脑袋上来了一下。

      然后就感觉到身后有“对面友军”捣乱,回头看一眼嗔骂道:“赶不走!奶茶!你俩不准叼我衣服。”

      猫飞狗跳,场面混乱。

      但江翌童异常兴奋,眼睛放光,抬手揉了揉刚才一直舔她手的金毛脑袋,“原来你叫鸡腿啊~”

      “你怎么这么可爱~”

      索性抱着乒乓球坐在地上,就这么任由大家围着她身边。

      程让看到江翌童开心成这样便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江翌童从出生起就对小动物有莫名的亲和力,所以,这个留给她最合适不过。

      江翌童在这边玩得开心,小动物好像异常听她的话,轮流等摸摸,有意犯规、舔了江翌童一脸口水的鸡腿当场就被众狗揍了。

      程让给叶妈妈发消息表示午饭要迟到一会儿,跟着云藏去了办公室了解最近情况,这里交给云藏程让的非常放心的,如果没有云藏这里或许就不会产生。

      中午回来,程让推开门就知道为什么今天这片儿人多起来了。

      穿着亮色运动服的裴晏禾大咧咧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身边还跟了工作室一个姑娘,和一个全身上下包裹严实的戴着墨镜的男生,正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不得不说,裴晏禾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甚至连妆都看不出,这身衣服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下了课的高中生,铺面而来的少年感,连院里那棵老槐树都显得生动起来,像把整个春天扛在肩上。

      谁能知道他其实只比裴言川小一岁。

      自然地牵着江翌童走进院子,笑意不减:“二哥,稀客。”

      裴晏禾抬头咧嘴一笑,起身相迎。解释屋里整准备午饭,他们帮不上忙便在外等候。

      那姑娘立刻站起身,拘谨地打招呼。墨镜男生却只轻轻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是Kasto,很久之前裴临熙喜欢过的那个男爱豆。

      程让对此没什么惊讶的,当年在团内两人关系最好,解约后各自发展,偶有交集也再正常不过。

      程让安抚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小姑娘,笑着向她点头示意,随即看向裴晏禾,无声询问。

      裴晏禾耸耸肩,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最近不是很久没更生活照了,粉丝催得紧,我就来巷子里拍几张,顺便带团队找找灵感。”

      程让笑了笑,目光掠过他身后两人。团队?工作室那么多人呢?

      “二哥,不介绍一下你的团队吗?我好久没回工作室最近对你那边情况不太了解。”

      裴晏禾摆摆手,笑道:“何岛,小何是新来的摄影师。Kasto客串模特,临时搭的班子。”

      程让点头,目光在Kasto脸上多停了一秒,对方冲她微微颔首,神情淡然。

      她没拆穿这借口,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私事。

      裴晏禾已经抱起江翌童举高高了,小童在的时候像一只亲和有趣的狸花猫,谁都想投喂、抱抱、ruarua。

      程让拿出手机翻了翻,还没有热搜词条,估计是张养浩那边早有预料有人盯着,“照片发了?”

      “还没,现在发怕一会儿我们出不去。”裴晏禾把江翌童举高高的动作顿了顿,笑着摇头,“等晚上发,留着当惊喜。”

      程让轻哼一声,将手机放回口袋,淡声建议,“二哥,刚才拍到的人不少,你还是快点发了引引热度。不然扒到这院里,我就让浩哥给你多安排点儿工作。”

      现在网友太厉害,扒到这里麻烦很大。

      裴晏禾挑眉,故作委屈道:“斯——你这是拿工作压人?”

      他把江翌童放下,顺手揉了把小童的脑袋。

      这张脸蛋当真是漂亮,可惜程让看了十年。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重新拿出手机,指尖轻点手机屏幕,仿佛随时能拨通浩哥的电话。

      裴晏禾立刻举手投降。

      裴言川做idol长红了八年,期间零负面、零绯闻、为人谦逊,靠实力和口碑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期间自然有程让和方少钦以及工作室的默默付出与背后操盘,但裴晏禾确实是长红体质,做点什么都能挂上热搜。

      裴家的情况中途被几家媒体扒出程让都出面警告过,但全体网民扒出再压就难了。

      裴晏禾没什么上进心,走的是音乐和舞台制作路线,不想跨界,一年到头除了为了维护代言和官方邀请,能推的工作都尽力推。
      效果反其道而行,此后反倒每次亮相都更让惊艳,低调却始终在线,维持着很好的国民好感度。

      如果月溪的存在使得程让是裴言川的摇钱树,那么裴晏禾便一定程度上是程让的摇钱树。
      裴晏禾的存在,使得程让许多事情可以放开手脚,他懒得工作,但挂在他工作室下的艺人都还挺有上进心。

      裴晏禾也是真的没心没肺、悠然南山,程让借着他的名字挂了几家公司跟方少钦那边做资本运作,这个傻子合同看都不看便会签,只顾着在院子里逗猫晒太阳。

      当真是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出现善良正直的人帮他打理一切,自己专心做喜欢的事情便可以得到许多人的爱了。

      裴家当真是把每一个孩子都教得极好,世家培养出的君子,温润如玉,外拙内秀。

      裴晏禾看似天真无邪,实则通透,早已看破名利场虚妄,偏以天真作盾,性情为矛,护一方清净。

      剩下他不愿做的,原本有方少钦因着他大哥的情谊干预,后来有程让亲如兄妹的感情出手。

      程让虽常以工作胁迫,心底却知,若无裴晏禾这份“不争”,反难成其“大争”。

      那组照片最终连修都没修,就被裴晏禾主动发到了个人社交平台,配文只有一句:“胡同时光,千金不换。”

      照片发布半小时内,点赞突破百万,评论区涌入无数“求同款”的网友。

      这,就是太久不营业的下场。

      这边家宴开场,其乐融融。

      饭后裴晏禾懒散倚在雕花木门边,手里团着半块桂花糕逗檐下没迁徙的燕子。

      燕子怯怯啄食,他便笑着缩手,看它扑翅惊飞,又把糕点掰碎留下。

      北风穿堂,吹散一缕发丝拂过眉梢,远处传来孩童追闹的嬉笑,院中老槐树影婆娑,恍十年如一日。他忽然想。

      Kasto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的便是此情此景,感慨良多。

      早在练习生时期他就知道,裴晏禾虽然低调家庭条件很好,但亲眼见到这般光景,仍觉震撼。
      这还只是裴晏禾大伯家里一场突然决定的家宴,却已透出百年世家的从容气度。

      廊下铜炉轻燃,檀香混着糕点甜香在冷空气中蜿蜒,仆从走动无声,连燕子啄食都像排演过般合宜。

      Kasto握着手机站在回廊阴影里,镜头迟迟不敢按下——他忽然明白裴晏禾为何能在闪光灯前永远淡然。

      这般从小浸润的安稳,本就不是外界喧嚣能惊扰的。

      这份震惊从裴晏禾带着两人敲门踏入便自蔓延至此刻,唯有裴晏禾熟稔地推开那扇刻着缠枝莲纹的楠木门,一路走来像没有尽头。

      “Kasto。”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程让无疑。

      程让立于月洞门旁,风衣下摆在青石板上投出修长暗影,目光扫过Kasto微颤的指尖与未敢按下的快门。

      “别紧张,我有些事情想跟你简单聊聊。”程让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推拒的笃定。

      “程小姐”三字出口,顿了顿,他才低笑一声,“您说。”

      “不用称‘您’,叫我程让就行。”夜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如絮,程让眸光微动,凝视Kasto,“你拍的照片很不错,考虑跳槽吗?”

      程让的话如此直白,像一片新雪落在沸茶上。

      Kasto怔住,指尖微麻,喉间发紧竟不知如何作答。

      程让目光沉静如深潭,言语却轻巧掷入心湖,“娱乐圈太吵,你现在的公司难为你不少,这次跨国飞来找裴晏禾就是因为这个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胡同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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