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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桂花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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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裴临熙坐上她哥安排好的车直奔京外!接程让!车子刚在路边停稳,车门被从里面拉开,程让背着书包愣在原地。
“熙熙?”
裴临熙冲他笑出小酒窝,“走啦,接你回家!”
“不是……你逃、院了?”
“我哥批准了的。”她眨眨眼,手里还攥着那盒没吃的桂花酥,“快看啊,关阿姨出品桂花酥!”
程让看着那盒一个都没碎,明显被妥善对待的桂花酥,又望向裴临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我也给你留着,哥哥给我也送了。”
程让迅速卸下书包从包里掏出一模一样的桂花酥,蝴蝶结还系得整整齐齐。
那个永远装着两人ipad、书和资料的双肩包,第一次被一盒小小的桂花酥就能装满。
两人就这样上车,把两盒桂花酥交换、又分着吃完,糖霜沾在指尖,甜味在舌尖化开。
车窗外暮色渐沉,晚霞把两人侧脸染成淡淡的暖橘,夏天的晚霞总是惊艳,程让看着映着裴临熙脸上的光彩,这是她唯一一种喜欢夏天的存在。
程让忽然觉得,这场旷日持久的对峙像被晚霞熔化了边角,变得柔软,给裴言川发了消息。
她当时收到桂花酥,以为裴言川为了不让她见裴临熙只给她一个人送了糕点。
这个时间段的燕京堵车是很正常的事情,平日两人会直接回学校附近的住处晚些再回,但今天裴临熙估计很想家,程让没有提议。
车流如织,红灯接连亮起。
裴临熙靠在窗边打盹,发丝沾着糖霜,呼吸均匀,程让轻轻将她发丝上的糖霜拂去,目光落在她沉静的睡颜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晚风从车窗缝隙钻入,吹动她额前碎发。
等到车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裴临熙才醒过来,迷迷糊糊跟着程让下车,
下门直接傻眼,院门口的风铃叮当响,各种东西被堆放,来回有陌生工人进出,正忙着搬运盆栽与家具。
裴临熙揉了揉眼,还没反应过来,程让已下意识护在她身前。
“让让,咱们这是被抄家了吗?”
这阵仗,真是跟抄家就差她俩拽上裴言川一起跪门口等砍脑袋了。
程让皱眉询问送她们回来的小钱叔,才知是裴景珩决定翻修四合院,两人要回来没有阻止还以为是有什么东西要来这边拿,毕竟她们在北京落脚处太多,四合院有要漏拿的重要物件自己也不便过问。
裴临熙听罢跺脚抱怨:“哥也太不靠谱了!”
裴临熙当即发消息炮轰裴言川,火力密集,用词强劲,程让瞟到一眼迅速挪开。
最后被裴言川淡淡怼回一句:想陪爸妈就去三里河,找你二哥就去西山刚好最近回国了替我去看看,闲的没事干就回学校边儿的平层瘫着。
爆金币哥哥:海淀的平层、朝阳的独栋、中央的别墅缺你住了裴临熙?最近天热了自己带着让让找个凉快点的地儿呆着。
裴临熙这边气得想发语音骂回去。
那边紧接着一条。
爆金币哥哥(嘴过不了安检版):再废话下月依旧没生活费。
裴临熙就熄火了。
没办法,裴家有钱,但裴临熙兜里没有。程让兜里有但不多。
当年要定下两人的生活费给多少时原本给了两人一人一张卡说随便刷,但裴临熙不是那跟人客套的人,刷得很随便,闯了点而不大不小的祸。
一拉流水发现——裴临熙两个月花掉的钱够在燕京买套房了,而程让一分都没动过那张卡。
给裴父气得吹胡子把两人打包进了祠堂,自己去给裴临熙处理闯出的祸端去了。
裴言川迅速“调查”发现程让不仅在学校代写赚钱,平时说出去补习跟玩的时间都用去赚了钱。
最后裴父调了当年燕京的平均工资水平表,说两人的生活费之后就每年按这个标准给,全部交由大哥裴言川每月给两人发。
来燕京打拼的年轻人这个数额都可以在燕京生存,自己小孩儿一不愁房租二不愁伙食的,奢靡成性万不可取。
裴临熙除了对数额有异议,其他没有意见,只是换了一个人发生活费;裴言川顺势祭出自己当时跟燕洄和林清尘弄的小工作室,签了程让课余帮忙,程让的钱发得也事出有因。
但这样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裴言川生气可以克扣裴临熙的零花钱,但克扣不了程让的。
少扣点而裴临熙根本不怕他,反正饿不死,只有全扣了裴临熙才能感到一点儿危机,听话少干点儿大胆的事。
但全扣了,裴临熙也不会过得不好,因为程让届时就该拼命工作多赚点儿钱不让裴临熙过差一点儿。
开始的时候裴言川会后悔跟程让签得合同把生活费数额当底薪发了,待遇极好,分成有待。
上个学期自己扣裴临熙零花钱,裴临熙那个死丫头又想去大兴安岭滑雪,当月程让工作不知疲倦,月底拿到五万,定了机酒当晚飞走。
可是裴临熙着实心疼程让,舍不得程让耗费课后休息时间用在给裴言川这个“黑心企业家”打工上,所以会尽力不让自己的生活费被裴言川扣掉,这样程让每周去点个卯就领钱,多好,能多陪陪她。
所以三人就这样形成闭环,裴言川的暴君政策以一个奇妙的方式达成目的。
两人就这样堵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了正在重装的四合院,然后坐车往外开,回家就是要找爸爸妈妈的嘛!
裴临熙火速拉了一个群聊,通知了自己和程让即将抵达,让在三河里的爸妈做好准备,顺便跟门口的安保人员说好,不然车开不进去就完蛋了。
这套房子是零几年分下来的,虽经翻修仍保留着旧时格局,红木家具泛着温润光泽。
连同地板铺的也是红色木地板在暖黄壁灯映照下泛着岁月沉淀的光泽,从内部往外看老式木制窗棂将晚霞剪成碎片洒在条案上。
裴临熙猜父母在四合院重修期间住在这边是为了工作方便,离两人的单位都近,还无人打扰。不然干嘛放着那么多房产不住,来住这处老旧的三居。
关姨早已等在门边。程让把两盒空了的桂花酥递给关姨,礼貌问好,轻声说:“谢谢关姨。”
裴临熙在一旁比鬼脸说:“关姨下次还要。”
裴父叶母细细询问,程让说自己比赛,上周裴临熙陪自己一起去住了集训宿舍。
裴父叶母明显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只是询问两人饮食,这件事就这样轻轻揭过。
叶母难免念叨,熙熙怎么感觉最近圆润了一点,让让怎么感觉更瘦了。
可能是天下每一对母亲都喜欢看着孩子像一个暖暖的奶团子,但裴临熙被送走前还是一个可可爱爱的糯米团子,回来已经是抽条后大姑娘,有了自己的主见,不喜欢爸妈干预自己的选择了。
在医院这一个周为了稳住裴临熙,其他给不了,裴言川只能多给改善一下“囚狱伙食”,看起来两颊鼓鼓,多了份稚气的调皮。
但程让怎么因为比赛又瘦了?当晚程让收到了叶母频频夹菜,以及夜宵加餐。
其实叶母是程让来到燕京一段时间后才发现程让忌口很多的,因为自家吃饭菜品不少,程让每每看到忌口也没提过,只是默默避开,吃别的菜。
直到,叶母自己养成了给程让夹菜这个好习惯。
程让自己每次吃饭都像小雀,随便两口就饱了,叶母夹菜程让就会吃掉,吃掉,吃掉,忌口留下。
犹记叶母第一次给程让夹菜,发现这件事情的兴奋,公筷夹一个吃一个,这是什么旷世小可爱啊!
然后就遇到了程让第一个不吃的菜——胡萝卜,程让低头没看叶剑兰的眼睛,但叶剑兰迅速意识到这是程让的忌口,当即宣布之后裴家的饭桌不允许出现胡萝卜,丝毫不记得裴景珩相当喜欢一道菜叫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没有胡萝卜丝还叫鱼香肉丝吗?
但裴景珩根本来不及悼念,因为他很快失去了卤煮、炒肝、酒醉鹅肝、葱油海螺、鱼香扇贝……
……其他就算了,一个燕京人吃不到卤煮和炒肝这对吗?但他那点儿委屈丝毫没影响叶剑兰的决定。
鱼香肉丝和鱼香扇贝甚至是当场撤的菜,关姨很快端上了少子海参和鸡蒙口蘑汤,裴景珩立马好了,没事儿还是自己爱吃的。
等到今天,程让和裴临熙再回来吃饭,桌上放的已经没有一道带程让的忌口了。
当晚程让又一次在家里吃到撑,叶妈妈打断了裴景珩想要来程让下棋的企图,叫程让过去试试这些天新给她买的衣服。
裴临熙与叶剑兰穿不到一起,叶妈妈原以为自己提前失去了作为小公主母亲的乐趣之一,结果……
程让从天而降。
抽条般长开,行走的衣架子,对穿着没有要求,不要让她穿热了就行,甚至有时候穿薄了程让都不会有意见。
奇迹“让让”就经常上演了,比如说:现在。
程让刚换下亚麻衬衫长西裤小丝巾就被安排了一件海岛棉灰色无袖白色牛仔,程让瞥了一眼至少还有五六套等着她,最显眼的是一件勃艮第红丝绸长裙和一套暗夜绿交错式丝绸西装。
裴言川收到两个妹妹去了父母那里当晚把手上活处理的差不多就把剩下“边角料”麻溜丢给燕洄自己也从宿舍回了家。
开门看到的便是刚被叶妈妈指挥披下头发,带上了她那条水滴型红宝石项链,勃艮第红丝绸长裙在程让身上完美贴合。
程让和叶母闻声回头,裙摆摇曳,发丝轻扬。
红宝石在颈间流转着细碎火彩,衬得程让肤色如雪,更摄人的是那张不施粉黛便攻击性极强的眉眼。
叶母跟自己便宜儿子短暂示意,目光立马回到程让身上,忍不住感慨:“让让穿什么都好看。”自己还是太会挑了。
裴言川靠在门框上没说话,只是看着程让站在落地灯下,像幅被精心装裱的画,目光微顿,喉结动了动,轻咳一声才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