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温柔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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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懂你什么意思，你很爱我，大家很爱我。可是然后呢？
你让我呆在这个保护范围了享受就好了，那你为什么不让自己来享受我给的爱，虽然可能有点少。”
程让笃定裴景珩没有跟裴言川说过自己的能力，所以裴言川不知自己的以命相救。
她微微抬头，目光直抵他心底，“哥，我不是不懂回报的人。你们爱我，我爱回去，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裴言川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绕着弯子挤兑人了？”
裴言川声音微颤，眼底泛起压抑的痛，问到最后嗓音微哑，那点儿自嘲的笑意却沁到了眼底。
窗外风声轻缓，月光斜照在程让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温柔乡里保护好熙熙就好了。我也会保护好她。我不需要被藏起来，熙熙被好好藏起来就好了，把我藏起来我反而不适应。
我只想和你们一起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分担风雨，共享晴空。
哥，你教我算账、教我走棋、教我做人，可别忘了——
我也能学着来爱你。”
程让声音轻却坚定，像春初破土的芽，不喧哗，自有力量。
程让好像只有说这种强硬表达的话市裴言川才会觉得程让是自己妹妹，只是跟裴临熙不一样的性格。可能，跟裴雨衡更像？
裴言川望着她，喉头微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其中。
他终是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发间，像许多年前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毕竟你有点废物，熙熙有危险来那么慢。”
啪——
后脑勺这一巴掌程让挨得一点不冤枉。
月光静淌，映着他眼底未落的迷雾与悄然融化的雪。
“傻孩子，”他低声道，“你也值得值得被很好爱着，但我许多时候不知道怎么以你喜欢的方式爱你。”
仿佛有股暖流悄然融化了心底最坚硬的冰层。
“哦，那你之后少扣熙熙姐的生活费就好。”你不当大暴君，我就不用拼命工作，自然过得更舒服一点。现在自己也不算童工了，大魔王使唤得更方便了。
裴言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终是叹了口气，“知道了。那你得答应我，记得我们爱你没打算要你回报，养你又不费钱，别再把自己推到最前面；
该拒绝就拒绝，别妈给啥穿啥；
别裴临熙脑门一热想干什么就跟着她去；
爸罚你们也记得反抗；
不喜欢什么直接说，别一天天什么都无所谓……”
程让有些失神地看着裴言川。
她，好像，只提了一个要求吧？
裴言川，哦，言川哥是把她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眼都不闭就开始许愿了？
程让怀疑裴言川平时在学校和公司老有人打断他说话，所以一逮着机会就倾倒存货。
下次让裴言川去替钱叔念家规吧，钱叔念她敢跟裴临熙一起睡觉，钱叔能念到他们天荒地老。
她忍不住笑出声，眼尾微漾，像月光下晃动的湖面，“言川哥，你一口气说这么多，不累吗？要不要喝口水，缓缓再继续？”
裴言川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得有点多了。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拜拜手，示意聊天结束，赶紧走。
程让立刻就溜，一回到房间裴临熙就裴言川把程让借走这么长时间发出了强烈不满，控诉裴言川恶意拐带未成年少女。
裴言川把程让放走就意识到自己让程让给带跑了，他站在原地，望着程让关上的房门，才发觉自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揉她发丝的温度，无奈谈了一口气。
不懂情感的人学会了攻心，这长剑怎么不算锋利呢？
夜风穿过阳台，吹散了未尽的话语。
第二天两个小孩儿直接错过了餐桌相聚，关姨早上过来之后去敲了一次门，两个小孩儿还没动静，便自顾去厨房准备早餐。
饭前裴言川又敲了一次，依旧没应，大家便自顾吃早餐了，裴景珩在后悔今天没给关姨报菜炒肝。
其实两次敲门程让都听见了，但裴临熙好像因为这次事故出现了应激。
自己昨天追剧很晚，早上自然是起不来的，但她像一个实体的八爪鱼死死缠在程让身上，手脚并用，稍微一动就哼哼唧唧装昏迷。
程让试了三次都没能在不吵醒裴临熙的前提下成功挣脱，反倒被裴临熙压到了头发，最后只好放弃挣扎，任由裴临熙把自己当人形抱枕。
关姨第一次来叫的时候，程让就想回应，但裴临熙迷迷糊糊地将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温软，程让估计她要是出声，这丫头会被吵醒。
阳光渐渐爬上床沿，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幅未完成的拼图，恰好填补了彼此缺失的轮廓。
裴言川来敲门时，手里还端着热好的牛奶，程让静静望着天花板发呆好一会儿了，不想理裴言川。
牛奶的热气在晨光里缓缓升腾，裴言川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片刻，终究没再敲第二下。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整栋屋檐下的静谧。
程让知道，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敲第三次门了。
阳光斜照进屋，裴临熙终于放开了程让的头发，迷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嘟囔着什么。
程让轻轻抽出被压住的衣角，指尖拂过额前碎发，“要起床吗？关姨和哥哥刚才都来叫了一次，大家估计都吃过早餐了。”
裴临熙眯着眼哼了一声，伸手捞住程让的手腕，听到哥哥自动骂了句“不准抢程让。”
程让都没听清她骂的是什么，裴临熙就把她手腕轻轻一带，顺势将人拉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颈侧，鼻尖蹭了蹭，“再睡五分钟。”
这话是在程让耳边说的，呼吸温热，像小猫舔过耳尖。
程让僵了一瞬，由着她去了。
五分钟变成十分钟，又拖延到日头偏移。
程让察觉怀里的呼吸渐趋平稳，知她已再度睡沉，便未再挣扎，任光斑在两人交叠的指缝间游走。
窗外鸟鸣清脆，屋内只剩细微的呼吸与晨光交织。
等到两人终于踏出房间门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程让从来没在裴家起这么晚的床。
关姨瞧见她俩从房里出来，上前问温着的早饭要洗漱过吃还是直接等午饭。
裴临熙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发丝凌乱地翘着，睡意还未散尽，听见关姨问话才迷迷糊糊嘟囔：“等……等午饭吧。”
说完还下意识往程让肩后躲了躲。
程让无奈地扶了下额头，却也没反驳。
洗漱完又出来就看到，裴言川坐在客厅翻书，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过来，面色黑的能去厨房给关阿姨帮忙。
今天是裴言川难得没有吃过早餐就走掉的日子，结果两人一觉睡到中午。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火山，书页翻动的声音都透着冷意。
程让轻咳两声，试图打破凝滞的空气，裴临熙却浑然不觉，只拉着她的手径直往餐桌走。“哥，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她边问边拉开椅子，动作懒散。
裴言川现在已经和裴家二伯在公司实习了，每周末都会过去，其实不算实习，因为二伯直接给了一个项目给裴言川折腾。
继承人需要有领导管理一千人的能力，首先要有管理一百人的能力。
裴言川合上书，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了一瞬，嗓音低沉：“等你们吃饭。”
这话本该温和，偏生说得像审讯。
“那还不赶紧上桌，等我俩请啊。”裴临熙不吃裴言川道德绑架那套，甚至像专门为了专门气他，拉开那把椅子静候，眼神示意程让就坐。
程让微微迟疑，却被裴临熙按着肩膀落了座。
裴言川指尖叩了两下桌面，起身走向厨房，背影绷得极紧。
关姨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从厨房走出，迎面撞上裴言川，两人低声交谈几句，关姨笑着点头，将菜交给了裴言川。
这顿饭熙熙大王被“知错就改”的哥哥伺候的相当舒服。
这顿饭吃得也格外安静，连碗筷碰撞声都显得清晰。
裴临熙慢条斯理地夹菜，偶尔给程让布一口，眉眼带笑，仿佛没察觉餐桌下暗涌的低气压。
程让低头吃饭，奇怪今日兄妹俩莫名的对峙，只当是裴临熙起床气还没消，便也默不作声。
饭后裴临熙和程让自觉去洗了碗，当然拒绝关姨的是程让，被程让拉进去就洗碗的裴临熙只好作罢。
水声潺潺，两人并肩而立。
程让低着头，将泡沫冲净，忽听身旁人轻声道：“谢谢让让。”
裴言川主动端菜，两人过来洗碗。
她指尖一顿，水珠顺着瓷碗滑落。
“没事。吃水果吗？去冰箱挑几个我洗一下切了。”
楼下有些响动，程让听觉敏锐，但没有要干涉的打算，这里不是她能干涉的地方。
裴临熙原本无事可做，闻言应声便出去了，打开冰箱挑了颗饱满的橙子和几颗草莓。
程让把草莓洗上，橙子用盐一搓利落切成了八瓣，果肉饱满晶莹。
草莓沥干水分，她又顺手切了颗苹果，改了花刀，雕出个兔子，动作利落。
厨房窗外斜阳浅照，映得果蔬鲜亮。
水声至此停下，裴临熙靠在台面捏着刚切好的橙子瓣往嘴里送，随意一瞥便看到楼下情形，迅速开窗冲楼下喊了一声，转头对程让说：“让让——”
程让把刚切好的“兔子”递到裴临熙手边，动作自然地擦了擦溅到指尖的汁水。
下一秒，顺着裴临熙的目光望向窗外，翻身跳了出去。
三楼，程让就这么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