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早点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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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平稳度过，春来雪融时，裴景珩平安落地，程让恢复好报了春季征兵，裴父护航，顺利通过体检。
程让报了偏远的疆域服役。
这是裴景珩没有想到的，留在燕京那方势力都会买裴父薄面。此行遥遥，不知缘由，劝不动。
无奈，裴父只得跟医学院的教授申请了渠道，出发前可以让程让把上个学期的课程补考完成。
“早点回家。”
“好。”
程让签完最后一笔合上文件，交换，缓缓抬头，眼底清明如雪后初霁，唇角微弯。
对面咖色大衣金边眼镜，头发梳到后面，几缕落在眼侧，斯文里多了点痞败，秦修远起身，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程让紧跟着起身，回握。
仲夏末是程让专程到殷地，凛冬初已经是秦修远来燕京。
秦修远眼看着这个年轻女人从互联网领域巨头转变为宠物粮领域搅弄风云的程总，唇角微弯，眸光沉静如深潭，这是她工作时的样子。
如今，他心甘情愿叫她一声程总。
秦修远收回手，笑意：“程总果然不负盛名。”
程让轻嗯一声，这种话程让听过太多，一点营养都没有。
程让叫来陈助，将文件带走，转身走向门口，伸手示意，“下次见，秦总。”
这是再赶人了。
秦修远盯了她一会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合同边缘。他忽然笑了下，嗓音低沉，“程让，你知道，我站在这儿的原因吗？”
“补充协议和保价合同，两周前我们就在跟进。”
“还有我的私心呢？”
“秦总心里明白，何必问我。”程让站在门边，侧脸映着走廊微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我们之间不外乎利益相合，各取所需。数据模型和供应链预案也已同步部署。我给的条件于你而言最有利，你顺势而为选择我。”
这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秦修远低笑，“程总，跟你合作很愉快，下次见。”
陈书臣目送秦修远离开，才收回目光，轻轻带上门。
陈书臣不由感慨，第不知道多少个，上午王跃也来给程让表了好一阵忠心让他把人劝回去了。怎么都想来浪费程总的时间，程总接下来二十天时间都很赶的。
日程表里连轴转地对接一条新的供应链、审批新品配方、协调南北两厂产能，唯一一天空闲安排了陪裴小姐和小童去京郊的赛马场。
原本要上去汇报一下程总外婆已经到了南理民宿的情况和负责裴晏禾工作室张总这个月发来的汇报，现在还是不去触霉头了。
陈书臣自诩为最了解程总的节奏。
看上去月溪每月除了例会其他时间都没什么工作，实则其他公司、投资几乎所有能线上进行的工作都是在这间工作室处理的，剩下的就是一年三百多天一半用来出差或调查的行程了。
这种强度，啧啧，有时间谈恋爱那可真是奢侈。除了裴小姐程总可基本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行程。
秦修远真该感慨自己时运顺遂，因为程让计划是直接在赌桌上要了自己早早看好的那个养殖厂区。
那块地皮环山却有就近的省道，水源洁净，正是打造高端宠物粮原料基地的绝佳选址。
养野黑猪可以，养小白兔怎么不行。
最后有些出入，但也在意料之中。
合作共赢是国家发展的重要原则，合作共赢才能办成事、办好事、办大事。
如秦修远所言，和秦修远的合作也是很愉快的，打打杀杀不好。
但新供应链还是要对接的。
陈书臣刚下楼就看到方先生的车，又一个讨债鬼欸。陈书臣头疼地扶了扶眼镜，人已经越过他上楼去。
程让正翻阅着平板上的后台数据，忽听办公室门被推开。她抬眼，暗灭平板。
“小程总近来风采依旧。”
“小方总也不遑多让”
方远倚在程让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枚U盘，“我提议的合作小程总考虑的怎么样？”
“合作直接找裴总，别每天小程总小程总的叫。”
方远无觉，又将开口，程让直接打断，“再叫一句小程总找人弄你。”
对面原本想反驳一下，后来一想，如今的程让确实可以找人弄他了。
“看一看有不会如何？”
“小方总的手一向伸得长，但这次的项目，怕是轮不到你我插足。”程让抬眼，目光清冷，“U盘里的东西我不会看，合作与否，也不在你一言之间。文娱你就去找你哥。北线产能整合已启动，原料溯源系统下周上线，这我可做不了主，你找我哥去吧。”
方远轻笑一声，将U盘搁在桌角，“谁不知道小程总才是这家工作室的实际掌舵人？这局面谁看不明白？”
程让指尖轻敲桌面，未及回应。
方远继续凑过去，程让猛地一把把人拽过来，摁桌上。“我只说一遍，我哥还没死呢？就算他死了，这儿也是临熙的，她不愿意管，我帮她雇人管就好了。”
方远笑意微滞。
“谁在咒我呢？”一道声音自门外响起。
裴言川冷冷推开门，皮鞋叩地声清晰冷冽，“方远，你手越伸越长了，连这儿也敢碰？”
他目光扫过程让微红的腕痕，眉峰一凛。
方远看清来人，悻悻一笑，立即退后半步，堆起笑脸，“言川哥，误会，我只是来送份资料，谈合作而已。你来了，我就先走了，不叨扰了。”
话边说边退，言必人已经出去了。
“裴家真是养了一条听话的好狗。”
方远关门，冷笑在唇边未散，声音不大不小。话音刚落猛地别一只脚踹出去几米远，艺术装置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欲骂又止。那是裴言川的脚。
裴言川径直走到方远方才站立的位置，拿起那枚U盘，看也未看便扔进垃圾桶。
他抬手扶正程让歪斜的领带，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下次他再靠近你，不必留情。”
“好。”
“给你调几个安保。”
“好。”
“刚才在楼下跟那个养猪的聊了两句，来晚了。”裴言川低头整理袖扣，语气平淡却带着压不住的戾气，藏不住的愠意。
程让一听就笑，“人家也养兔好吗？我说你这是给我添麻烦还是帮忙？”
看着裴言川并没有笑，程让便收了笑意，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
裴言川这才作罢，平日八百年不得空来的人，今日却破例在办公室多留了片刻。
一刻两刻三刻四刻……
程让在办公桌前坐着继续看她的数据，裴言川在沙发上坐着叫助理送上了电脑。
待到晚上一起吃了个晚饭，两个人的办公室简餐也硬要算作二人晚餐的话。
程让已经两个月没有回景山了，裴言川记得不错上一次这么久不回还是月溪刚成立时。
那时程让忙着签融资，忙着跑商务，忙着给月溪所有人一个可以自由创作的空间，还要去学校上课不要挂科。
月溪从六个人的小团队到如今的一百二十多人，每一个都是程让亲自面试招进来的，一片荒芜中硬生生闯出条路来很难，连轴转了二十多个小时是常事，胃出血住院也成了小事。
如今程让做什么都好像万分从容，就给自己新找了事儿做。
庭翊从无到有，程让又开始不眠不休
。裴言川从头到尾想帮忙发现最后什么都插不上手，但这样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裴言川还是要管管。
当晚裴言川留至深夜，直至确认程让今天的工作轻易结束不了，强行将程让带会了市中心的平层。
有一说一，大裴，没有小裴出来捣乱的这段时间你难道不无聊吗？
每天只有工作围着自己转圈而不被自家两个妹妹搞得团团转的滋味那个更舒服一点？
这套平层买了很久，两梯一户，大裴小裴小程同一栋楼，但程让在工作室早早加了张床，很少过来住。
至于裴言川的“聊了两句”——
裴言川和秦修远发生了一点口角。
“一个养猪的，也来凑热闹？”
“一个送快递的，彼此彼此。”
“……”
“……”
裴言川和秦修远产生了一些手脚。
——
程让说，她的生活很无聊。
裴临熙说，我信你个鬼。
裴临熙的考研学习进程主打一个只要没死到临头，就还能玩，死到临头了，就战战兢兢地玩。
这小半年单是裴临熙就拉着程让去了一个厄瓜多尔火山口徒步、一次大兴安岭自由行、三次射箭、六次保龄球、一次赛马、一次游泳、十二次网球、四次郡宸国际。
程让一句轻飘飘的“无聊”否认了她这半年良多努力，辛苦付出。
当然，此种“辛苦”裴临熙乐此不疲，熙熙大王乐意之至。
至于为什么以郡宸国际结束，因为裴临熙这些天的自由生活真的在郡宸国际画上句号。
当天裴临熙也没干什么（可能吧），带着程让在郡宸国际点了十八个男模围着她们跳舞而已。
刷，她哥哥的卡。
郡宸国际，林家的产业。
林沐阳的“林”。但林沐阳是争不过家里那扎了堆的堂兄弟的，加之林家老太爷向来偏爱嫡子一脉，跟着林家，不如跟着程让。
这是一个大型服务娱乐集成体，业务多样，鱼龙混杂，暗流涌动，黑白交汇之地。
是信息最灵通的枢纽，是隐私最坚固的壁垒。
裴临熙估计是过来这里玩玩得最“纯白”的那一批人。
纯纯寻开心。
但裴大小姐的寻开心，向来带着三分任性七分肆意。
林家与裴家交好默认，裴小姐本人又出手大方的不得了。
她点的不是男模，是排面；刷的不是卡，是态度。
一晚烧掉多少都只是洒洒水。
所以，每每“熙熙大王”来，众人皆知天要变，风要起。
开心了皆大欢喜，不开心顷刻间便能被清场封门。
一众人早早来到二人常来的包房门口候着，喊着口号恭迎。
但“熙熙大王”就这么点儿爱好了，绝不跟郡宸国际的人产生任何纠葛，卡是随便递的，联系方式是绝不与任何人交换的，也从不参与背后的利益往来，怀里抱着的永远只有“程大美人”。
“熙熙大王”始终认为168统治世界，这身高抱漂亮男孩儿还是抱漂亮女孩儿都是相当完美的。
因此当裴言川抓人抓到郡宸国际，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五彩斑斓映眼、群魔乱舞环绕、震耳欲聋的音乐炸开，中央的沙发上，裴临熙翘着腿，一手拿话筒，一手抱程让。
被揽着肩膀的程让发丝垂落遮住半边嘴角，因为带着耳机跟人开线上会议，裴言川开门都没抬眼看。
裴言川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脸色铁青，手还僵在门把上。
裴临熙斜睨着来人，冷笑。
私密性最坚固的堡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