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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如果說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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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有什麼比在決賽圈空大更讓職業選手痛苦的事。
那一定是——補直播時長。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戰隊經理會像催命鬼一樣在微信上轟炸：
「Snow！你這個月還差 40個小時！今天再不播就扣工資！」
於是，在一個原本可以快樂躺平的下午，夏雪發出了一聲垂死掙扎般的哀嚎。
她從床上彈射起步，開始了一場名為「空間折疊術」的魔術表演。
作為這場表演的唯一現場觀眾（兼道具），我全程目睹了這場令人嘆為觀止的世紀大詐騙。
首先是環境偽裝。
你看那個堆滿了外賣盒、過期麵包袋和快遞箱的桌子？
夏雪只用了一招——「橫掃千軍」。
手臂一揮，所有的垃圾像泥石流一樣被推到了顯示器後面，或者直接掃到了地上。
然後，一腳把地上的髒衣服踢進床底。
完美。
在高清廣角攝像頭的可視範圍內，這張桌子乾淨得就像是宜家的樣板間。
至於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
呵，那裡是敘利亞戰損區。
接著是本體偽裝。
那件領口鬆垮、起球嚴重的皮卡丘睡衣被無情拋棄。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挺括的、黑白配色的戰隊隊服。拉鍊拉到鎖骨，禁慾系指數瞬間拉滿。
油得能反光的頭髮被噴了一層乾發噴霧，隨意地抓了兩下，瞬間變成了「慵懶隨性」的高級造型。
厚底眼鏡被摘下，換上了隱形眼鏡。
最後，塗上一層沒什麼血色但顯得氣色不錯的素顏霜，再抿一下口紅。
前後用時：五分鐘。
我震驚了。
這哪裡是化妝？這簡直是易容術！
剛才那個像是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乾物女去哪了？
眼前這個坐在電競椅上，神情淡漠、坐姿端正的女人是誰？
夏雪調整了一下麥克風，又調整了一下我的位置。
她特意把我也擺在鏡頭最顯眼的 C位。
顯然，我是她今天的「時尚單品」。
一切準備就緒。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肌肉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因為沒睡醒而耷拉著的眼角，瞬間提了起來。
原本因為煩躁而嘟著的嘴，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眼神裡的焦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紅塵的冷漠。
川劇變臉？
好傢伙，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可惜了！
鼠標點擊。
【開啟推流】。
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幾十萬人。
彈幕像瀑布一樣刷屏：
「老婆開播了！」
「失蹤人口回歸！」
「今天也是冷豔的雪雪子！」
「女神看看我！」
我看著那些彈幕，心裡充滿了對這些無知群眾的同情。
醒醒吧！舔狗們！
你們的老婆五分鐘前還在摳腳（誇張修辭），桌子底下還藏著沒扔的螺螄粉盒子！
這是詐騙！這是互聯網最大的殺豬盤！
面對熱情的粉絲，夏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用那種標誌性的、像是含了冰塊的清冷聲線說道：
「來了。不說話，打排位。房管封一下帶節奏的。」
酷。
太酷了。
字數不超過二十個，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彈幕瞬間高潮：
「好高冷我好愛！」
「就是這個味兒！多罵我兩句！」
我躺在桌面上，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重組。
原來這就是「冰山女神」的真相？
所謂的高冷，其實就是「懶得理你們」加上「怕說多錯多暴露本性」？
遊戲開始。
夏雪的手放在了我身上。
在鏡頭前，她的坐姿非常標準，背挺得筆直。
但作為被她按著的鍵盤，我能感覺到……她在抖腿。
是的。
在鏡頭拍不到的桌子底下，她的腿正在以每秒三次的頻率瘋狂抖動。
這是她焦慮的表現。
被迫營業的痛苦，正在通過她的腿部肌肉進行宣洩。
救命……
桌子在震啊！
我的防滑墊都要被震位移了！
你在鏡頭前裝得像個女王，在桌子底下像個裝了馬達的縫紉機？
突然，意外發生了。
可能是因為剛才清理得太匆忙。
一隻不知死活的蟑螂（或者是某種不明昆蟲），從顯示器後面的垃圾堆裡爬了出來。
它大搖大擺地闖入了攝像頭的邊緣視野。
就在鼠標墊旁邊。
我看見了。
夏雪也看見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按在我身上的手指猛地僵硬了。
按照她私底下的性格，這時候應該是一聲尖叫，然後跳起來拿拖鞋拍死它。
但是。
現在是直播。
幾百萬雙眼睛盯著呢。
如果不處理，明天熱搜就是：《震驚！電競女神閨房驚現小強，私生活髒亂差曝光！》
夏雪的瞳孔地震了 0.1秒。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我五體投地的操作。
她面無表情地，極其自然地，伸出了拿著鼠標的右手。
用手腕的護腕部分，不動聲色地、迅速地——
一揮。
那隻小強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她像掃灰塵一樣，掃到了桌子底下。
動作行雲流水。
就像是在撣掉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緊接著，她對著鏡頭，淡淡地說了一句：
「桌子有點灰。愛乾淨，沒辦法。」
？？？
愛乾淨？！
你管那叫灰？那是有六條腿的灰嗎！
而且你居然徒手（護腕）掃蟑螂？你是個狼人啊！
彈幕再次沸騰：
「老婆好愛乾淨！」
「細節控！潔癖黨狂喜！」
「我也要去擦桌子了！」
我徹底服了。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依舊冷若冰霜、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
又看了看桌子底下那隻生死未卜的小強。
夏雪。
你不去演電影真的是屈才了。
在「裝」這方面，你已經超越了王者段位，你是榮耀王者。
不過……
下次能不能別抖腿了？
再抖下去，我的軸體都要被你震酥了。
還有。
那隻蟑螂要是爬到我身上……
我真的會當場自爆給你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