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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電子競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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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競技，從來都不是一門純粹的科學。
儘管分析師們會用一大堆數據、圖表和熱點圖來告訴你，勝率是計算出來的。但任何一個在召喚師峽谷裡摸爬滾打過的老兵都會告訴你：
這玩意兒，有时候得信玄學。
比如，有些人打比賽前必須喝冰美式，且必須是半糖；有些人鍵盤必須呈現 45度角斜放；還有些人（比如我那個不爭氣的前輔助胖子）堅持認為紅內褲能增加暴擊率。
我們管這叫「大賽綜合症」，或者「迷信」。
但我萬萬沒想到，作為當今聯盟裡以「冷靜」、「精密」著稱的冰山女神夏雪，她的賽前儀式居然是——拜鬼。
而且拜的那個「鬼」，就是我。
時間：晚上七點。
坐標：夏雪的臥室兼訓練室。
事件：對陣 Titan戰隊的重點訓練賽。
Titan戰隊，老冤家了。
當年就是他們的經理搞鬼，害得我 E鍵失靈，最終含恨退役（物理飛升）。
雖然現在還沒證據錘死他們，但夏雪顯然把這場訓練賽看得比世界賽總決賽還重。
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空調開到了 20度，但我能感覺到夏雪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她坐在 ROG電競椅上，身子前傾，雙手死死地抓著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焦慮。
肉眼可見的焦慮。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突然站了起來。
幹嘛？
要上廁所？還是要去吃那袋過期麵包壓壓驚？
並沒有。
她轉身，走向了身後的架子。
那裡放著那個生鏽的藍罐曲奇鐵盒。
她神情肅穆，動作莊重，彷彿捧著的不是餅乾盒，而是傳國玉璽，或者是某個失落文明的聖物。
她把鐵盒放在桌子正中央——也就是我的正上方。
然後，她開始了佈置「法壇」。
第一步：請神。
她打開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張我流口水的偷拍照。
找了個相框（甚至是專門準備的），把照片裝進去，立在顯示器旁邊。
照片裡的我，歪著頭，嘴角掛著晶瑩的液體，睡得像個智障。
但在夏雪眼裡，這似乎是某種至高無上的神像。
……
大姐，我不要面子的嗎？
你哪怕放那張捧杯的照片也行啊！為什麼非要拜這張？
你是想祈求我不流口水，還是祈求對面像我一樣睡著？
第二步：供品。
她拉開小冰箱，拿出了一罐冰鎮的可口可樂（經典紅罐）。
「啪」的一聲拉開拉環。
氣泡滋滋作響。
她沒有喝，而是把可樂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照片前面。
那個，我能喝一口嗎？
哪怕一滴也行？
我看著那罐冒著冷氣的快樂水，感覺自己的電路板都在乾渴地尖叫。
這就是典型的「看得到吃不到」的酷刑。
第三步：上香。
當然，室內不能點明火，會有煙霧報警器。
於是，這位現代科技少女，掏出了手機，打開了一個名為「電子木魚」的 APP。
點開「電子燒香」模式。
屏幕上出現了三根裊裊升起的像素煙霧。
絕了。
賽博朋克式上香。
佛祖看了都得直呼內行，我在天之靈（雖然在地之鍵盤裡）看了只想報警。
做完這一切，夏雪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一臉虔誠地對著那張流口水的照片（以及作為本體的我）鞠了一躬。
「艾神保佑。」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保佑我手不抖。」
「保佑我不空大。」
「保佑……讓我替你贏回來。」
……
我原本想吐槽的慾望，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突然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酸澀感。
傻丫頭。
你這是何必呢？
我還沒死透呢——至少我的意識還在這把 ROG Azoth裡，活蹦亂跳地看著你犯傻。
你拜那張照片有什麼用？那是死物。
真正能保佑你的，是你手底下這塊實實在在的鋁坨子啊！
「還有……」
她睜開眼，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我右上角的 OLED屏幕。
那裡現在正顯示著敗家之眼的 Logo。
「夜魔，你也爭氣點。」
「別像當年的雷蛇一樣掉鏈子。雖然我知道你很貴，但你要是敢卡鍵，我就……」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什麼狠話。
「我就把你送給高寒。」
臥槽！
最毒婦人心！
送給那個四眼仔？那還不如把我熔了做成易拉罐！
你這是在威脅神明！你知道這是大不敬嗎？
但我不敢反抗。
我只能通過奧創中心，默默地把 RGB燈光調成了戰鬥紅。
意思是：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儀式結束。
夏雪似乎從這套奇怪的流程中獲得了某種心理慰藉。
她喝了一口作為「供品」的可樂（喂！那是給我的！），然後坐回椅子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焦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戰意。
【自定義房間：Titan vs Snow Team】
【Game Start】
進入 BP（禁選）環節。
對面 Titan戰隊顯然有備而來，前三手直接 Ban掉了夏雪最擅長的兩個法師，外加一個版本強勢的中單。
針對。
赤裸裸的針對。
「呵。」
夏雪冷笑了一聲。
她沒有猶豫，鼠標懸停在了一個頭像上。
影舞者。
那是我的招牌，也是她這段時間沒日沒夜苦練的英雄。
鎖定。
這不僅僅是一個選擇，更像是一種宣戰。
對面顯然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在這種被針對的情況下，她敢拿一個容錯率極低的刺客。
遊戲加載。
全軍出擊。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充滿火藥味的比賽。
Titan的打野就像是住在中路了一樣，兩分鐘來一次，五分鐘來一次。
他們想複製當年的戰術：抓崩心態。
夏雪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她的手在我身上飛快地舞動。
NX雪武白軸發出密集的、如雨點般的篤篤聲。
我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每當對面打野從陰影裡鑽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指都會下意識地僵硬一瞬。
那是本能的恐懼。
別怕。
我在心裡對她喊道。
我在這兒。
我是 ROG。
我是你的外骨骼。
我的掃描率是 1000Hz，我的延遲低於 1ms。
你看到的每一個畫面，你做出的每一個決策，我都會毫無保留、毫無延遲地傳遞給電腦。
就在比賽進行到 15分鐘的時候。
關鍵團戰爆發。
Titan的輔助開了一波完美的先手，控制住了夏雪的影舞者。
緊接著，對面五個人的技能像不要錢一樣砸了過來。
必死之局？
不。
在控制結束的前 0.1秒。
夏雪的手指已經懸停在了 F（閃現）鍵上。
她在預判。
她在等那個極限的時間窗口。
如果是普通的鍵盤，或者是當年的那把雷蛇。
可能因為鍵程的公差，可能因為信號的抖動，這 0.1秒就錯過了。
但是。
我是 Azoth。
我的 Gasket結構在這一刻發揮了神效。
當她重重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內膽下沉，給了她一個清晰到極致的觸底反饋。
確認感。
那是頂級外設給予選手的最高禮遇——絕對的信任。
嘭！
金光一閃。
影舞者消失在原地。
無數技能砸在了空處。
緊接著。
R、E、Q、A！
反打！
夏雪的手指在我的鍵帽上化作了殘影。
這一套連招，快得連我自己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屏幕上，影舞者的身影如同鬼魅，穿梭在敵陣之中。
刀光劍影。
血條消失術。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的時候。
我也感覺自己的軸體都在發燙。
這不是過熱，這是熱血。
這就是你拜我有用的原因嗎？
或許吧。
不是因為我是什麼神明。
而是因為，當你把手放在我身上的那一刻。
我們就是一體的。
你的意識，通過我的電路，變成了現實。
「赢了……」
水晶爆炸的瞬間。
夏雪像是脫力了一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她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她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張流口水的照片。
然後，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謝謝艾神。」
「今晚的可樂，都歸你了。」
……
得了吧。
你明明知道我喝不到。
我看著她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
雖然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鍵盤。
雖然我覺得燒電子香這種行為很弱智。
但是，如果這樣能讓你安心，能讓你打出剛才那樣的神級操作。
那麼，我不介意當你的神像。
哪怕是流口水的那種。
「不過……」
夏雪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再次變得犀利。
她把手放在了我的鍵帽上，輕輕敲了兩下。
「剛才那波閃現，我覺得鍵盤有點延遲。」
「是不是該充電了？」
？？？
冤枉啊！
那波明明是你自己手抖慢了 0.01秒！我可是極限觸發！
這就是傳說中的「贏了是實力，輸了怪外設」嗎？
女人，你的名字叫無情。
算了。
看在你剛才拿了四殺的份上，本大爺不跟你計較。
只求你下次拜我的時候。
能不能換張帥點的照片？
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