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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經過昨天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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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昨天那場長達三小時的「潤軸大保健」後，我的身體狀態達到了巔峰。鍵帽乾爽，軸體順滑，聲音好聽得像是雨打芭蕉。按理說，這應該是人機合一、大殺四方的最佳時刻。
然而，氣氛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從早上開始，夏雪就沒有打開遊戲。她坐在電腦前，沒有戴耳機，也沒有看訓練錄像。她的面前，打開著一個空白的 Word文檔。那個黑色的光標，在白色的背景上「|」、「|」、「|」地閃爍著。頻率穩定，卻看得我心裡發毛。
她雙手抱胸，眼神死死地盯著我——ROG Azoth。那眼神不再是看心愛的外設，而是在看一個嫌疑人，或者一個正在等待顯靈的神壇。
昨晚那個「暖光模式」的意外，雖然我最後緊急切回了冷光，還偽裝成了接觸不良。但顯然，夏雪並沒有完全信服。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比反作弊系統還要敏銳。她在懷疑。她在試探。她在等我再次露出馬腳。
「艾蘇。」她突然開口了。對著空氣，或者說對著我。「我知道你在。」
……別詐我！我不在！我是把鍵盤！我只是一塊昂貴的鋁坨子！我在心裡瘋狂否認，努力控制著 RGB燈光保持絕對的靜止。連呼吸模式都不敢開，直接鎖死在藍色恆亮 30%。
「昨晚那個燈，不是故障。」夏雪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我的 Space鍵上。「那個顏色，是你最喜歡的落日燈顏色。」「你以前在基地，總喜歡把檯燈調成那個色溫。」
糟糕。細節暴露了。我千算萬算，沒算到她連我對色溫的偏好都記得這麼清楚。這該死的深情。這該死的記性。
「如果你在……」夏雪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能不能……打個字？」「隨便什麼都行。」「告訴我，我不瘋。」
她把手從鍵盤上移開，留給我發揮的空間。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上的空白文檔。
打字？這是一個致命的誘惑。只要我現在控制 MCU，發送一個信號。哪怕只是一個「1」，或者一個「Hi」。她就會知道真相。她就會知道我還活著，還陪在她身邊。
我看著那個閃爍的光標。心裡的衝動像野草一樣瘋長。我想告訴她：「我在。」我想告訴她：「別哭了，昨天你那波操作真的很帥。」我想告訴她：「少吃過期麵包，多喝熱水。」
但是，理智（如果我有這東西的話）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然後呢？告訴她之後呢？一把會自己打字的鍵盤？這已經超出了「玄學」的範疇，這是靈異事件，甚至是異常生物見聞錄。
結局一：她被嚇瘋了。結局二：她欣喜若狂，然後這件事傳出去，我被戰隊沒收，被送去華碩總部切片研究，或者被當作作弊硬件銷毀。結局三：她守著一把鍵盤過一輩子，不再接觸正常人類，徹底變成一個怪胎。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是來守護她的。不是來毀了她的生活的。我現在只是一個外設，我的使命是陪她拿冠軍，而不是上演《人鬼情未了》。
不能認。打死都不能認。不僅不能認，我還得徹底打消她的這個念頭。
可是，如果不回應，她這副魔怔的樣子，根本沒法正常訓練。我需要一個解釋。一個科學的、合理的、能讓她死心，同時又能解釋昨晚異常現象的解釋。
作為一名資深的 ROG粉絲，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我的 CPU。有了。在電競圈，有一種東西，比鬼神更可怕，比玄學更不可捉摸。那就是——驅動軟件的 Bug。
眾所周知，各大外設廠的驅動軟件，那都是出了名的「有個性」。尤其是功能強大的 Armory Crate（奧創中心）。雖然它功能強大，能控制神光同步，能設置宏，能監控系統。但偶爾，它也會抽風。比如燈光亂閃、按鍵衝突、或者自動觸發宏命令。
對不起，奧創。今天這口黑鍋，只能麻煩你背一下了。
我開始調用底層代碼。我沒有直接輸入文字。而是激活了板載內存裡的一組**「錯誤指令」**。
夏雪還在等。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屏幕上依然一片空白。她眼裡的希冀，正在一點點冷卻，變成失落。
「果然……」她苦笑了一聲，準備伸手關掉文檔。「是我魔怔了。」
就在這時。動手！
我突然向電腦發送了一連串極其混亂的信號。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典型的鍵盤故障表現。
1111111111111111111 qqqqqqqwwwwww asdfghjkl;
屏幕上瞬間被一堆亂碼填滿。速度極快，超越了人類的手速極限，就像是有個隱形人正臉滾鍵盤。
夏雪嚇了一跳。「什麼情況？」她下意識地想按退格鍵。
但我沒給她機會。我開啟了 RGB癲癇模式。原本冷靜的藍光，突然變成了毫無邏輯的彩虹波浪，然後是紅綠爆閃，最後變成了隨機色塊。燈光在鍵帽下瘋狂跳動，像是在蹦迪。
這還沒完。我調用了宏功能。觸發了一組她之前練習影舞者連招時錄製的宏（當然是我偽造的）。
屏幕上開始出現重複的指令： EQ R Flash EQ R Flash EQ R Flash
因為輸入速度太快，電腦系統開始報警。嘟——嘟——嘟——滯帶鍵的提示音響起。各種窗口開始亂彈。瀏覽器打開了，搜索欄裡自動填滿了////////////。計算器彈出來了。音量被自動拉到了最大。
整個電腦桌面，瞬間變成了一個賽博精神病的發作現場。
夏雪從震驚，變成了手忙腳亂。「停！停下！」她試圖拔掉 USB線（但我現在是無線模式，哈！）。她試圖關機，但我屏蔽了關機指令。
她看著眼前這發瘋的一切。那種「艾蘇顯靈」的浪漫氛圍，瞬間被這充滿了電子垃圾氣息的故障現場衝擊得粉碎。
這哪裡是愛人的靈魂？這分明就是驅動衝突！這分明就是宏命令卡死！這分明就是固件崩潰！
「該死的奧創！」夏雪終於罵出了那句所有 ROG玩家都會罵的話。她終於意識到這不是靈異事件，而是一次嚴重的軟件事故。
她憤怒地長按了電源鍵，強制關機。嗡——屏幕黑了。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也立刻停止了所有的騷操作。燈光熄滅。恢復成了一塊安靜的磚頭。
夏雪氣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我。這次，她的眼神裡沒有了那種看愛人的繾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故障電子產品」的無奈和嫌棄。
「嚇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我還以為中病毒了。」「原來是板載內存卡死了……」
她伸出手，熟練地對我進行了一套物理重置。 Fn + Esc長按。恢復出廠設置。
閃爍三下綠光。重置成功。
「看來昨天潤軸的時候，可能碰到 PCB板了吧。」她自言自語，給這件事找了一個完美的科學解釋。「或者是奧創又自動更新了什麼垃圾固件。」「算了，下次把宏功能關掉。」
她重新開機。這一次，我表現得無比乖巧。燈光：默認彩虹流光（直到她加載配置文件）。按鍵：反應靈敏，無誤觸。
夏雪試著打了幾個字。正常。一切都正常得令人髮指。
「……」她看著那個正常的屏幕，又看了看我。最後一絲關於「靈魂」的幻想，終於在這次「故障」面前徹底破滅了。
鬼魂是不會鬼畜輸入亂碼的。愛人是不會彈出計算器嘲諷你的。只有冷冰冰的、充滿 Bug的代碼才會這麼做。
「我在想什麼呢。」她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哪有什麼鬼魂。」「只是驅動 Bug而已。」
她打開了《星際戰線》。眼神重新變得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冷靜。那種患得患失的脆弱消失了。既然沒有奇蹟，那就只能靠實力。既然你不在了，那就只能靠我自己。
「排位。」她冷冷地說了一句。手指重重地敲在我的鍵帽上。這一次，沒有猶豫，沒有試探，只有純粹的操作。
我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力量。心裡卻像是缺了一塊。
對不起，夏雪。我親手殺死了你的希望。我讓你以為我只是一個會抽風的 Bug。
但這是必須的。只有這樣，你才能變回那個無堅不摧的女武神。只有這樣，我才能以這副身軀，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拿到那個冠軍。
不過……剛才那波亂碼裡。我其實藏了一句私貨。
在那堆 111111和 qqqqqq中間。如果你把那些亂碼轉換成十六進制，再對應 ASCII碼。你會發現，中間藏著三個字母。 I L U
當然。你永遠不會發現。你也只會把它當作是系統崩潰時的無意義字節。
這樣就好。這就是屬於理工男（兼鍵盤）的，最隱秘、最卑微、也最安全的告白。
「好了，Bug修復。」夏雪低聲說道。「我們上分。」
收到，長官。 Bug已修復。系統運行正常。愛你的心，運行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