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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清晨的陽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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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無情地照進了這間充滿了「宅味」的房間。夏雪醒了。準確地說，她是被嚇醒的。
夢裡，她夢見自己的右手變成了一隻不受控制的機械爪，一會兒自動去抓老鼠，一會兒自動去彈鋼琴，最後竟然掐著她自己的脖子逼她吃那碗過期的螺螄粉。「呼……」她猛地坐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下意識地，她舉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那根昨晚被我用微電流「狠狠電了一腳」的食指。此時此刻，指尖上依然殘留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酥麻感。那不是痛，而是一種異樣的、彷彿神經末梢被燒灼過的異物感。
夏雪盯著那根手指，就像是在盯著一個潛伏在自己身上的異形。「動一下。」她下達指令。食指彎曲。「再動一下。」食指伸直。
很聽話。很正常。沒有任何遲滯，也沒有任何不受控制的抽搐。
但是，昨晚那一幕實在太真實了。那種「大腦還沒下令，手指已經彈射出去」的恐怖體驗，深深地刻在了她的海馬體裡。職業選手對自己的身體掌控力是變態級別的。哪怕是 0.01秒的誤差，在他們感覺裡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而昨晚，那根本不是誤差，那是篡權。
「難道……」夏雪喃喃自語，臉色發白。「我是太累了，產生了神經幻覺？」「還是說……我的手，真的出了問題？」
她沒有去洗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直接撲到了電腦前。開機。點亮屏幕。熟練地打開瀏覽器。
我——ROG Azoth，安靜地躺在桌面上，心裡充滿了愧疚（並沒有，更多的是看戲的心態）。我知道她要幹什麼。當代年輕人面對身體異常的三大步驟：
忍著。
發朋友圈。
百度（或谷歌）看病。
而眾所周知，互聯網看病的結局只有一個：絕症起步，準備後事。
夏雪的手指懸停在鍵盤上。她在猶豫關鍵詞。我想告訴她：「別搜了，那是被我電的，是物理療法。」但顯然，她聽不到。
終於，她敲下了第一行字：【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抽動是什麼原因】
回車。搜索結果跳了出來。我看著那些標題，差點笑出代碼。
「警惕！手指抖動可能是頸椎病壓迫神經！」
「長期熬夜導致植物神經紊亂，建議立刻就醫。」
「缺鈣引起的肌肉痙攣，吃點鈣片就好了。」
嗯，還好。這還屬於科學範疇。夏雪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缺鈣嗎？」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確實，最近光吃麵包了。」
但她不甘心。因為昨晚那一下太猛了，太精準了。那不像是缺鈣的抽搐，那像是有目的性的運動。於是，她換了個關鍵詞，試圖描述得更準確一點。
【手指反應速度突然變快，甚至超越了大腦思考】
這回，搜索結果畫風突變。
「人類極限被突破？科學家發現大腦潛能開發新途徑。」
「小說照進現實：重生之我有神之手。」
「這可能是『迴光返照』？身體機能崩潰前的最後瘋狂。」
迴光返照？噗——大姐，你才 22歲！你這是要笑死我好繼承我的 RGB燈效嗎？夏雪的臉色瞬間黑了。她顯然被「崩潰前兆」這個詞嚇到了。
她咬了咬嘴唇，決定使出殺手鐧。她輸入了最詳細、最驚悚的描述：【無意識的手部震顫、肌肉僵硬、不受控制的運動、伴有麻痺感】
這一次。互聯網沒有讓她失望。它給出了一個毀滅性的答案。
搜索頁面第一條，加粗黑體字：【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早期症狀自測】副標題：【手抖、震顫、運動遲緩？警惕神經系統退行性病變！年輕人也會得！】
第二條：【肌萎縮側索硬化（ALS）的前兆：從手指無力到全身癱瘓。】
第三條：【癲癇小發作的表現形式：局部肌肉陣攣。】
轟——！我彷彿聽到了夏雪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的聲音。
帕金森。漸凍人。癲癇。
這三個詞，對於一個靠手吃飯的職業電競選手來說，無異於死刑判決書。而且是立即執行，不得緩刑的那種。
夏雪僵住了。她死死地盯著「帕金森」那三個字。瞳孔地震。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慘白，又變成了死灰。
「帕金森……」她顫抖著伸出手，看著自己的右手。「我才 22歲……」「我就要……手抖了嗎？」
她開始聯想。人的想像力在嚇唬自己這方面，永遠是無窮的。她聯想到了自己以後坐在輪椅上，手抖得連鼠標都握不住，連螺螄粉都送不進嘴裡，只能流著口水看著屏幕上的比賽畫面。那是何等的淒涼。何等的絕望。
喂！醒醒啊！你那是被電的！是被靜電電的！跟帕金森有半毛錢關係啊！百度看病，癌症起步，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我在心裡瘋狂吐槽，甚至想控制 RGB燈光給她打個金「假的」兩個字。但看著她那副天塌下來的樣子，我竟然有點……想笑。對不起。真的很好笑。一個世界頂級的選手，被幾個營銷號文章嚇得快要寫遺書了。
夏雪並沒有就此罷休。她是一個嚴謹的人（雖然方向錯了）。她決定進行自我測試。
她點開了一個在線的「反應速度測試」**網站。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方塊。規則很簡單：變綠的瞬間點擊鼠標。
正常情況下，夏雪的平均反應速度在 130ms左右，巔峰狀態能到 110ms。這是人類極限。
「呼……」她深吸一口氣。手握住了鼠標。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手在抖。不是帕金森的抖，是被嚇的抖。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屏幕上，而是在「我的手會不會又自己動」這個念頭上。
變綠！點擊！
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 215ms。
！！！夏雪的眼睛瞪大了。 215ms？這對於職業選手來說，已經是老年人手速了！這就是「反應遲鈍」的鐵證！這就是「神經系統退化」的實錘！
「完了……」她絕望地鬆開鼠標，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真的……退化了。」「這麼慢……」
笨蛋！那是因為你分心了！那是因為你在害怕！你在測試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輪椅和漸凍人，能快得起來嗎？
我看著她這副「確診」的樣子，心裡既好笑又心疼。我大概是史上第一個把主人嚇出「賽博疑病症」的鍵盤。這鍋我背。但我現在不能說話，我也不能再電她一下（萬一真把她嚇出好歹來怎麼辦）。
夏雪癱了一會兒。突然，她坐直了身體。眼神裡流露出一種「壯士斷腕」的悲壯。她打開了文檔。新建。文件名：【退役申請書】。
臥槽？玩大了！大姐你別衝動！你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搜個百度就要退役？
她開始打字。手指敲擊在我身上，沉重，緩慢，充滿了告別的意味。「尊敬的俱樂部領導：」「因個人身體原因（疑似神經系統退行性病變），本人已無法適應高強度的職業訓練……」
我急了。這要是真發出去了，那就是電競圈最大的烏龍。《震驚！天才少女因誤信百度醫療廣告宣布退役！》這標題能讓高寒笑一輩子。
我必須阻止她。怎麼辦？再來一次亂碼？不行，那會讓她覺得電腦也中毒了，加重焦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嗡——嗡——來電顯示：高寒（囉嗦老媽子）。
夏雪的手停在半空。她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
「餵？」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像是剛從ICU出來。
「喂什麼喂？还没醒呢？」高寒那欠揍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一股子精英男的精明勁兒。「昨晚的數據我看了。最後那波操作，神了啊！」「我逐幀分析了。17ms！你的反應速度達到了 17ms！你是非人類嗎？」「這操作，除了當年的 Shadow，我沒見過第二個人能做出來。你是不是開掛了？還是吃了什麼興奮劑？」
夏雪愣住了。「17……毫秒？」「不是……215毫秒嗎？」
「什麼215？你睡糊塗了吧？」高寒在那頭興奮地大叫，「是17ms！極限反應！系統記錄得清清楚楚！」「就憑這一手，下週的比賽我們穩了！」「對了，隊醫說你最近可能太累了，手指會有肌肉跳動的現象，那是神經興奮過度，讓你多喝熱水，少吃垃圾食品，別瞎想。」「聽見沒？別瞎想！」
神助攻！高寒，我以前錯怪你了！你不是狐狸男，你是活菩薩！這通電話來得太及時了！
夏雪拿著手機，呆若木雞。她看了看屏幕上的「退役申請書」，又看了看搜索頁面上的「帕金森」。最後，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神經……興奮過度？」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這聽起來，好像比「帕金森」要靠譜那麼一點點？而且，17ms？那是我打出來的？我不是帕金森，我是……超人類？
「呼……」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種瀕死感終於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深深的尷尬。
她默默地掛斷了電話。默默地關掉了「帕金森」的搜索頁面。默默地刪掉了那份只寫了開頭的「退役申請書」。並且順手清空了回收站。銷毀證據。
「我就說嘛……」她乾笑了兩聲，試圖緩解房間裡的尷尬氣氛（雖然只有我和她）。「我才22歲，身體倍兒棒。」「什麼帕金森，都是嚇唬人的。」「哈哈……哈哈……」
笑聲乾澀。充滿了心虛。
她再次把手放在了我身上。這一次，她為了證明自己沒病，特意用力地敲擊了幾下。嗒！嗒！嗒！手感紮實。反饋清晰。
「看來是我想多了。」她拍了拍我的鍵帽，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安慰她自己。「沒事，艾蘇。」「你主人我還能打十年。」「剛才那個……就當是沒發生過，忘了吧。」
忘？這輩子都別想忘。這就是你的黑歷史。等我哪天能說話了，我一定要把這段「帕金森驚魂記」寫進你的回憶錄裡。
不過……我看著她終於恢復了血色的臉龐。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你這個笨蛋。下次再覺得手不受控制。別搜百度了。直接問問你的鍵盤吧。雖然我不會說話。但我會用 RGB告訴你：只要我在，你的手，就是神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