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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不需要英雄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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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她拍门，“你搞什么鬼？”
门外传来陈露压低的笑声：“许尽欢，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下节课快开始了，等有人想起你……呵，旷课半天，够你受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尽欢又用力拍了几下门，外面彻底没动静了。
她靠回门板上，翻了个白眼。
“幼稚。”
......
另一边，江致远从老师办公室回到教室，发现许尽欢的座位空着。
上课铃已经响过五分钟了，这不像她。她虽然经常踩点，但很少真的迟到。
他坐下，看了眼窗外。体育课应该结束了，走廊上没人，同学们基本都坐在教室里。
前桌的李薇薇转过头，跟同桌小声说：“哎，你看见陈露她们没？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看见了，说许尽欢被关器材室了，这回有好戏看。”
江致远翻书的动作一顿。
这时，讲台上的语文老头环视教室，眉头皱了起来：“许尽欢呢？怎么又没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露的声音从斜前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老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我看许尽欢好像一个人往校门口方向去了……”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会不会是……逃课了呀？”
话音落下，几个和她要好的女生发出几声心照不宣的低笑。
老头脸色沉了沉：“又逃课？这都第几次了！”
江致远合上书，站起身。
老头看着江致远往门口走，皱着眉问：“江致远，你去哪儿？”
“老师，”江致远声音平静，“我肚子不太舒服，想去趟医务室。”
老头看他脸色确实有点不好，摆摆手：“快去快回。”
江致远走出教室，没去医务室，而是直接去了体育组办公室。
体育老师正在泡茶，看见他愣了一下：“江致远？怎么没上课？”
“老师，”江致远说，“器材室的钥匙能借我一下吗？我羽毛球拍好像落里面了。”
“现在？”体育老师看了眼课表，“行吧，快去快回。”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西头那间，标着‘器材一室’的。”
“谢谢老师。”
江致远接过钥匙，脚步很快地走向教学楼西侧。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越靠近器材室，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感就越明显。
他想象着许尽欢被关在里面的样子——可能气得跳脚，可能冷着脸不说话，也可能……会害怕？
走到器材室门口，他先敲了敲门。
“许尽欢？”
里面没回应。
他皱起眉，快速找到钥匙，插入锁孔。
门开了。
器材室里堆满了器材，灰尘在从门口照进去的光柱里飞舞。
空无一人。
江致远愣在门口。
他走进去，环视四周。排球箱还摊开着，数到一半的排球散落在地上。窗户——
西侧那扇高高的气窗，敞开着。
窗台上有半个模糊的鞋印，灰尘被蹭掉了一块。
江致远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窗外是一片软质地面，平时用来跳远训练的沙坑边缘。
沙坑边缘，有另一串清晰的、从高处跳下时留下的踩踏痕迹。
他盯着那串痕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跳窗。
她居然自己跳窗跑了。
还挺机灵。
......
此时，许尽欢正蹲在教学楼后墙根的阴凉处，拍着裤子上的灰。
跳窗比她想象中高一点，落地时没站稳，一屁股坐沙坑里了。好在沙子软，没摔伤，就是校服裤子上沾了不少沙土。
她一边拍，一边小声骂：“陈露你个神经病，等我有空……”
“等你有空怎么样？”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许尽欢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
江致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拎着那串钥匙，正垂眼看着她。
许尽欢：“……你怎么在这儿？”
“来救你。”江致远说，语气有点无奈，“不过看来，你不需要。”
许尽欢撇嘴：“本来就不需要。一间破器材室而已，又不是什么密室逃脱。”
江致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跳窗很危险。”
“你教我做事？”许尽欢瞪着眼回复他。
“不敢。”江致远居然笑了一下，“不过你还不回教室吗？这节课都要结束了。”
“催命呢？”许尽欢皱了皱眉，拍拍手起身，“走吧书呆子。”
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学楼走。许尽欢步子快，江致远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一绺头发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喂。”许尽欢忽然头也不回地开口。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江致远脚步没停：“听说的。”
“听谁说？”
“不重要。”
许尽欢猛地停住，转身盯着他：“陈露？”
江致远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七分钟下课。现在回去，还能赶上老头布置作业。”
“……”许尽欢扭回头，脚步更快了，“多管闲事。”
江致远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又笑了笑，这次没让她听见。
......
两人从后门溜进教室时，语文老头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吱吱呀呀，底下有人打哈欠，有人偷偷传纸条。
许尽欢猫着腰窜到自己座位，刚坐下，旁边就递过来一张湿纸巾。
她转头，江致远已经坐得笔直，眼睛看着黑板，仿佛刚才递东西的不是他。
许尽欢撇撇嘴，接过纸巾，低头擦了擦手上的灰。
前桌的李薇薇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在许尽欢和江致远身上打了个转，又飞快地转回去，跟同桌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课铃响，老头把最后一道题的古诗词抄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目光扫过全班，最后钉在许尽欢身上。
“作业都记清楚了吧？练习册第35页，明天早上交。”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许尽欢，你给我出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
许尽欢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慢吞吞站起来往外走。
“估计因为逃课要被骂了吧哈哈哈......”有人幸灾乐祸起来。
走廊里，初秋的风带着凉意。
老方背着手，盯着她：“说说吧，体育课怎么回事？陈露说看见你往校门口溜？”
“她看错了。”许尽欢垂下眼皮，盯着自己帆布鞋上没拍干净的沙土。
“看错了？那你怎么解释你从上课铃响到江致远带你回来，中间整整半小时去哪了？”老方语气严厉，“许尽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逃课、上课睡觉、看闲书、顶撞老师……你数数自己还差哪样？”
许尽欢抿着嘴，不吭声。解释器材室的事？扯出陈露？太麻烦，而且谁会信她？
“不说话？”老方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旺，“你这态度，对得起谁？你家里……”
他话锋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怒气转为一种复杂的的神色。
“……算了。”他重重叹了口气，“你先回教室收拾东西吧。”
许尽欢抬眼，有些意外。
老方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了些：“你家里……下午给你请了假。你妈妈五点过来接你。”
家里？请假？
许尽欢心里那点疑惑迅速被一丝不安取代。妈妈很少在工作日请假来接她，除非……
“老师，是我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有点紧。
老方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有点重：“回去收拾吧。见了你妈妈……别太慌。”
最后四个字，像冰碴子，猝不及防掉进许尽欢心里。
......
许尽欢有一个对她很好的外公。他总是戴着老花眼镜，眯着眼坐在阳台看报纸。每次许尽欢回老家，外公都会偷偷摸摸给她塞各种零食，给她做全世界最好吃的红烧肉。
许尽欢很喜欢外公的眼睛。虽然那双眼睛里已经充满久经沧桑的浑浊，眼角也满是皱纹。但当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许尽欢才觉得温暖，才觉得这是个家。
外公的眼睛，永远都那么宁静且慈祥。
就连在遗像上，也是平和而安详的。
......
葬礼在三日后举行。
灵堂里摆满了白菊和□□，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燃烧后的气味。外公的遗像挂在正中，笑容温和，一如往常。
许尽欢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站在妈妈身边，手臂上戴着孝章。她看着一拨又一拨人来鞠躬、上香、说“节哀”。那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都带着相似的、沉重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像个木头人，机械地鞠躬，回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隔着一层雾。
直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灵堂门口。
江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