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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是院长? 远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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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城市的光污染,乡村的月亮显得异常的明亮,闻宴蹲在地上,处于背光面,下巴被人桎梏着,只能被迫的仰起头,视线先是落在身前人的眼睛了,随后又被修长瓷白的颈吸引,那里有一个蚊子咬的红红的包,极致的白上带着一团诱人的红。
祝契与因着弯腰的动作,衣服藏着的东西跑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带着海纹的泪滴形状吊坠在空中荡个不停,就像是大海在洁白的云彩中留下的一滴泪。
浅蓝中带着几丝白色的裂纹图案的吊坠最终撞在了闻宴的脸上,发出闷闷的一声,但闻宴却听见了砰的一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似有重物撞击。
冰冰凉的吊坠在这个聒噪炎热的夏夜为闻宴带来了片刻的清凉,滑滑的,仅仅只和皮肤接触了不到一秒 。
眼神好像是不舍得从蚊子包上面离开一般,闻宴没有动,沉默着没有回答祝契与抛出的问题,就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但祝契也没有催促他,手指微微用力,引得闻宴的眼睛和他对视上。
月光在偷窥,夜色无尽漫。
空气中有彩色糖果炸开,带着些甜,勾人得很。
闻宴再次开口,喉咙带着烟抽多了的沙哑感,黏糊又醉人,“没有。”
“脚会脏。”
淡淡的月光洒在祝契与的脸上,他的容貌被夜色糊住了一些,看不真切,只能看清楚五官的大致轮廓。
他和闻宴两个人,一个站在月光下,所有表情皆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一个蹲在黑夜里,眼神里盛满令人毛骨悚然的侵略性。
“然后呢?”祝契与轻声说,目光仍然直视着闻宴,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然后呢?”闻宴笑了,语调陡然一遍,他把祝契与抓着他下巴的手拍开,将自己从恶霸的手里解救出来,“然后回家。”
祝契与被闻宴猝不及防的动作诓的晃了几步,差点栽个大跟头。
站稳后,才看见闻宴已经早出他好几步了。
闻宴背着他说:“既然不嫌脚疼,就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祝契与有些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原地傻愣愣的站了一会儿,嘴里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一只脚穿鞋,一只脚不穿鞋,一高一低,不舒服。
祝契与索性直接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手里拿着鞋,只穿着袜子,跑着去追已经遥遥领先的闻宴。
闻宴一路上还真就没有问过祝契与的脚怎么样,疼不疼。
村子里的水泥路就是以村民出行便利设计的,也就没有考虑到承重问题,路的质量也就不是很好,前两年有拉沙子的卡车天天都要从这里碾过,时间久了,原本就难以承受大重量的水泥路终于还是寿终正寝了。
水泥路面裂成了好几块,到处都是砂砾,不穿鞋走上去很是硌脚。
就快看到村边儿了,这段路也是最难走的,祝契与满头大汗,用手机照明,聚精会神的注视着脚下的小石子。
但在这样满地都是石子的路面,实在是难以找到平整光滑的路。
暮的,一直看着地面的祝契与觉得身体一轻,他头朝地被扛了起来。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慌乱感迅速在全身蔓延,祝契与惊呼一声。
祝契与被抗在肩膀上,肚子那块硌在上面,很硬,再加上眼睛只能看到地面,天旋地转,随着闻宴的动作一颠一颠的,眩晕感强烈,他有点想吐。
祝契与:“闻宴,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闻宴就像是没有听到祝契与的话,一声不吭,仍旧面无表情的扛着人走,手往祝契与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pia的一声在夜晚显得异常响亮。
祝契与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拍沉默了,羞耻感后知后觉的上来,染红了两只耳朵。
祝契与气急败坏,脸红脖子粗,“你打哪儿呢!“见闻宴不理他,他直接挥舞着手也在闻宴的屁股上拍了两下,这才舒坦。
正等着闻宴发难的祝契与喜滋滋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闻宴你快放我下来,不然我还打!”
你的腚!
闻宴也确实是没有想到祝契与竟然这么虎,健步如飞的脚步停了下来,把祝契与放了下来,但是没有让他的脚着地。
祝契与和闻宴离得很近,他站在闻宴的脚背上,连呼吸都在纠缠。
祝契与想下去,腰却被扣在闻宴的手里,牢牢的抱着,祝契与的脚甚至没有站实,只有脚尖点在闻宴的脚背上。
胸膛紧紧的贴着,祝契与还能感受到闻宴的心脏在撞击着他的胸口,震感传来,一时不知道是谁的心跳那么快那么重。
那种若有似无得紧张感又来了,祝契与这次没能直视闻宴的眼睛,他的脸扭在闻宴的脖颈旁边,试图来平复脸上未知的热量。
闻宴动作老道,游刃有余,掐着手中那一把劲瘦的腰,吐出的气息带着炎夏的滚烫,直往祝契与的耳朵里钻,“说了别动,怎么这么不听话。”
祝契与听着话,听出些不对,闻宴简直就是在教训小孩,自己都二十五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像是在教训小孩一样的语气来跟自己说话。
“我今年二十五岁了。”
“所以?”闻宴挑眉,嗓音低沉。
祝契与忍着气息吐在脸上带来的痒感,他说:“我不是小孩了,我们都长大了,我不会因为摔倒哭,也不会因为脚磨破了就要让人抱。”
闻宴安静的听他说完,腾出一只脚,把前面的那一块空地上的石子都踢到一边去,最后把祝契与放在了那里。
他随即转过身,不由分说的强制把祝契与背在了背上,又颠了两下,抱稳后,这才继续往前走。
祝契与刚说完自己一个人可以的话,就这样被闻宴强制背了起来,他差点被气笑了。
“闻宴,你是不是耳朵有隐疾没有告诉我,是夏天的风太大了,所以你听不到我说的话吗?”祝契与不可置信的被桎梏住挣扎的双腿。
闻宴不管祝契与怎么挣扎,始终稳稳的背着祝契与往家里走,“别乱动了,会摔。”
他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告诉祝契与:“成年人又怎么了,成年人也依旧会疼、会流血,能避免受伤感染,为什么不接受更好的方式?”
祝契与见势,自己应该是斗不过闻宴了,硬要挣扎,恐怕还会带着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他索性也就不再动了。
古人云:“既来之,则安之。”
祝契与审时度势,走了大半天也累的慌,干脆直接趴在了闻宴的肩膀上。
肩膀宽厚有力,温温的,带着人类的温度。
祝契与蔫蔫的靠着,“自己能做的事,为什么要别人帮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好人能一直帮你?”
闻宴歪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颈处的人,此时正闭着眼睛休息。
“身边有资源为什么不利用,一直坚持所有事情都自己硬抗才是愚蠢。”
祝契与:“你骂我?”
闻宴被这有些幼稚的质问逗笑了,“嗯,骂你呢。”
脾气跟头牛一样倔,认定了什么理儿,就强硬的执行,就算身边有更好的选择,也不会背叛自己心中认定的那一套理论。
祝契与是经常坐在椅子上工作的人,平时也不注重锻炼,体力很差劲,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累的够呛,对于闻宴是否骂了他也不想追究,不然以小霸王的脾气可是要跟他好好掰扯一番的。
“呵呵,闻老板现在也不学好了。”
闻宴不管祝契与有没有在听,他自顾自的说:“让别人帮忙不能说明你的无能,利用别人也不代表你就是一个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的废物,真正有自己想法,有实力的人才更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往上爬。”
闻宴捏了捏祝契与大腿上的肉,泄愤一般,带着点惩罚意味,“世界上解决不了的事情多了去了,闷着头不吭声才真是完蛋。”
祝契与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双手穿过闻宴的肩膀耷拉着,好像已经睡着了。
后半段路程,闻宴背着祝契与,慢悠悠的步速,让背上的人睡的也安稳。
月光铺在地上,路上反映出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很像是一个身高五米,长着四条腿的怪兽。
村子的路边都安上了路灯,离村子越近,越明亮。
祝契与被灯晃了眼睛,睁了眼。
声音带这些刚睡醒的糯:“到了?”
闻宴柔声说:“嗯。”
祝契与揉了揉眼睛,“谢了,让你背着走了这么远。”
路不好走,祝契与自觉自己不是身材很瘦的那种人,这一路走着,估计得费闻宴不少力。
“以后买鞋子,先要合脚,再看颜值。”闻宴背着他往家门口去,缓缓的说着。
鞋子磨脚确实是因为不合适,当时买的时候鞋子有点小,但奈何祝契与又实在是喜欢的紧,但这鞋子又只剩下这最后一双,没有别的鞋码了,祝契与闭了闭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买回了家。
脚上还泛着密密麻麻的痛感,但要说后悔吧,祝契与觉着也还行,起码穿起来真的很帅。
“知道的,闻医生。”祝契与敷衍着回答。
闻宴一听他这语气便知道祝契与根本就没听进去,不过他也不好管祝契与太多,不然人一准儿烦他。
祝契与在门口被放了下来。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铁质的大门在咔吧一声后缓缓打开。
家里有三间屋子,一间是祝契与的,一间是祝爸夫妻俩的,一间的祝爷爷老两口的。
住是够住的,就是多年没人住,里面没收拾,住不了人。
闻宴就住一晚上,祝契与不想费那力气整理,就索性让闻宴和自己睡一张床算了。
反正两个人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两个人都没有意见,一拍即合就这样决定了。
洗过澡后祝契与给闻宴找了套新的洗漱用具。
闻宴从祝契与手里接过牙刷,两个人挤在一个卫生间里刷牙洗漱。
卫生间空间小,有些挤,肩膀挨着肩膀。
“胃有不舒服吗?”闻宴问。
祝契与摇摇头:“刚才走了走,不是很撑。”
“你今天为什么从工地出来,你不是医生吗,咋了?你失业了,去工地搬砖了?”祝契与问。
闻宴吐掉嘴里的泡沫,漱口,“帮家里干点活。”
在祝契与的印象里,医生是一个很忙的职业,几乎是要每天都坐在医院里的,但是闻宴似乎还挺有空闲时间的。
“你请假了吗?你不用坐班?”祝契与不解的问。
闻宴:“我时间比较自由。”
祝契与:“……”
你当医生的,你时间比较自由。
闻宴看见他鄙夷的目光,将嘴边的牙膏沫擦干净后,淡淡回了他几个字:“我任职的医院姓闻。”
祝契与:“……”
这就是传说中的资本家。。。
“你是院长?”
闻宴和祝契与在镜子里对视:“很惊讶吗?”
祝契与这下彻底沉默了,二十啷当岁,就当上医院院长了,哈哈。
祝契与在脑子上演了一出,豪门为爱子大手一挥,建个医院的戏码。
闻宴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脑袋瓜子在想什么,直接就是用手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我不是只靠家世的草包,你放心。”
祝契与看着闻宴,似是不信。
闻宴只好和他耐心解释:“我跳级跳的多,博士毕业早,工作的也早。”
闻宴本身就聪明,再加上闻家的培养,十五岁就上了大学,医学、金融学双修,后来接着研究生、博士的读,出来后直接就进了安恒医疗旗下的医院。
祝契与被闻宴的黄金履历给震慑到了。
他知道闻宴聪明,但是,这个也太变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