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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江放,我以后听你话 祝契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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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契与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身旁浅浅的呼吸声,如有实质,敲打着他。
翻了几个身,闻宴冷不丁的出声,“还不睡?”
祝契与翻身的动作僵住,顿了两秒,直接侧身,面对着闻宴。
闻宴平躺着身子,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安详。
“明天你要上班吗?”祝契与头枕在胳膊上,扎着两只大眼睛,没有一丝困意。
闻宴双手交叉规规矩矩的放在肚子上,仍旧闭着眼睛,“上班。”
祝契与借着月光,明目张胆的偷看闻宴轮廓分明的侧脸,“哦。”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祝契与不老实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闻宴等不到祝契与的下文,睁开了眼,转过身,和祝契与一样侧躺着。
猝不及防的对上眼,祝契与愣住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也忘了说。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从薄薄的唇到挺括的鼻梁,再到那双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祝契与不得不承认,闻宴生了一副好皮囊。
“到底想问什么?”
“嗯?”闻宴的声音打断了祝契与越飘越远的思绪。
“憋了这么长时间,再不问出来,今天晚上估计也不用睡了。”闻宴始终盯着祝契与,平淡的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祝契与一下子被戳破了小心思,不好意思的嘴硬,“没什么想问的。”
闻宴轻笑,抬手在祝契与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头发拨弄到脸上,有些痒,“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祝契与思考几秒,“回到闻家过得好吗,是在江家开心,还是在闻家开心?”
祝契与的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害怕?
闻宴江祝契与眼底的情绪看了个干净,他没有立刻回答。
祝契与见闻宴沉默不说话,愈发的恐慌,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在闻家过得更开心,但是不好意思告诉自己?
“闻老板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祝契与忍不住发问。
被月光格外偏爱的眉眼,此刻显得愈发的温柔,闻宴反问:“你觉得呢?”
祝契与:“要我说,你肯定更喜欢在闻家的生活,毕竟小少爷锦衣玉食,住大房子,还有保姆照顾生活,那生活真是好不快活。”
祝契与说着翻了个身,平躺着。
闻宴还是侧这身子,“再猜。”
“总不可能是喜欢这个小村子吧?”
闻宴没有否认。
“喜欢。”
祝契与心说,骗人。
非要让人问,自己还不说实话。
“闻老板,小孩子都知道骗人不对,你这谎话张口就来啊。”祝契与仍然没有看闻宴。
“没有说谎,不信算了。”
这下换祝契与沉默了,“在江家,我总缠着你,你不是最讨厌了我这种烦人精了吗?”
“嗯,讨厌烦人精。”
但更怕烦人精不再烦人了。
祝契与一下就垮起了脸,“……”
夜色眼看着越来越深了,夜晚的村庄很安静,就像是老师训学生时,针落可闻的安静。
困意慢慢爬上人的神经末梢,闻宴将祝契与的被子拉上来一点,盖住肚脐,“不早了,真的该睡了,烦人精。”
闻宴说话的速度逐渐变得缓慢,最后变得好像是糯糯的低语,黏糊在耳边,“别的明天再说,好困。”
祝契与只好偃旗息鼓,感受到身旁人的慢慢平稳下来,祝契与这才又转过脸来,光明正大的再次欣赏起了闻宴的脸。
闻宴的脸变化其实挺大的,小时候虽然冷酷,一直板着一张脸,但还是有肉的,婴儿肥,肉嘟嘟的,祝契与小时候还因为掐了闻宴的脸而被揍了一顿。
快二十六岁的闻宴脸部棱角分明,眉骨深邃,光打下来甚至还能形成一小片阴影,脸型流畅,是很标准的帅哥脸,乍一看有点凶,但一双眼睛却总是带着点温柔。
祝契与回忆起小时候那张脸在手里的触感,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好似有什么在引诱着他去摘取红透了的果实,等回过神,祝契与的手已经放在了闻宴的鼻子上。
在碰上的瞬间,祝契与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两跟手指搓了搓,想要把滚烫的温度吸收掉。
心跳失了控,就像知道自己性向那天一样,慌张又新奇。
蝉鸣声随着屏障碎掉的声音一同响起,震得祝契与耳朵疼。
这一刻他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没有结果的、无法重见天日的秘密。
祝契与无声又懊恼的笑了,心里暗骂自己不要脸。
这是江放啊,他怎么能有这样肮脏龌龊的想法。
自己的人生已经这么糟烂,怎么能再将江放拉到一条不归路上,这不道德、更不厚道。
不过喜欢这件事怎么能是人为可以控制的,强行压抑感情,那也太过于痛苦了,它总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裸露,无处可藏、无处遁形,最后在一日又一日的凌迟中等待着,直到得到一个结果。
天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知了叫了一个晚上,祝契与也熬了一个晚上,这才刚刚睡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祝契与睡着的这两个小时里,他梦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下午。
“江放,你看我抓的鱼。”小祝契与的裤腿被撩的很高,穿着带着奥特曼标志的凉鞋,杵在小河中间。
江放站在岸上,一直盯着祝契与抓鱼。
祝契与手中的鱼不小,鱼尾不停的摆动,祝契与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倒进水里,发出一声惨叫。
江放眼疾手快,及时抱住了他,但是小祝契与身上肉太多,加上惯性,两人都倒在了河里。
江放垫在祝契与的下面,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抱着祝契与的腰。
倒下去的瞬间,水花四溅,两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后,他看见江放不小心被石子划伤流血的手,哇的一声就哭了,他把江放拽到河边的大石头上,拉着江放的手,呼呼吹气。
江放看到手上的那道小口子,被祝契与的哭声弄的烦了,他把手从祝契与那里抽了回来,“别哭了,再哭一会儿,这伤口就愈合了。”
祝契与自己手上流血,也没有说要哭成这样,偏偏见不了江放流血。
祝契与好不容易止住哭声,但还是忍不住打着哭嗝,“江放,是不是很疼,我让爷爷送你去医院。”
江放无语,“不用。”
祝契与听他这么说又开始哭。
江放无奈,他抬起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揪了揪祝契与苦着的一张小脸,“再哭,就揍你。”
祝契与那天晚上,非要和江放挤着睡。
晚上,江放的体温高的吓人,祝契与吓得跑进江大叔房间,用巴掌拍醒江起元,“江大叔,江放发烧了。”
江大叔一听立马精神,起来背着孩子,就去了镇上的医院。
医生说是,手上的伤口感染发炎了。
河水太脏,江放的手机在水里被划伤,有没有及时处理,这才有晚上这一遭。
那天晚上,祝契与不肯回家,江大叔就让祝契与和闻宴睡在一个床上,刚好两个人都小,睡一张床也不挤。
祝契与晚上靠着闻宴的胳膊偷偷哭,小声趴在江放耳边说:“江放,对不起,我再也不去河边了。”
江放的脸很红,祝契与学着今天江放掐他脸的动作,也捏了捏江放的脸。
“江放,你快好吧,我以后听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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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晚,起的也就晚,闻宴叫醒他的时候,祝契与满打满算才睡了两个小时,迷蒙着眼,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老师钟表,才九点不到,祝契与哼咛一声又倒在了床上。
困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似得,睡姿非常之野蛮,像一只八爪鱼,整个缠在枕头上。
闻宴拉了拉祝契与的手臂,试图将人叫醒。
“困。”祝契与被人打扰心情极度烦躁,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闻宴叹了口气,“起来吃完早饭再睡,不然胃不舒服。”
回答闻宴的还是只有一个字,“困。”
闻宴又等了两分钟见祝契与实在是起不来,就去把早上买的粥拿了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祝契与的嘴边,“张嘴。”
祝契与迷迷糊糊的张嘴,一勺带着糖的八宝粥就被送到了嘴里,祝契与也不睁眼,就这样闭着眼嚼了几口,一勺接着一勺,吃了小半碗。
吃完,闻宴简单收拾了一下,对着还没有睡实的祝契与说:“我先走了,自己看着点,中午别忘了吃饭,不然你就又要在医院见到我了。”
祝契与迷糊的嗯了几声,转头就不省人事了。
中午一点左右,祝契与才被手机铃声叫醒,祝契与与困意斗争了一会儿,才强撑着接了电话。
“嗯,好,这就去。”
闻宴让人给他送了饭,祝契与穿着拖鞋,穿过院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自称是闻宴的司机。
“祝先生,这是您中午的餐食。”司机穿着得体,说话分寸有礼,脸上带着微笑。
祝契与顶着鸡窝头,从司机手里接过便当盒,道谢:“多谢。”
司机先生:“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闻先生让我转告您,有时间多出去看看,不要总是待在家里,会长蘑菇。”
祝契与笑了,这话有点不像闻宴的风格,“知道了。”
送走司机先生,祝契与拿着便当盒回了房间,先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早上闻宴好像喂他吃了什么东西,他没刷牙!
哦,天呐,这糟糕的早上,以后再也不熬夜了,果然夜晚容易使人感性,一不小心就失眠,一失眠,脑子就容易犯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