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偷梁换柱 新的线索出 ...
-
季一然心底升起极其不适的刺麻感，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和白喻的死脱不了干系。
眼镜男用力拉拽季一然的胳膊，意图将他的上半身扯低。季一然发觉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配合地将头低下。
“不过没关系，我也保护了你。你看到了吗？那个遗书。”
季一然瞪大了双眼，遗书两个字在耳旁久久没有散去。
“你杀了陈文康吧？没关系的，现在大家都觉得他是自/杀了，没人会把事情往你身上引，不用担心。”
眼镜男说完又开心地咧起嘴笑着，季一然目不转睛盯着他满含激动的面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谁告诉你，是我杀了他？”
“除了你还有谁？你不用掩饰，我全都知道，你把欺负过白喻的人都教训了一顿。陈文康又是在垃圾场杀了白喻的人，你当然会杀了他，就是没想到你下手那么快。”
季一然眼眶微微发抖，极力克制住自己愤怒的表情。
（主人，别被他影响。）
024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季一然快速整理好自己的心绪：“你…当时也在垃圾场？”
“我在呀！那天是告白日，垃圾场里可以捡到不少好东西，我去那碰碰运气。”
“告白日？”
“喔，对了，你才转学过来不知道。这是我们学校的传统，在1月15号那天和喜欢的人告白是最灵的。不过实际上什么差别都没有，哈哈哈哈。该被拒绝的人还是被拒绝。”
季一然霎时明白过来，怪不得蒋雨橙会选择在那天和白喻告白，赵泽阳也是因为在那天和李璐闹得不愉快，才生出了想要报复白喻的想法。
季一然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所以你全都看到了。”
“看到了呀，他们打了好久，最后还是陈文康一下子解决掉了白喻。”
季一然越听越生气，在这人的措辞中好似白喻的死亡是什么值得赞扬的事。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眼镜男听见这话，像是极其不解：“我？我为什么要叫救护车？”
季一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极力克制住想打人的念头：“因为那样的话，白喻也许就不会死。”
“哎，这可不关我的事。连那个傻大个都没管白喻，我有什么理由管这种事。你也看到了，我也经常被人打来打去，我自身都难保，哪有那个能力去管他。”
季一然抓住他话中的异常信息：“傻大个？李晨希吗？”
“好像是吧，反正就是平常跟白喻走在一起的那个。连他都只是看了一眼就跑了…哦！还有白喻的老师，她就在远处看了一下也走了。”
“这么多认识白喻的人都看到了，哪里轮得到我。”
是啊，这么多认识白喻的人都看到了，怎么结局还是会朝着最坏的样子书写呢？
“不过中间有个捡垃圾的老头想救他，后来也不知道去哪了，这么一看也不算太糟糕，起码也是有人想救他的嘛！”
眼镜男又露出星星眼的表情看着季一然：“我就比他幸运多了，每一次都有你来救我。”
好想把眼前这个人狠狠摔在地上痛打一顿——季一然脑中不断幻想着这样做的后果。
024已经完全管控不住季一然的情绪：（主人，教学楼里人太多了，这样做我们不好解释。）
（可我还需要解释吗？白喻死亡的事实都已经被他暴露了，现在就算我发疯，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024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季一然如今的立场已经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任何事。但季一然还是没有这么做，反而握住了眼镜男的手腕：“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眼镜男听见季一然主动询问有关自己的事，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我叫马客来，就是客人快快来的客来！”
季一然缓缓将他的手腕向上举起：“马客来，你这块表看起来很漂亮，在哪买的？”
“我偷的，我家里就是做小本生意的，买不起这么贵的表。”
季一然笑了出来：“偷的…你就这么坦然啊？”
“没关系，我的事你已经都知道了，在你面前说没什么的。”
季一然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腕：“你偷的谁啊？”
“这我不记得了，我偷的东西太多，偷来就放着，等过一段时间再用。”
“为什么要过一段时间？”
马客来灿烂地笑了笑：“因为我直接就拿来自己用的话，不是马上就被人发现了是我偷的。”
季一然随着他的笑容，也缓缓笑出了声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笑了许久。
季一然敛起表情：“你先走吧，我还要去看看陈文康的事。”
马客来听闻郑重地说：“你要好好藏着！千万别被人发现了是你干的。遗书的事你就当做是陈文康本人写的。”
季一然微微笑着：“好，你放心。”
马客来彻底走离季一然的视线，024知道季一然有自己的考量才会放走马客来：（主人，剩下两个情绪异常的人还要去见一见吗？）
（不用了，这个马客来没说实话。）
024不解地问：（可是他的情绪数据没有太大的变化，应该不存在说谎的情况。）
（他确实没有‘说谎’，因为他说的每件事都是事实，但……）
他巧妙的把事实说半句留半句，再配合上他天衣无缝的演技，将有关自己的那部分藏了起来，让人对他的怀疑消失殆尽。
如果事情真像他说得那样，是陈文康杀了白喻，那么白喻最后的印象中又怎么会是那双球鞋？
马客来伪装得很好，换做一般人听见他这套坦诚暴露自我的说法，眼见他丝毫不紧张的表情和心理，没有七分也有八分相信了他的话。
甚至就连024也没有检测出他话中的异常。
但马客来没有想到，季一然拥有白喻的记忆。
他嘴上说着为了‘保护季一然’而伪造的遗书，事实上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只怕除了季一然和马客来之外，所有的人都已经认为最终杀掉白喻的人是陈文康。赵泽阳那几个参与其中的人也是认定了凶手就是陈文康，害怕自己被连累，才折返回来将白喻的尸体扔在河里。
甚至就连陈文康本人，也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凶手。
季一然闭上眼睛缓了缓：（走吧二四，我们去跟着他找到真相。）
马客来没有走出去太远，季一然很轻易就追上了他的脚步。这个人很聪明，现在正是在人们眼中隐身的好时机，马客来撒着欢朝校门口走去，远离教学楼中吵闹的人群。
季一然一路跟着他到了许多地方，马客来心情似乎不错，他先是去商场逛了一圈，傍晚又走到校附近的公园里遛弯。
他贪婪地摸着白喻的腕表，举起手来朝着月光仔细欣赏着。过了一会，他又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看着那盒烟嗤嗤地笑了起来。
季一然猛地一惊，他快速将自己身上的口袋都摸了一遍，果然，那剩下的半盒烟不见了。
他瞬间起了一身恶寒，马克来偷他的烟干什么？
又过了一会，马客来像是终于觉出疲惫，踩着水坑返回家中。
季一然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他要回家的时刻。他一路上暗中跟进，随着马客来走进了破旧的巷子中。
巷子到处都是拐角，季一然怕自己公然跟进去被发现，于是故意等了十多分钟后才进入。但此刻他已经分辨不出巷子里哪一户才是马客来的家。
（二四，我能直接越过这些围墙吗？）
024忧虑地说：（主人，在一个世界中我只能下载一种拓展功能，这是系统为了任务的真实性特意制定的规则。）
（还有这种规则？）
（对，因为任务者身份的特殊，在做任务的同时必须要保证不扰乱世界的真实性。所以任务者只能通过自身的行动完成各项任务，过于超出世界规则之外的事情都是不允许的。我在一个世界中只能够满足主人的一种特殊需求，而且这个需求必须符合任务世界的本质。）
（我知道了，不过二四。）
（嗯，主人？）
（能不能不要再用满足特殊需求这种词语，和主人这两个字连起来听真的很奇怪。）
024虚无的大脑转了转，没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他知道季一然是在打趣自己，也就没再说话。
漆黑的夜笼罩着巷子中灰暗的角落，季一然沿着路将每一户房子都仔细观察了一遍。
他发现了一家不太寻常的房屋，深巷中的人家都是用一盏电灯或是快过年时挂起的灯笼照亮门前。只有这一家，门前挂着一盏极为精美的琉璃灯，灯光散发着不断变换的颜色，由绿变紫又转为蓝。
季一然心中不禁笑了笑，看来这盏灯也是马客来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
既然知道了马客来家的具体方位，今夜已经不方便行动，于是他默默记下路线，走出巷口。
（主人，今天你终于要早点回去休息了吗？）
季一然莫名觉得024有点像个老妈子，每天对他的衣食住行都很关注：（不，我们去垃圾场。）
024沮丧地说：（垃圾场？都过去三个月了，里面和当时有关的线索肯定都已经没有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马客来提醒了我，就算垃圾场里的东西会变，但是人不会变。）
记忆中那个浑身脏兮兮的老人，脱下他破旧的棉袄盖在白喻身上，又拿出脏污的毛巾摁在白喻的伤口旁。
季一然一直以来都将目光放在和白喻有关的人身上，而这个老人是个完完全全的变数。他不认识白喻，他不怕担责，看到白喻的样子，这个老人想到的不是赶紧逃离现场，而是用衣服给他取暖，用毛巾给他止血。
那么后来他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