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他的自白 就算失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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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纯白的空间宛如生与死的界限，季一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成功传送至了熟悉的通道内，第五层空间的入口处正在隐约散发着光芒。
与之前不同的是，何匀生站在距离他半米不到的位置，正专注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很晕吗？”
季一然缓缓摇头，以示自己顽强的意志力：“也不知道第五层空间会发生什么，如果再有这么高强度的逃生环节，恐怕没几个人能顺利活下来。”
何匀生沉吟片刻，主动揽住了季一然的腰侧为他借力：“如果死亡人数过多，配女星的空间会开启自动保护机制。”
季一然随着他的力道一同朝前走：“保护？！具体指什么？”
“休整时间，第一层空间死了很多人，所以在第二层空间开启之前，配女星给了大家休整调节的时间。”
季一然微微挑眉，在乔西南的记忆中也有这一段过程，而正是有了这段时间，才令乔西南对何匀生产生了名为荒谬的‘兴趣’。
也许是季一然长久的沉默实在令人不安，又或许是他的脸色太过苍白，何匀生暗自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你的体质很弱，以后别为了不必要的人拼命。”
听了这话，季一然极其不服气的回怼：“我体质弱？！你哪只眼睛……”
没等他说完，024率先附和了这句令他气塞的话：（主人，你真的不能再冲动了！你的身体现在连站立五分钟都很困难。）
没有任何情况会比现在更令季一然悲伤，他的大脑不自觉播放着受伤过后的种种细节。不得不承认，他的体质甚至比不过任充序和那个名叫余洁的轻佻女人。
季一然咬牙小声嘟囔着：“我怎么知道，怎么就我一个人疼晕过去了？这些人的身体都是面做的吗。”
何匀生听着他的小声抱怨，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贴近身边：“实在撑不住的话就和我说。”
季一然怀疑地看向他：“你能怎么样？还能让我减少疼痛吗？”
何匀生好脾气地点头：“嗯，我可以把你劈晕，这样你就不会疼了。”
？！！！
024立即大声反驳：（主人？别听他瞎胡说！）
季一然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还好你的终身大事已经有着落了，不然以你这种说话方式，真不知道什么人能……”
何匀生极为不解地皱眉：“我的终身大事？”
季一然自知不该说这种话，立马改变口风：“我是说，你太粗鲁了。除了真正喜欢你的人，谁会接受你这种方式啊。”
何匀生无所谓般说：“这样很有效，以往我忍受不了疼痛，就会想办法让自己晕过去。”
心脏深处传来刺麻的痛楚，季一然顺势搂住了何匀生的腰侧：“你……”
他的动作给了黑衣男人很大的错觉，何匀生十分凝重地停下了脚步，观测了一会季一然的脸色，俯下身将他整个人拦腰抱起：“累的话就睡一会吧——这是什么？”
以往季一然十分抗拒何匀生这种毫不遮掩的抱法，但听了刚刚那句话，他竟然顺从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搂住了何匀生的脖颈。
何匀生用手臂架住季一然的双腿，反手朝他的冲锋衣口袋中摸去。两只巴掌大的小玩偶悄无声息躺在其中，也许是脱离了第三层空间，它们的生命体征被迫削减，看起来倒像是真正的玩偶一样。
何匀生无奈地看了看，又将它们塞回了季一然的口袋：“你真的很会给自己找麻烦。”
他怀中的人并没有理会，季一然的思绪还停留在何匀生无意间说出的话上。
季一然顺着何匀生的力气轻捏他的耳廓：“别再受伤了，别再让自己落入危险的境地。以晕厥对抗疼痛不是正确的办法，不要再这样对自己。”
黑衣男人无声看了看他搭在腹前的右手，上面的布料早已被鲜血浸湿：“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还不如学学怎么做一个普通人。”
季一然极为不爽地将他的下巴扭向自己：“什么意思？”
“正常人都躲在后面等待别人为自己开路，哪有像你这样一直冲在最前面的人。”
呵……
季一然大力甩开他的脑袋，重重拍了拍他的脸颊：“你更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黑衣男人脸上浮现些许怒意：“你信不信我把你摔下去？”
季一然反而极其挑衅地摇晃着双腿：“好啊？现在就摔！两秒后我要是还在你怀里，你就不姓何！”
两人就这样彼此怒瞪了许久，季一然还沉浸在这场莫名其妙的交锋中，耳旁却隐约传来不同人的惊呼声。
他僵硬地转动瞳孔，余光中看到人们交头接耳的动作，倏地停止了呼吸。
下一秒，他的身体卸去了所有的气力，双眼紧闭，软绵绵朝着身侧坚硬的臂膀歪去，装作刚刚梗着脖子与何匀生较劲的人不是自己。
（二四！！！怎么不提醒我？！这怎么办！所有人都看到何匀生抱着我的样子了！）
024十分委屈地说：（可是主人，我看你兴致很高，以为你已经接受了…）
（接受什么？？！丢死人了，我哪还有脸见人？！）
024立刻宽慰：（没事的主人，我们离那些人很远，他们没有听到你的话。）
话虽如此，季一然实在接受不了自己这奇特的亮相姿势，他使出了高达200%的演技，成功令所有人认为他是因为伤痛的缘故才会被何匀生如此对待。
陶依虹目瞪口呆地看着何匀生走近身边，视线缓缓落在季一然受伤的右手上：“他？！还好吗？”
何匀生将季一然朝上掂了掂：“不好，刚刚还在说自己不疼，结果转头就昏过去了。”
陈执看着陶依虹僵硬的嘴角，忍不住出声吐槽：“这人也太弱了吧？这么一会功夫就晕过去两次。”
这话实在太过令人痛心，季一然的耳朵敏锐捕捉到些许嘲笑声。024一直不停在他脑中乱叫，企图令他减缓怒意。
（主人主人！何匀生说得没错！现在死亡的人数过多，配女星真的启动了休整机制！）
（我们正处于一处圆形湖泊的岸边，身后是望不到顶的沙石墙壁，天空中有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幕，写着‘休整时间倒计时5小时54分’）
有了024，季一然也就不用装模作样去‘苏醒’片刻查看环境了：（总算有了可以喘息的时间，看来这配女星也没有特别死板嘛。）
024开心地笑着：（主人！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听着小虚拟人欢愉的语气，季一然不自觉将身体又软了几分，他瞬时感受到搂在他身上的臂膀缩紧了许多。
眼观季一然的样子，任充序用极其轻柔的气声说：“队长？我也疼得快晕过去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我？”
何匀生岿然不动：“人体的侧颈有一处很脆弱的地方，我可以把你劈晕。”
徐品承立马憨笑着把任充序扯了过去：“他开玩笑的，别在意。”
任充序挣扎着脱离他的掌控：“我怎么就是开玩笑的？！我真的又疼又累！怎么没人把我搂在怀里心疼心疼我？”
陈执不屑地笑了笑：“你伤得还是不够重啊？竟然敢嘲讽队长？”
这话成功令任充序主动认了下乘：“你别胡说！我没有嘲讽队长！我…我是在嘲讽…他！！这个纪云！我整条胳膊都没了，他不就是右手破了个洞吗？！凭什么躺在队长怀里睡大觉？！”
陶依虹用手轻拍对峙两人的肩侧：“行了行了，纪云做了那么多事你们没看到吗？但凡我们有人家那样的本事，队长也能轻松些。”
陈执反手握紧陶依虹放在肩侧的手指：“小序说得也没错，这人身体太弱了，看来我们还要分出一些精力来观测他的状态。”
何匀生出口打断了他的提议：“用不着你来观测。”
此番交谈因何匀生不可拒绝的命令语气终结，季一然躺在何匀生怀里，听着队员们毫不掩饰的嫌弃，只能暗自忍下心中不愉快的情绪。
但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还是出现了些许变化，何匀生盯着怀里微皱了眉头的人，主动俯下身坐在了沙地上。
何匀生紧搂着季一然的腰将他的身体调换了位置。如此一来，季一然便可以坐在他的大腿上，头靠在他的手臂间安睡。
他冷峻的表情与手上动作截然不同，看着还傻站在一旁的队员们，何匀生终于下达了命令：“按照第二层空间的最后一次安排顺序轮换休整时间，我第一个值守，你们可以休息了。”
几人这才按照命令散开，徐品承随意在湖边清洗了下血迹斑斑的双手，而后毫不在意地平躺在沙地上打起了呼噜。
任充序早就支撑不住疲惫的身体，甫一坐下便顺着气力侧躺在地上，呼吸立刻变得平稳起来。
陈执揣着自己的心思，双膝跪在陶依虹身后为她摁揉着肩膀，没一会他的眼皮就打起了架。陶依虹感受到他的疲惫，轻声与他说了几句话，陈执这才找了一处看似干净的石头，背靠在上面睡死了过去。
整个队列中唯有何匀生与陶依虹还在强撑着精神，陶依虹缓缓凑近黑衣男人身侧，跪坐在了他面前。
“不睡一会吗？你从第二层空间到现在似乎一点也没休息过。”
何匀生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习惯了。”
陶依虹因他的回答发出一声轻笑：“这个人可真是有趣，除了你之外，我还没见过这么容易心软的人。”
何匀生几不可查地皱了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短发女人缓缓敛起笑容：“你对他有些过于在意了。”
……
“起初我以为是我的个人情感对你造成了困扰，以至于你对于我们之间最基本的肢体接触都要躲避。我还为此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我觉得就算你不接受我的心意，也不至于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对待我。”
“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这样，你其实会下意识躲避所有人的接触动作。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你并不讨厌我……可是现在，我无法对你的行为做出进一步判断了。”
“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多次主动接触他人，这并不是情急之下做出的反应，你的肢体语言一直在告诉我，你很想与这个人亲近。”
“虽然他是个男人，但你的行为不得不让我怀疑——你是不是…？”
这一番毫不掩饰的质问令季一然悄悄放缓了呼吸，虽然这样很不礼貌，但他确实因陶依虹的话产生了兴奋的情绪。
换句话来说，他很想知道何匀生此刻的答案。
但何匀生过了许久也没给出确切的答复，陶依虹轻笑一声，似乎想将卑怯收回腹中。
“我并不讨厌你。”
陶依虹起身的动作堪堪停在原地。
“你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从你的身上我能学到很多，就比如怎样正确看待自己的心意。”
“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两个字可以被人毫无顾忌的说出口，你知道，我的记忆缺失了很大一部分。”
“但是我记得，我喜欢过一个人很久很久。我记得那种令我痛苦又不可自拔的感觉，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做不到像你这样坦诚。”
“虽然我无法回应你的喜欢，但在我心里你是个很可靠的队员，我会放心将背后交给你，不知道这样回答你有没有好受一点。”
陶依虹的眼中控制不住流出泪水，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何匀生愿意与她主动坦诚内心的想法：“足够了！足够了。喜欢你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她颤抖的双手随意一抹眼眶，给了何匀生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喜欢的人，就是你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吗？”
何匀生诚实地摇头：“记不清了。”
陶依虹跪坐在地上朝他怀里的人看去：“所以……你怀疑纪云就是那个人？”
这一次何匀生没有犹豫，而是极其轻微的嗯了一声：“也许吧，我的身体本能告诉我，我很在意他。不过我可能想错了，纪云有自己的爱人。”
“或许我是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凭空臆想了一些我与他彼此相爱的回忆。纪云为了躲避我的纠缠，选择装作与我不相识趁机逃离我的身边。”
“又或许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只是单纯产生了不该有的觊觎之心。如果是这种可能性，那么我已经背叛了自己曾经的爱人。如果她能找到我，我会立刻告诉她我的想法，让她趁早看清我的本质。”
“我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我只知道，我不想看见纪云受到伤害，不想看见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我很可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