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可悲的爱 我没忍住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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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何匀生第一次开口说出这么多话，陶依虹跪坐在地上发愣，过了一会才急忙否决他的问题：“没有，我只是很惊讶。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陷入自我怀疑的情绪里。”
何匀生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我只是个不敢面对内心的胆小鬼而已。”
……
长久的沉默令此处三人心中燃起了名为煎熬的火焰，何匀生自顾自说完这番话，再也没有主动递给陶依虹任何关注，于是短发女子只能试探着站起身离开此处：“我，我去那边看看！”
何匀生这才又一次将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休息一会吧。”
等到陶依虹彻底远离此处，季一然才任由自己的情绪缓缓外放，他大力掐紧指尖，企图令自己乱窜的心脏安静下来。
（二四。）
024早已看清季一然的内心：（主人，我在呢。）
（我该拿他怎么办？）
024悲伤地说：（主人，如果实在藏不下去，那就不要再压抑自己了。）
季一然心底涌起冰冷的哀潮，本以为他的举措会令何匀生减少对他的关注。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如今他的心上人已经没有了那些能够牵绊情绪的记忆，却还是会为了他打乱固有行为。
如果不是他此番装作昏厥，也许何匀生会再一次悄无声息将自己逼至感情的绝路之中。
这些话，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会从何匀生的口中说出。
何匀生从未对他说过任何有关于‘喜欢’或是‘爱’的表达，但季一然就是知道——
这个人喜欢他，很喜欢他。
就算失去了记忆，也仍然喜欢着他。
回忆的碎片捏碎重导漂浮在眼前，那些令他恐惧，令他不安的点滴爱意，如今化作了刺入胸前无法消磨的羽翼，在他的心中发芽生根。
也许是这份感情太过炙热，季一然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本该维持的表象。他的指尖已经掐至发白，身体不自觉微微颤动，却还在紧绷着企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将他搂入怀中的人却失了底气，何匀生大力扳动他的肩膀，急躁的语调逐步刺入耳畔：“纪云？纪云？！醒醒！”
直至此刻，季一然再也无法忍耐压抑已久的感情，他平静地睁开眼，毫无顾忌将眼中的悲伤传递至另一人的眼中。
何匀生蓦然被他哀恸的目光刺中：“你？”
下一刻，季一然微眯住眼，将整个身体大力朝下压去，受伤的右手轻抵住炙热的胸膛，以不可拒绝的姿态将何匀生摁在地上。
他看到了何匀生眼中的震惊与迷茫，本该落在那人唇瓣上的嘴角轻抿一瞬。季一然压下心中悲痛，用力环住了何匀生的腰，在他的心口处落下不轻不重的一吻。
何匀生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无比，感受到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季一然先一步说：“我好疼。”
堪堪要将他推离身侧的大手猛地一顿，何匀生似是被他的举动吓傻了。季一然看着那只手无措的晃了晃，而后缓慢搭在了自己的颈侧。
感受到这人是想直接摁住他的颈侧穴位将他逼至昏厥，季一然快速握紧他还未来得及动作的手掌。
“是你把我叫醒的，怎么又想把我弄晕？”
黑衣男人略微收了力气：“不是说很疼吗？”
季一然用下巴抵住他的胸膛，故意用喉咙的震感刺激他的感官：“这伤口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你难道想带着我躺赢吗？”
何匀生认真地垂下眼：“可以。”
听了这个回答，季一然嗤嗤地笑着，随即坏心眼地用下巴尖戳在他的心口处：“刚刚我躺得很不舒服，你的腿太硬了，还是这样好一点。”
何匀生微抬起头看了看两人的姿势：“你确定压在我身上会好一点？”
季一然极其不要脸地点着头，将他的腰大力搂紧：“陪我休息会吧。”
黑衣男人的身体显然早就达到了疲劳阈值的极限，他的背部刚沾到地上就好似再也无法抬起来般沉重。更何况现在还有季一然这个人型锁链捆在他的身上。
何匀生感受到身体的异常，强撑着说：“不了，我还要提前把空间环境探查一遍。虽然现在是休整时间，但是无法保证配女星不会将陷阱设置在这段时间内。”
话虽如此，季一然却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起来：“尽职尽责的小队长？你要是因为疲劳过度倒下了，其他人该怎么办呢？”
何匀生的视线变得飘忽不定：“我…不会倒下。”
看着他面无表情反驳自己的模样，季一然微笑着将身体朝上挪了半分：“还记得你的问题吗？”
“什么？”
“你问我，是不是被鬼魂缠上了。”
何匀生极为诧异地轻挑眉：“你想说什么？”
季一然侧过身令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你相信我吗？我确实有个像鬼魂一样保护着我的朋友，他会帮助我们探查此处的环境，他的结论比我们的肉眼判断还要准确。”
这话实在太过猎奇，但何匀生却好似相信了一般：“这样吗…”
季一然没有给他再度思考的机会，他将自己的腿缠到何匀生的腿间，八爪鱼似的捆在了他身上：“所以不需要你再去提前探查，就这样陪我待一会吧。”
黑衣男人没有回应他的提议，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对视良久，季一然本以为他会拒绝，却没想到何匀生的呼吸陡然变重，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季一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二四？以前我就发现了，他的睡眠质量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024探察了一番：（主人？他的体内有少量数据残留，是主事人的道具在起作用。）
刚扬起的嘴角瞬时落下，季一然动作极轻地凑近何匀生的脸庞：（难道他连入睡都需要用道具来辅助吗？）
024紧忙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说这种事：（没关系的主人！他的身体素质很好。）
季一然紧皱眉头：（这我倒是知道，他的体力有点过于强劲了……不过二四，何匀生究竟是什么人，纪薇竟然舍得在他身上投入这么多心血？）
024装作不知情：（等见到主事人之后，主人亲自问问她吧。）
疑问化作流入心间的沙石，季一然将自己缠在何匀生身上的腿和胳膊收回，反身找了另外的位置躺下。
虽然他很想就这样与何匀生相拥而眠，但此刻还不是时候，他不想让何匀生被人用鄙夷的目光看待。
（二四，我睡半小时，这段时间麻烦你探查下这层空间的环境结构。半小时后准时叫醒我。）
024飞快调节着他的身体数据，企图让他睡得舒服：（好的主人，交给我吧。）
也许是紧绷的神经在暗示自己要保持最基本的警觉性，还不到规定好的半小时，季一然便悠悠转醒了过来。
看到何匀生还处于熟睡状态中，季一然微松了一口气。他坐起身来观测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他以外已经没有人能保持清醒的状态了。
他是个空降进第三层空间的异类，而其他人足足捱过了配女星的四重考验。难得的休整时间对于这些人来说，无疑是续命汤药一般的存在。
季一然挺腰松了松肩膀，右手心处不断传来温热的痛意，他随意握转手腕，站起身朝着湖边走去。
024一早就完成了此处空间的探测，见季一然没有再休息的意思，于是他紧忙开口：（主人，湖有些不太对。）
季一然立马打起精神：（哪里有问题？）
（这层空间除了后方由沙土组成的墙壁之外，只有这湖水能够作为配女星设立关卡的元素。）
（在我们最开始到达空间时，水位在岸边沙土的下方半米处。可是现在水位已经下降至两米了！）
？！！！
季一然飞快凑近岸边，情况果然和024所说的一样。他还记得徐品承曾用这潭湖水清洗过双手，但如今，再没有人能轻易触碰水面。
湛蓝的湖水一眼望不到对岸，在异常现象没出现前，他无法推测出水位下降代表的含义。
（这湖有多深？能看到吗？）
024失落地说：（我没办法探查到它的底部结构。湖中没有任何生物数据，就连最基本的蜉蝣生物都没有。）
这实在太过超脱于自然，季一然诧异地蹲下身用手臂测量着指尖与水位的距离：（其他呢？后方的墙壁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这层空间只有这两种元素，墙壁只是普通的沙石，没有什么异常。）
季一然缓缓点头：（不排除配女星的空间导致你判断失误的可能性。如果这里只有水和沙土，能造成人类死亡的条件无非是溺死或陷入沙土后再被溺死。）
“你在看什么呢？”
一道极轻的女声打断了季一然脑中思绪，他诧异地回过头，发现余洁正弯下腰好奇地看着他。
女人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笑容，如果没有她断腿处绑着的石块，很难发觉她前不久刚经受了可以致命的伤害。
季一然嘶了口气，用手指了指她的断腿：“你就这样用石头绑着？！”
余洁极为豪爽地一甩麻花辫：“总不能真让自己变成废人吧，这样我起码可以独立行走。”
伤口处淌下的液体顺着乌黑石块缓缓滑下，季一然蹲下仔细查看余洁的伤口：“你不疼吗？”
余洁无所谓地摊手：“可以忍受。”
脑中无端激起一层冰冷的酥麻感，季一然凝神看向地上鲜血。就算是他们拥有体质间的差距，也不会彰显出如此过分的差异点。
他因为何匀生大力劈砍铁钩利刺的行为，被逼至痛到昏厥。而余洁亲手砍下了自己的左脚，竟然还能绑住石头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024被季一然的想法吓到不行：（主人？！你觉得余洁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季一然缓慢站起身，直视余洁的双眼：（最起码是和我不一样的人。也许她本来就是被设定好的智目空间数据，又也许……）
女人细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来回晃动：“人傻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季一然回以礼貌的微笑：“你不累吗？大家都在休息，怎么你这个受了重伤的人还在这活蹦乱跳。”
余洁脸上的笑容变得极为古怪：“我不休息，刚刚你一直在看着水面，怎么样，对这层空间有什么看法？”
她的语调乍一听有些过于强势，但不知怎么，季一然觉得自己读懂了她眼中暗藏着的悲伤：“湖水在整体朝下迁移，没办法探测到湖底。”
余洁轻蔑地垂眼：“呵，原来是这样。”
季一然立刻追问：“你看出了什么？！”
女人用断腿处的石块轻踏沙土：“纪云，你觉得配女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季一然苦笑一声：“我不清楚，也许他只是个寻求刺激的创造者。”
余洁轻轻摇头：“我倒是觉得，他是个毫无感情的旁观者。”
这句话实在过于武断，季一然轻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女人哼笑一声，大力将自己的袖子向上扯，给季一然展示臂膀上特殊的印记。
白皙皮肤上烙刻着丑陋的疤痕，季一然将目光转了个角度，发现这疤痕的弧度组合起来刚好可以凑成一个名字。
“这是？”
见季一然读懂了疤痕的含义，余洁顺势将袖子扯下：“你见过她，她死在了第三层空间。你是唯一一个前去阻拦她行动的人，虽然她死了，但还是谢谢你。”
024无法捕捉到话中的重点，季一然随手舍下的善意太多，他分辨不清余洁话中人的身份。
但季一然却想起了那个曾抱着友人哭诉，随即将飞机座位上乘客扯下的女孩：“是她？！！”
余洁的表情突现一丝破裂：“你记得她？！”
季一然认真点头：“但是我忘记过…她应该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女人眼中浮出微润的水光：“我没有想起来。她明明是个不存在的人。但她却在我的身上刻下她的名字，我的智心链接也和她绑定了家人关系。”
“纪云。”
“我在第四层空间的一只巨型玩偶手臂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名字。你觉得这是偶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