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先发制人 为了保护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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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浪潮冲刷着季一然尚存的理智，他脱口而出道：“她被同化成了配女星空间中的一部分？她明明死在了第三层空间，又怎么会出现在第四层里？？！”
难道说死在配女星空间中的人，都会被配女星读取个人数据，重新植入智目空间中吗？！
余洁用手抹去眼眶中湿润的水汽，忽地发出一声冷笑：“她将自己的想法全都写在了智心链接里面，配女星在引诱她走向死亡。她叫我在头等舱躲好，不要在意她的行动，还要我替她和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俊俏男人说声谢谢。”
“我问了很多人，没有任何人记得她的存在。我本以为这是我自己的臆想，还好你给了我答案。”
“纪云，配女星并不是个喜欢杀戮的人，他只是不在乎。”
“他不在乎我们的情感，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将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可怜虫关进他的空间，观赏我们垂死挣扎的好戏。”
女人坚韧的脸庞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荡起一层无声的波澜：“所以你看啊，他的每一个设定都会留有反向延伸的余地。水面还在朝下平移，但你能保证它不会朝着反方向上升吗？”
余洁冷静的语调牵扯着季一然躁动的心绪，她说得没错，既然这湖水可以朝下退，自然也就可以朝上走！
“你是想说，所谓的休整时间其实才是我们必须要争取的保命机会？！”
余洁认真地点头：“我认为，等到休整时间结束后，湖水会迅速上涌，配女星不会留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曾经殊死转圜向生机讨命的种种片段在脑中不断盘旋飞舞，季一然几乎是一瞬间便同意了她的想法：“你说得对！如果湖水上涌，这里就会变成天然的蓄水池，我们连躲藏的空间都没有。”
余洁欣慰地笑了：“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把大家叫起来，一起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这里有很多碎石块，也许我们可以利用碎石将后方墙壁破开一片区域。”
季一然点点头表示同意了她的想法：“但是大家已经通过了四层空间，既然你可以看出配女星设定中的套路，其他人说不定也可以。”
看着女人凝重思索的面容，季一然毫不留情地问：“如果配女星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就等着我们主动落入圈套又该怎么办？”
余洁的眼瞳不受控制地抖动：“我不知道…我没办法拿定主意……我付不起决策的代价。”
女人自嘲般笑了笑，扭头朝着远处躺在地上的人扬了扬头：“所以他真的很了不起，不是吗？”
季一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何匀生那副极为美观的睡姿：“你说他？”
“是啊，人们都在想尽办法远离其他人的命运轨迹。只有他，从头到尾都在下达指令，他愿意承担一切决策后果，包括队员的死亡。”
尘封的记忆破土而出，季一然脑中浮现出何匀生紧抱着孙以恬尸身的模样。
那个时候，何匀生的心情会是怎样的呢？
他一定在为自己下达的命令后悔吧，毕竟那个明媚的姑娘会无条件听从他的指令。
季一然沉默着苦笑，换做是自己，也根本没有勇气承担其他人的生命代价：“是，他很了不起。”
余洁看着季一然出神的样子笑出了声音：“反正现在他已经将你划在了保护范围之内，如果你也拿不定主意，不如我们去问问他？”
本以为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却没想到季一然笃定地摇了摇头：“不，他很累了，让他睡一会吧。”
说罢季一然仰头看向天幕中的休整倒计时，距离空间关卡正式启动还剩下五个小时：“我们再去找几个人一起行动，先把沙石墙壁挖出一个洞口，再找一些石块堵住。”
余洁立刻响应他的意见，断腿大力踩在沙土上朝着人群迈步走去。
季一然看得心惊肉跳，紧忙冲过去扶住她的肩膀：“这里有没有你能说得上话的人？”
“有几个，需要我去叫他们吗？”
“嗯，拜托了。”
与余洁商量好了行动细节，季一然快步朝着林语琴的方向走去。这对母女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林语琴将男孩紧紧搂在怀中，身体蜷缩成一团陷入了深眠。
024感知到季一然的犹豫：（主人？不叫她了吗？）
季一然环顾四周，他来得时间较晚，又一直围在何匀生身边，认识的人自然就没那么多。林语琴是为数不多可能会听从意见的人，他蹲下身摇晃林语琴绷紧的肩膀，企图将她从梦境中脱离。
惊惧的喘息声在下一秒骤然响起，林语琴急促爬起，发现来人是季一然后猛松了一口气：“怎么不出声？！”
季一然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不好意思，本想着不吵醒湾湾。”
林语琴慌忙看向怀中，男孩已经完全褪去了睡意，正尝试拽住季一然的衣角。
她将孩子的手大力扯开，回以季一然抱歉的微笑：“你的伤怎么样了？”
季一然随意摆了摆手：“没什么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需要你的帮忙。”
林语琴并没有仔细询问，而是快速从地上爬起：“好，要怎么做？”
话中暗藏的极度信任感令季一然一时愣了神，他简略说明了自己与余洁交谈的细节，林语琴立刻将孩子抱在怀里，跟随季一然一同行动。
而后季一然又轻声叫醒了徐品承与陶依虹。徐品承无疑是最得力的人手，他的力量与体型可以为这场行动提供最基本的保障。听过季一然的想法后，陶依虹皱着眉将现有的情况进行了基本比对。
“可行性很低，不过可以一试。需要几个人同时挖掘不同地点，我需要试验数据才能找到墙壁最脆弱的部分。”
有了她的判断，季一然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许：“怪不得何匀生这么信任你，你真的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力量。”
短发女人因这句肯定的话微红了脸：“啊…谢谢。”
陶依虹局促地转过身看了看：“别让小序参与进来了，我去叫陈执。”
没等季一然反驳，她便快速跑到陈执的身侧将他喊了起来。在原本的预想中，陈执并不是季一然的所选，他是个极为不稳定的因素，但陶依虹似乎一直将他作为可以绝对信任的伙伴。
一旁的徐品承似是看出了季一然的不满：“你也很看不惯他吧？”
季一然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装傻般说：“什么？”
徐品承了然地笑了笑：“除了陶依虹之外，队内没有人看得惯他那个一脸臭屁的模样。尤其是……要不是虹妹足够优秀，这人早就被队长清出队外了。”
虽然季一然早感到孙以恬死后陈执与队内的交互频率并不是很高，但听到这种话还是较为意外：“这已经涉及你们队内的隐私了吧，可以说给我吗？”
徐品承反倒诧异地看了看他：“队长没和你说过吗？”
这下轮到季一然疑惑了：“说什么？”
徐品承站在原地反应了两秒，而后摁住心脏将智心家庭链接递给季一然观看：“他在上层空间就已经通知了我们，你早就是队内成员了。”
季一然瞠目结舌地看着那行再显眼不过的文字。
‘纪云可以信任，从现在开始他加入队伍，不接受异议，有问题私下找我说明。’
024也被何匀生的举动骇住了：（主人，这……）
季一然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般问：“你们队长其实是个哑巴，对吗？”
徐品承极其不解地摇头：“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不过说实话，比起陈执，我和小序更愿意信任你这样的人。”
季一然微眯着眼试探：“看来你和任充序背地里没少八卦我的事。”
徐品承脸颊肉不自然地抖动一瞬：“怎么可能呢！唉！虹妹来了，我们走吧！”
季一然随着他的语调转过头，陶依虹与陈执已经整顿完毕，快速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于是季一然一摆手示意他们跟上自己的步伐，几个人沉默地朝着既定方向走去，谁也没有提出让何匀生参与行动的想法。
每个人都知道，何匀生才是真正抗下所有，已经疲惫到极致的人。
不远处的余洁也已经凑集了五个人，一群人很快便围在一起，开始了行动的商讨计划。
有了徐品承与陶依虹的参与，挖空墙壁的想法很快便达成了最初目标。由于024已经被禁止观测世界信息，大家只能使用石块作为挖墙工具。徐品承大力握紧手中的碎石，将陶依虹计算出的地点凿开了裂口。
一群人欢呼雀跃着看向季一然，没有了何匀生的主导，大家自然而然将目光放在了行动的发起人身上。
024还在努力挖掘着季一然脚边的位置，感受到主人的停顿，他立马收回实体替季一然观测这些人的情绪数据：（主人，我们真的要代替何匀生来做决定吗？）
季一然放下了左手中的石块，面朝向人群转过了身：“请各位至少保留自身一半的体力，我们试着将这处薄弱点破开。”
徐品承率先响应了季一然的指令，有了带头人，剩下的人便自发跟随着他的行动。
叮叮咣咣的砸墙声持续不断，休憩中的人们陆续被这恼人的声音吵醒。很快便有人前来询问，得知了原委后，不少人愿意自发加入他们的行动，还有一小部分人体力回复的并不是很完全，选择了承担起观测环境的责任。
活下去这三个再简单不过的文字，将配女星空间中的人们变为了团结一致的标杆。季一然看了看身侧为了活命拼搏着的人们，无声将视线放在了何匀生沉睡的身影之上。
黑衣男人一只手虚搭在腹前，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沙土中，看起来毫无防备。
也许这时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取走他的性命，但他丝毫不受身边人的影响，就连震天的敲击声也无法将他从睡眠中拽出。
季一然的一颗心缓缓坠入谷底：（二四，他真的需要道具辅助才能保持睡眠。纪薇不会无缘无故送给他这样的道具，看来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极致了。）
024宽慰地说：（但主事人有办法稳住他的状态不是吗？主人不要太担心了，他睡得很熟，体力也会很快恢复的。）
季一然自嘲一笑：（是我不够了解他。我连他的过往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自称他的爱人。）
苦涩的沙砾融入眼中隔膜，躺在地上的身影看起来既孤独又脆弱。何匀生明明是个高大的男人，却总能给人带来一种他随时都会消失的不真实感。
宽厚的手掌重重揽上季一然的肩膀，徐品承一手擦拭着脸上汗水，另一只手将季一然带到了墙壁面前：“发什么呆呢？！来看看！我们成了！”
季一然顿时从忧郁的情绪中脱离，眼前墙壁已经破开了十分宽足的大口，也许容纳这层空间的所有人也不成问题。
“这么快？！你们也太厉害了！”
人们大声高呼着自己的战果，余洁边笑边拉着身边人与她一同寻找体型较大的石块。
季一然立马加入增设护墙的行动之中，没过一会，洞口处便搭好了少半人高的石墙。
一群人吵闹着迈入亲手搭建的安全区域内，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人也停止了探查。
季一然一边笑着看向人群，一边朝着何匀生的方向走去。纪薇的道具显然是强制设定了深度睡眠的时间，何匀生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感知到他的想法，徐品承与陶依虹立马跟上他的步伐。短发女人急匆匆地跑到季一然身前大喊：“我帮你！”
徐品承一把将她扯了回来：“一个女孩家家的，苦力活哪轮得到你？”
看着他一脸自信的模样，陶依虹再不推脱，站在原地等待着观看徐品承一把将何匀生扛起的好戏。
她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到来，身穿蓝色冲锋衣的男人随意甩了甩满是鲜血的右手，而后俯下身直接将何匀生抱了起来。
徐品承震惊地喊道：“你力气这么大？！”
季一然回以他骄傲的眼神：“当然。”
话虽如此，将何匀生抱起的那一刻季一然的手臂和双腿还是感受到了肌肉紧绷的痛意。024十分生气地说：（主人，你真幼稚！）
季一然自知在024面前无法掩饰内心：（那又怎么了？难道就许他让我丢人吗？）
024愤然道：（你身上还有伤呢！）
季一然面不改色地将何匀生往上掂了掂：（他怎么这么沉？！明明看着瘦得不行。）
（只有你自己觉得而已！）
逞强的后果总是不尽人意的，季一然强撑着将何匀生靠在石壁前坐好。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半跪在了尖锐的沙石中。
季一然咬牙忍住了身上各处传来的痛意，本以为站在身后的人们会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耳旁却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尤其是林语琴，她紧蹙着眉头凑近季一然身侧，主动将外套铺在地上，企图为季一然提供一处干净的休息区域。
季一然只得扬起笑容回复人们担忧的问候，他以手拄地坐在了特意铺好的衣物上，没有拒绝林语琴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