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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何匀生 (掉马in ...

  •   季一然本已选择龟缩在洞内等待异常现象到来,沙石墙壁处传来细微的敲击声,令他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

      024紧忙说道:(主人!是余洁。)

      躁动的心再次趋于平静,他早知余洁没有成功进入洞内。女人残缺的腿部就是最好的证据,更何况她曾亲手在断腿处捆绑了阻碍游动速度的石块。

      季一然怀着沉重的心情,朝着洞口处走去。余洁仍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婀娜的身形在水面倒映下闪动层层柔光。

      “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吧?”

      季一然笑着摇头:“怎么会。”

      余洁将浸满水的麻花辫散开,随意用手整理着缠绕的发丝:“喂,怎么没精打采的?刚刚阔谈高论的样子去哪了?”

      “别打趣我了,想说什么?”

      女人将细柔的发丝朝后一扬,随手将发绳扔进季一然怀中:“喏,给你留个纪念。我决定了,我要去你说的湖底孔洞看一看。”

      季一然呼吸顿时一紧:“你认真的?”

      “当然,你也看到了,我这样子根本没办法在水里快速游动。倒不如就去你说的地方看一看。万一真能保住性命,也是我的幸运了。”

      “别这么悲伤,我福大命大,会一直活下去的。”

      季一然咽下喉咙中的紧塞感,将她的发绳戴在了手腕上:“对不住,让你一个人承担风险。”

      余洁随意挥了挥手,朝他露出绚目的笑容:“我还没有想起她,不会就这样轻易死掉的。我会活着,带着她的名字一起活下去。”

      “纪云,我们下层空间再见。”

      “…再见。”

      女子坚定的背影逐渐缩成一团无法看清的黑点,季一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微凉的水汽被风带进洞穴,任意扑在脸上栖息。

      季一然用手心温度接住不断下落的细碎雨滴。站在外侧的人们纷纷机警起来,整层空间内唯有横格在天幕间的湖水还在泛着微光。

      雨滴轻盈落在沙土之上,鼻腔里涌入不该有的青草香气,本该是可以享受惬意氛围的好契机,却无人开心得起来。

      人们不约而同仰起头朝天空中的水波望去。湖水似是感知到了悲伤,仍不知疲倦般流下悲天悯人的泪滴。

      身处洞穴中的人们并没有感知到异样,而被留在空地上的人可就没有如此好的运气。

      他们的皮肤甫一沾到水汽,顷刻间便生起一层血色的腐蚀物。一群人大声叫喊着躲避,有人脱下衣物企图遮挡住裸露的皮肤,却终究无济于事。

      不出一分钟,那些可怜人的血肉如同被细刃割离般脱离了身体。季一然眼中映出一片血与泪的颜色,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踏出洞穴半步。

      伴随着人类独有的惨叫声,雨滴凝结成一条条似鱼尾形状的水色丝带,漂浮着朝瘫倒在地上的血肉飞去。

      水丝带如同包装礼物盒般精准裹在人们的身上,而后又轻盈地朝上漂浮而起。莹白色的骨韵遮盖了一切不完美的因素,与由水化成的精灵融为一体。

      一只凝结成型的水骨从季一然眼前滑过,令他清晰地看到了这鬼东西的全貌。

      这东西分明是鸟类的形状!不过整个身体都由水化成,一层层细小的骨骼将水韵割裂,完全称得上是人类颅骨与脊椎骨骼二次利用的展示品。

      诡异的生物不断从人们的尸身上飞起,一时间无人为这恐怖的场景抛出该有的反应。

      季一然曾想过,也许留在外侧的人会遭遇可怖的考验。但他从没想到,配女星竟然会一次性杀掉全部人。

      也就是说,无论来到这层空间的人有多少,都会被配女星控制到只剩三十名生还者的局面。

      连绵的雨从未停息,季一然仰头望去,发觉原本留存在天幕间的水量正在减少。没过多久,湖水便恢复成了最初来到第五层空间的模样,安静地躺在圆形深坑中。

      死一般的寂静侵扰着人们的心智,十几只水骨鸟灵活地盘旋在半空。林语琴似乎被这场面吓住了,紧忙双手合十默念为儿子祈福的话。

      一切都归于起点,就连天幕间的倒计时也重新亮了起来。

      024后怕地说:(主人?难道是死亡人数太多,又一次触发了保护机制吗?)

      看着天幕上的两小时倒计数字,季一然面如死灰地摇头:(不,不对。配女星在耍我们…他故意留给大家那么长的休息时间,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就算有人反应过来异常也没关系,因为他会将智目中的环境调整为初始状态。而现在,他又一次摆出休整数字,但哪里还会有人肯安心休息?!)

      浓重的嘲讽色彩融入心田,季一然紧握拳头忍下了心中轰然而起的杀意。智心屏幕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队员们争先恐后描述着自己的心境,何匀生破天荒在链接中说了句安抚人心的话,但季一然却读懂出了另外一层含义。

      果不其然,何匀生紧接着又下发了全员休整的指令。毕竟再强大的人也无法对抗被人强制设立的自然现象。

      如今他们身处狭窄的洞穴内,连半个尖锐的石块都找不见。无法主动踏出,无法有人入内。除了等,又能怎么样呢?

      如此说来还不如好好休整体力,避免下一次突发情况时落到慢人一步的境地。

      原本轻松的氛围顿时消失,所有人都知道,就连何匀生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于是任充序极为听话地瘫在地上,用徐品承的肚子充当枕头,自顾自睡起了懒觉。与他们共同被关在洞内的是一个身型娇小的姑娘,徐品承从姑娘的眼神中读到了些许羡慕,于是极为大度地拍了拍另外半边肚子,姑娘立马扬起笑容,学着任充序的样子一同躺了下去。

      陶依虹还在不死心地来回画着洞穴的基本结构,陈执深知她的脾气,也跟着在洞穴内敲敲打打,企图找到一些可以突破困境的方法。

      季一然面无表情地关掉智心,环抱双臂沿着壁侧滑坐在了地上。林语琴立马跟着他一同坐下,还顺势将孩子放在了二人中间:“怎么样?有什么办法吗?”

      024在脑中一遍遍安抚着季一然的情绪,季一然闭上眼感受着吹入洞中的冷风,摇了摇头以示无解。

      现如今他独存的底气全部消磨殆尽,与何匀生分隔两地的情况更加大了他内心的不安。

      配女星绝不会留下休整的时间,此番做派,无非就是想看人们瘫坐在地上崩溃发疯的场面。

      没过多久,就有接二连三的哭嚎声从各处传出。季一然将冲锋衣的领子竖起,企图屏蔽这些打压士气的杂音。

      林语琴十分识时务地没有再开口,死板的空气激不起任何情绪,独留男孩手指落在沙土中来回翻搅的细声。

      季一然看似闭上了眼睛,脑中却不断翻腾起杂乱的念头。

      还没有到达第六层空间,死伤情况便如此惨烈。

      他真的能护住何匀生吗?

      假如何匀生出现了意外,他的任务也会就此失败。到那时,他不仅失去了爱人,也失去了与如许重逢的机会。

      他该怎么与配女星作对,该怎么带领这些人逃出去,该怎么……

      腰间传来紧致的重量,季一然在臂弯中睁开眼,024正用那副虚无的身体贴近他的腰身,主动为他提供情感发泄的出口。

      (主人,别想太多。你还有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落入那样的境地。)

      季一然轻捻他虚无的手指:(你能做什么?你幻化成的身体还是个孩子……二四,如果我真的失败了,你就回到纪薇身边吧,跟着她总比跟着我要安全。)

      024立刻反驳:(我不要!我只有你一个主人,我只要你这个主人!!)

      不知为何,季一然的鼻腔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意,他从臂弯中仰起头,背靠墙壁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本已经昏昏欲睡的林语琴一个挺身坐直身体,发现季一然并没有想要采取行动,才再次放松下来。

      她怀中的孩子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疲累,李溶湾用瘦小的手指在沙土中写下了一大片文字,林语琴微俯下身轻声说:“湾湾?在写什么呢?”

      李溶湾回过头,企图放进嘴里的脏手指被他的母亲用力攥住。季一然感知到了母子俩之间的对话,本着调节心情的目的,一同俯下身对着男孩写下的文字研究了起来。

      杂乱的字迹混为一片,男孩并不会写特别繁琐的文字。季一然定睛看去,才发现这孩子正在尝试书写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林语琴反倒激动地跪坐起身高声问:“湾湾?!你会写名字了??”

      “知道怎么读吗?读给妈妈听听!”

      男孩瞪着亮晶晶的眼睛,随意为自己鼓了鼓掌:“木,子。”

      林语琴眼中的失落转瞬即逝,她苦笑一声喃喃念道:“嗯,木子,木子李,这是你爸爸的姓。”

      男孩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再次开口:“穴…谷。弓!”

      孩子稚嫩的嗓音将季一然心中的杂乱一扫而空,他极其打趣地用手在另一侧写下李溶湾的姓名。

      而后他摸了摸男孩的后脑勺,温柔地说:“木子穴谷亦弓,你的名字竟然能拆分成六个字,真厉害!”

      男孩随着他的语气开朗地笑着,季一然被这童趣的环节吸引,又随手写下了何匀生的名字。

      “哈,他的名字完全拆分不了。”

      季一然带着笑意,又一次写下了季如许三字。他将拆分出来的字读了读,而后自嘲般摇了摇头。

      林语琴还在专心致志盯着他看,于是季一然轻咳一声不自然地说:“很幼稚吧,不好意思。”

      林语琴认真反驳:“哪里幼稚了?这很有趣。”她学着季一然的样子在地上写下纪云二字:“你的名字也没办法拆分呢。”

      季一然没忍住笑了笑,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写下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可以拆分的,季一然并没有念出声音,而是在心中读道:(禾子一匀犬?)

      024夸张地说:(真好听呢主人!)

      季一然无奈地抿嘴:(哪里好听,多奇怪啊?禾……)

      耳旁风声猝然被刺耳鸣音所替代,回流进心脏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他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感官逐渐从身体上剥离,唯有视觉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将那五个毫无关联的字刻进骨血之中。

      季一然无视了024越来越紧迫的叫喊声,颤抖的手指一遍遍滑过沙土中他亲手写下的文字。

      禾…子…一…匀?

      禾……匀??

      何??

      何匀……生??!!

      季一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用力攥紧前襟衣物,开始大口大口喘息。林语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异样吓了一大跳,紧忙拍打着他的背部企图让他好受一些。

      就连仅剩的视觉也抛弃了他,季一然只感到浑身阵阵发冷,心脏与大脑同时传来无法抑制的痛意,而他完全没有得以抵抗的资本。

      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从他口中溢出,林语琴在刹那间抓住一闪而过的想法,立刻扳动季一然的手掌朝他的心脏处摁去。

      季一然挣扎的力气大得可怕,林语琴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成功将他的智心调出,她摸了摸季一然脸上骤然爆出的冷汗,选择直接摁下了智心中的家庭链接。

      她快速将季一然此刻的异样描述了一遍,本以为那些人知晓季一然的基本情况。但此刻队员们距离他们的位置较远,就算担心也只能发出一些毫无用处的废话。

      林语琴愤然咬牙,本想就此关闭季一然的智心系统,里面却传来了极其悦耳的男性嗓音。

      “纪云?”

      “纪云?!还能说话吗?纪云?”

      这声音甫一落下,林语琴便觉得手上的阻力小了许多。再低头一看,季一然竟然睁开了眼,冷汗从他的鼻梁处滑入沙土,但他却毫无顾忌般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何,何匀生……何匀生?”

      另一侧的人仿佛哑了片刻:“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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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个点开这篇故事的人,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灌溉,十分特别超级无敌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