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反转空间 久违的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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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一然紧绷的心绪骤然消失，环境并没有赋予他指明方位的条件。很快何匀生也渐渐明白了这一点，两个人快速核对了现有的信息。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其余的人似乎都被强硬植入了睡眠指令，就连向来机警的陶依虹也昏睡了过去。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五六分钟后，人们又在同一时间强制苏醒了过来。
林语琴软绵绵地瘫在季一然的背上，恍惚间她回到了曾经无法追忆的年岁。李夏峰常常会这样背着她走路，有了孩子后，男人并没有将湾湾放在专属于她的位置上。
她的男人仍然会背着她，再用坚毅的臂膀抱着孩子一步一晃地走回家门口。
她习惯性地俯下身子将脸贴在男人的背上，耳边却传来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声线：“嗯？醒了？”
林语琴立马仰起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位置。她慌忙从季一然背上跳下，顺手把季一然怀里的孩子一同捞过来。
季一然被她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吓了一跳：“怎么了？”
女人快速看向四周，发现并没有黑衣男人的身影才放下心：“没！没什么……我睡了多久？”
“大概六分钟吧。”
“其他人呢？”
季一然随意指了指智心屏幕：“喏，都醒了。”
任充序的声音如同连环钢炮打在耳中，季一然随手关闭智心，带领女人和孩子朝既定的方向走去。
“何匀生很快会将大家聚集在一起，我们要尽快过去和他们汇合。”
林语琴担忧地朝他的右手掌看了看：“你的身体，是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吗？”
季一然随意一笑：“算是吧，不用担心，之前的伤已经好了。”
女人点点头以示了解：“那，这种能力只能用在你自己身上，还是可以在所有人身上实现？”
汇入人心的话语充斥着无法疏解的悲伤，季一然晃声说道：“只能用在自己身上，抱歉。我没办法让你的丈夫回来，也没办法治好你的孩子。”
林语琴立马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我没有要利用你的意思，我……”
“这很正常，不要为自己的私心感到羞愧。”
林语琴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她呆愣看向季一然冷静的侧脸，暗自加深了内心的决定。
很快，季一然就看到了不远处聚在一起黑压压的人影。他快步朝前跑去，何匀生的脸就算是变为黑白色调仍然充斥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他停在何匀生身前笑了笑，将此处聚集的人看了一圈：“没少人？”
何匀生点头以示回应：“没死人。”
而后季一然极其自然地将目光转向陶依虹的方向，短发女人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但季一然没有出声询问，反而低下头错开了对视。
陶依虹压下心头的酸涩，试探着朝前一步：“我睡着了，没办法判断时间。”
何匀生立刻回应：“没事，我们暂时不需要时间线索。”
季一然还沉浸在不自在的氛围中无法脱身，脑中令他欣慰无比的声线彻底打散了他的愧疚：（主人，大家睡眠的时间是六分十五秒。在另半侧空间中，湖水从深坑中朝下退尽的时间也是六分十五秒。）
？！！
季一然眼眶一热：（二四？你感觉怎么样？）
024笑着说：（主人不用担心我。）
（太好了，没事就好。）
024化成透明的实体，悄悄抱住了季一然的腰：（主人，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用担心。我是主事人用专有道具制成的生命体，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将我毁灭。）
季一然因这话皱紧了眉头：（说什么毁灭？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024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主人，我猜测是因为我们冻结了湖水运动轨迹的原因才导致了刚刚的异常。）
（很有可能！）
原本大家会被强制进入睡眠状态，也许湖水会按照特定轨迹从天上的孔洞落下，将躺在地上的人淹没。
由此一来，陷入梦乡的人们也会随之失去生命。
季一然简单向其他人说明了猜想，如今湖水被024强行禁锢在了深坑中，也就不会触发这独具一格的死亡机制。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去别的地方看看。”
陶依虹说完这句话，不容拒绝地朝何匀生的方向轻点头。女子凄冷的背影化作飞旋在天边的落花，令人无法轻易靠近。
季一然不禁有些怅然，他早知陶依虹复杂又矛盾的内心，却也对这种现状无可奈何。
从湖中脱困的男人不由自主朝前迈步：“哎？！陶……等等我！”
秦里快步朝前跑去，他的视线堪堪划过季一然疑惑的神色，却没有因此停下脚步。
024不悦地说：（她还真是有魅力，这么快就获得了新的追求者。）
季一然收回视线，何匀生并没有对陶依虹的行为置之反对，他也没必要多说任何。
余下的人纷纷朝他掏空见闻，024将众人的话整理盘算后，悻然开口：（主人，这些人真是废物，我们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季一然苦笑一声，官方似的说了几句安抚人心的话。
并不是此处的人们无用，而是这层空间拒绝提供给他们任何可以参考的信息。
甚至连何匀生的队员也一无所获，任充序懊恼地坐在地上用力拉拽杂草，徐品承缓声安慰着他的情绪，显然也很不好受。
季一然本想说些什么打破氛围，耳边却蓦然闯入清丽的女性声线。
“纪云？！是你吗？”
他用力回过头，远处闪着黑白轮廓的人影正艰难朝他迈近。来人一步一拐地朝他的方向蹦跳，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喜悦。
（主人，是余洁，她还活着。）
女子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季一然兴奋地朝她跑去，余洁显然也是同样激动，她蹦跳着将身体砸入季一然的怀中，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太好了！我们都活着！还以为我会死在这里，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季一然紧忙抓住她话中的细节：“这层空间我不了解，能具体说说吗？”
余洁用手臂搭在季一然的肩膀上借力：“你也看到了，这鬼地方没有颜色，但是每隔不久就会下雨。我认为这种情况就是由上方空间的湖水下落造成的。”
季一然点头认可了她的推断：“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
“你可能不信，但这层空间只要一感受到有雨落下，就会重新恢复色彩。但与此同时，我会产生特别严重的嗜睡情况。”
“起初的几次困意我还能勉强抵挡，但是越到后面我越没办法睁开眼睛。最后那一次，我整个人已经泡在了水中，要不是湖水突然间朝上飞走了，我可能已经被淹死在这里了。”
季一然好奇地说：“突然朝上飞走？”
余洁夸张地比划手势：“就这样！从那之后再也没有雨落下来，这里比那一侧还要枯燥。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我只能和这些黑色的杂草说话。”
季一然一边听着她夸张的描述，一边扶着她朝人群走去。余洁显然是憋坏了，恨不得把这辈子的所见所闻都讲给他听。
“唉你知道吗？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浮在水里，但是我竟然没沉下去，我就——”
“纪云。”
沉稳声线将两人欢乐的氛围残忍割裂，季一然感到一只沉甸甸的大手落到肩上。原本搭在肩上的另一只手臂十分识时务地撤了回去。
余洁一脸茫然地看向身后来人，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并没有得罪过这个看起来就很可怕的男人。
于是她不解地问：“有什么事吗？”
何匀生张了张口并没有发出声音，他随意将季一然扯到身后，将两人连接的视线彻底切断。
感受到周身瞬息而变的氛围，余洁尴尬地笑了笑：“怎么就剩十几个人了？其他人呢？”
何匀生随意说道：“死了。”
女人原本笑吟吟的表情立马落了下去：“没想到啊，我竟然还算活得长的。”
压抑的沉重感再次袭上心间，季一然轻拍了拍何匀生的手臂，朝向人群将余洁的所见所闻简略概括了一遍。
任充序不由自主看向与自己经历过相同苦难的女人：“所以说，我们还要把湖水引下来？”
余洁点头以示同意：“我被下落的湖水淹没过，但睁开眼后我发现自己被强制带到了空中。”
“虽然马上就体会到了被水吞没的感觉，但是在那之前我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我认为只有湖水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才会启动死亡机制。”
季一然凝神将她的话记在脑中：“你在身处高空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整片空间的颜色都回来了，不过天空不是蓝色的，是会浮动的黑色。”
任充序迫不及待搭话：“什么叫，会浮动的？”
余洁皱眉回想细节：“就是，怎么说呢？像有很多条蛇一样盘在天上，黑压压的一片。好像是静止的，又好像不是。不过我当时已经濒临死亡了，有可能是我的幻觉。”
？！！
（主人？会不会是那只黑色的触手怪物？）
（很有可能。）
本藏在人群后方的秦里猛地上前，他一把抓紧余洁的双肩，激动的语调完全掩盖不住心绪：“是不是像黑色的触手？！！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但是又感觉随时会缠上来？”
余洁两眼放光立马同意了他的说辞：“对！触手！！你也见过？！”
“我见过！！它就是另半侧空间藏在湖底的怪物！”
秦里自顾自说了自己的推理过程，而后又将藏在何匀生身后的季一然一把扯出来：“纪云！一定是它！你没见过这东西也许不清楚。但我肯定就是它！现在湖水和怪物都被你强行静止在另半侧空间中了，有没有什么新想法？！”
季一然不禁低下头笑着。
他怎么会不清楚呢，也许他称得上是所有人当中最清楚这怪物的人。
但此刻他只能紧忙安抚其他人的情绪：“别急，我有办法了。”
胸前虚幻的压实感令季一然有些恍惚，024感知到他的情绪，立刻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主人，需要我怎么做？）
（可能要将湖水重新引进来，我们不知道那只怪物的具体行为，还是谨慎些好。二四？还需要多休息会吗？）
（主人，再给我十分钟。）
（好。能重现天空中的倒计时吗？）
024惊讶地说：（可以的主人，要做什么？）
（半小时的倒计时，重现吧。你需要多休息一会，省着我再多费口舌和他们解释。）
024立马按照他的要求将倒计时放置在半空中。一群人唉声叹气地坐在草地中，似乎是对配女星此等无赖的行径表示不满。
“这配女星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又开始强制我们休息。”
“哎！敢说配女星坏话！不要命了？”
季一然笑着将大家的埋怨略过，一旁的何匀生轻声在他耳边问道：“是你做的？”
季一然惊讶地回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笑了。”
落在耳旁温热的气息惹得季一然有些不自在，何匀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于是随着人群一同坐在了地上。
何匀生若无其事地整理衣领，随后用力捏紧季一然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引他坐到自己身侧。
“纪云，能单独聊聊吗？”
季一然半俯下身的动作陡然一顿，他惊讶地抬起头，发现陶依虹正一脸紧张地站在眼前，短发女子的手指紧紧蜷缩在掌中，显然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陶依虹认真看向何匀生质问的目光：“我不会再那样做了，只是和他聊聊。”
没有过多考虑，季一然便随着她一同去到远离人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