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分离症状 024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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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与白的色调完美勾勒出心底最为伤痛的记忆。季一然与她并肩坐在草地上，不知不觉间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主人，别紧张。她没有恶意。）
（我知道，就是因为没有恶意才紧张。）
陶依虹随意拔下一朵看不出颜色的花举到两人眼前：“陈执经常会送我花，就像这种，虽然色彩没有那么鲜艳，但是很美。”
季一然僵硬地点头：“嗯，很美。”
陶依虹苦涩一笑：“你不用这么紧张，该紧张的是我才对。”
“我该和你说声对不起的，是我误会了你。陈执的死不怪你，也不怪他自己。”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对我的心意，但是他太不成熟，也没有作为男人应有的责任心。所以我想方设法将他拉入智目中，总想着经历了危险，他就会明白什么叫生命的意义。”
季一然诧异地开口：“你是故意让他到智目中来的？”
“是啊，他除了我之外什么都不在乎。本想着在这里能让他学会尊重，学会担当，但好像从来都没有达到我希望的效果。”
陶依虹笑着将眼角的泪擦除，郑重朝向季一然说道：“我喜欢何匀生，这是我无法控制的。在你没加入我们之前，队内还有一个女孩，她也喜欢何匀生。”
“虽然同样揣着私人感情，你也许无法理解女人间的情谊，总之，我和她反而达成了一种更为深厚的友谊。像何匀生那样的人，不该被我们这些暗含仰慕的感情拖累，而是该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安心处。”
“于是我和那个女孩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她对我而言就像亲妹妹一样，我从来没想过她会以那样草率的方式结束一生。”
季一然试探着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孩。”
陶依虹垂下头，以极为郑重的语调继续说：“她被害死了，被陈执害死了。在她死后，我的心意彻底暴露在大家眼前，但队长什么话都没说，连一句责备都没有。”
“我明明知道陈执对何匀生的不满，但我没有过多干涉，因为我知道，他的不满来自于我。”
“人人都知道陈执对我的态度，但是我从来不作回应。因为他害死了小恬，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样的心意。”
“可我又离不开他。从小到大只有他一直陪着我，不论怎么样他都会支持我，帮助我。所以我明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可我还是没办法向你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季一然深知她的矛盾，再开口连语气都轻柔了许多：“你不用向我道歉，其实这件事本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是我太心急了。”
“你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看得清事情的本质。我很高兴何匀生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真的。”
陶依虹抬起头，认真地说：“你做的这些事，全都是为了何匀生？”
季一然笑着将她话中的悲切隐下：“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可以。”
“我记得你曾经提到过另一个人的名字。好像叫什么，乔路文？”
陶依虹目光一顿：“啊…我有提过他吗？我不记得了。”
“所以害死小恬的人，除了陈执，还有这个乔路文吗？”
“嗯，是这样。”
……
季一然眸中的震惊完全遮掩不住，陶依虹奇怪地反问：“为什么要问这个人？他已经被队长杀了……你认识？”
“他的名字？叫乔路文？？是他亲口说的吗？”
陶依虹缓缓点头：“我看过他的智心屏幕，不会记错的。”
024也是同样震惊：（主人？！可在我们的记忆中他明明叫乔西南？）
乔路文？！
乔…路芯。
路文，路芯。确实听起来像对兄妹的名字。可是植入他脑中的记忆，又为什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西南，乔西南？
所以记忆中的‘路文’才是真正的西南吗？又或者，西南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是乔路文的幻想？
季一然只觉得脑中乱作一团，记忆给人带来的沉重感过于深刻，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相信哪一种。
（主人，也许这份记忆被人故意动过手脚。）
（可能吧，不过我想不到这样做的必要性。只是名字而已，为什么要将乔路文虚构成另外一个人呢？）
他闭上眼沉思片刻，随即朝向陶依虹说道：“我们回去吧，何匀生不希望你离开队伍。”
陶依虹犹豫地拽住了他即将起身的脚步：“我…还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季一然敏捷地坐回原地：“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何匀生，何匀生兴许也对你有好感。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像我们这样的感情对他来说反而是拖累。”
“虽然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可以心动，但别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季一然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虽然他现在不接受我，但不代表以后不接受。大不了从这里出去之后我就疯狂追求他，总会成功的。”
陶依虹愕然看向他：“其实，其实。他承诺过我，从配女星的空间离开后，就会彻底断绝和你的关系。”
……
“何匀生从来不会食言，他答应过我，不会因为你们之间的琐事影响这一切，所以你还是早些收心吧。”
虽然早知这并不是何匀生的真实想法，季一然心中还是生出阵阵冷意。
那个整日围在他身后笑着，闹着的男孩，竟然也会有一天主动提出断绝他们之间的关系。
季一然不自觉握紧了拳，装作无事般笑了笑：“这样吗？他从来不会食言啊。”
“纪云？不想笑就别笑了。”
024愤怒地说：（主人，你应该立刻清除他的记忆控制。）
季一然自嘲地低下头：（没想到我连一句假话都听不得，太丢人了。）
记忆犹如坠入池中的落锁，将尘封的往事一幕幕打开。
季一然还记得在季如许即将完成学业时，身旁总会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
他也曾旁敲侧击询问过，但季如许每次都支支吾吾地将有关于女孩的事折过。
于是他明白了，弟弟长大了。从高中毕业后，他会有自己的人生，拥有自己的恋人。
季如许不是只会围在他身边打转的小孩子。他没有资格将自己强行塞入如许的未来中。
但如许并没有选择延续那份美好的人生，而是随他一同堕入深渊。如今也是他又一次亲手将这份感情埋进土壤，可他究竟在怕什么呢？
怕自己不安的心被看清吗？还是怕何匀生会对其他人产生相同的感情。
在那之后，他能安然接受何匀生与其他人相爱的场面吗？
不。
他无法接受。
他甚至会比陈执更加疯狂，他会将何匀生所谓的‘新爱人’撕碎，他会将何匀生重新抢回来……他会……
（季一然，够了！）
视线不断轮离跳转，季一然只觉得身体轻飘飘落在地上。眼前的一切都停留在表面，坐在他身侧的陶依虹正在试探着安抚他的情绪。
他的表情确实有点难看了，任谁来都能发现他的异常。
等等？！
他为什么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季一然惊诧地抬起手，发现如今他并没有可供自己操控的身体。眼前现出一大片纷杂的数据信息，他随意探看，发现正是专属于他的各项情绪指标。
他脑中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顶峰，但季一然很确定自己并没有生气。
所以愤怒的人是……
（二四？？！二四？你做了什么？）
坐在草地上的‘季一然’冷冷看向陶依虹，他不顾短发女人的劝阻，双手揣兜迈着稳重的步伐朝何匀生的方向走去。
季一然只觉得浑身的神经都要崩裂开来：（二四！！你要干什么？？别冲动！）
（主人，我说过，不会再纵容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你？！）
‘季一然’严肃地走向人群，抬手一指坐在地上擦拭刀身的何匀生：“你，站起来。”
何匀生蓦然被他脸上的冷漠震慑：“你怎么了？”
“滚出来。”
……
虽然不知纪云为什么突然辱骂他，但何匀生还是极为绅士地起身应和：“是陶依虹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吗？”
‘季一然’冷哼一声，随意拽紧何匀生的衣领将他大力扯近：“从这里出去之后，就和我一刀两断？”
何匀生立马正色道：“你知道了？”
‘季一然’眼中迸发出难以言表的怒火，他用力将何匀生朝地上甩去，但何匀生的反应极为敏捷，几瞬之间便稳住了身形。
“抱歉，没来得及和你说清。我们的关系本来就算不上体面，这种错误的行为还是应该及时止损。你值得更好的人，不该为了我一再降低自己的底线。”
‘季一然’丝毫不理会他的歉意，而是极为不屑地哼笑：“离开我，你活得下去吗？”
早在一旁看戏的任充序嗖地窜起：“喂！纪云？！你说什么呢？”
‘季一然’脸上浮现清俊的笑意：“好啊，让你们的队长发誓。离开我之后，别再寻死觅活，也别再妄想把我找回来。”
何匀生满脸愕然地看向他：“你…真是纪云吗？”
‘季一然’随意抬起手：“马上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
（二四…求你。起码别让他知道那些事！求你了！）
……
‘季一然’凭空从掌心中变出一枚银色硬币，又随意朝上高高抛起。
毫无色彩的空间内，银色的圆形状物在人们眼中映成光的缩影。隐约可以分辨币身上刻着一名男子的样貌，却在片刻之间变得浮光锃亮，好似那图案从来没有出现过。
迎着人们惊奇的叹呼声，季一然的感知重新回流进体内。以第三视角看了这么久024的表演，此刻的他连抬眼看向何匀生都无法做到。
他该怎么办？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这一切，024就已经先替他做出了决定。
他默然转身，任充序和徐品承的脸上充斥着极度的震惊与担忧。他们纷纷站起身朝向何匀生的方向跑去，就连远处的陶依虹和林语琴也在靠近……
他听见林语琴小声在耳边问询：“你做了什么？他？他怎么突然哭了？！”
“纪云？！！你做了什么？！队长这是…队长？！”
（主人，对不起。）
季一然喃喃道：“没有，不是，别说对不起。”
“纪云！！！”
突然间，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感官被炙热的体温尽数包笼，季一然只觉得自己被一只巨大的铁钳强硬夹在怀中。来人从身后将双臂捆在他的腰侧，颤抖的哭喘声不断滴入耳畔，熟悉的语调激得他浑身酥麻。
“季一然…季一然？你骗我？！”
颤抖的双臂将他的身体捆得更紧，季一然只觉得死亡般的窒息感充斥大脑，只能下意识扯开身上的桎梏。
但那人丝毫不理会他的挣扎，反而在他耳边一遍遍问着：“你骗我？你怎么能骗我？？”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我，万一我把你当成了有威胁的存在，我就会伤害你啊季一然！！”
万一？
失去的理智渐渐回笼，听何匀生的描述，024似乎故意保留了他忍受伤痛的记忆。
季一然后怕地握紧拢在身前的臂膀：“难道只有你能骗我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好了不许自己一个人提前进入任务世界吗？连给我的道具都是假的，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何匀生的哭腔反而变得更重：“那你也不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错了！我错了……别离开我，不要和我一刀两断。我不能没有你，别丢下我。”
听见他越来越失控的语气，季一然只能忍下胸前传来的痛意率先安抚他：“别哭了，我那都是气话。不会离开你的，我也离不开你。”
何匀生委屈地将全身重量压在他肩膀上：“那，那你还要和我分手吗？”
季一然诧异极了：“什么？”
“你不是说，我要是提前进入任务世界就和我分手……”
“不分了不分了，死都不分了好不好？你能不能别这么用力，很疼啊。”
何匀生立马松了力气：“不能死，也不能分手。”
“好好好，不死也不分。”
与此同时，另一股极其委屈的语调在脑中骤然响起：（主人，别怪我，我只是太着急了。）
（好好好，不怪不怪。）
经此一遭，季一然疲惫地将浑身力气压向身后。何匀生立刻抱紧他的腰身，好似恨不得与他永远不分开。
毫无色彩的天地间，季一然心中却涌起腥红的热意。
他的爱，他的024，他的一切，如今都陪伴在他的身侧。
也许他再也不会恐惧，因为不论怎样，都会有人不顾一切保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