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攻心之计 我踏上了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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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纯白色的空间，迎面穿过无数条探寻的目光，季一然随意用衣服擦拭血迹斑斑的双手，脑中思绪指引他的脚步朝向话事人设定的方位移动。
衣物被他强硬撕扯成不规则的条状，何匀生身上的伤减轻了许多，季一然却还是不知足地用布料紧紧缠绕在他的伤口上。
他无处追寻的脚步被人生硬地摁在原地，来人与024一样，眼中并没有置放情绪的填充物，而是极速飘扬着令他无法辨识的数据。
这个人季一然见过，在他第一次前往资料室的途中，就是此人在匆忙之间扬起头，给予了他不可琢磨的微笑。
季一然呆愣地看向他左侧脸庞因清浅笑意陷出的浅坑，大脑自动将此人的样貌与记忆中的人进行了一番对比。
“你是……西南？”
男人迷蒙的表情忽现几分惊讶：“季如许向你提起过我？”
季一然将他从头到尾仔细探看，本以为西南已经彻底消失在任务世界中，却不曾想他被重新收纳进执念之境，还成为了何匀生曾经的领路者。
“算是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南嘴边的酒窝愈发明显：“是纪主事吩咐我在这里等你，她猜到你会被话事人牵扯住，叫我提醒你不要太过担心。”
季一然警惕地看向他：“怎么证明是纪薇让你来的？”
西南从容笑着：“我是纪主事亲自为季如许选定的领路人，我知道季如许很多私人的事，比如……你二十三岁那年生日，他送了你一辆摩托车。”
季一然眼中霎时扬起希望：“我相信你了，纪薇还说了什么？”
“具体含义我并不清楚，她只让我传给你几个字。毁掉洞核，还有，相信她。”
迫切的心促使季一然紧紧攥住他的手臂：“洞核是什么？”
西南遗憾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恐怕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得不到更好的回应，季一然只得闷闷点头，西南眼观他饱含希望的神色再次黯淡，忍不住开口劝慰：“纪主事很可靠，她很看中季如许，也很看重你，你可以相信她。”
季一然试着询问：“你对她很熟悉吗？”
西南抱歉地笑了笑：“恐怕只有季如许才敢自称真正了解她。”
提到如许，季一然忍不住垂下头呼出肺腑中的悲伤。西南将他的情绪变化看在眼底，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你果然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样。”
季一然诧异地抬眼：“如许经常和你提起我吗？”
西南笑着替他擦拭脸侧的血迹：“他不喜欢说话，我尝试了千百种方法，才勉强让他主动回应我的问题。”
“他只会对关于你的事做出反应，我从他的描述中大概了解了你们的过往。”
西南轻轻抬起手，季一然身上不堪入目的衣服被他随意改为了舒适又保暖的黑色套装：“季如许很爱你，没有你的日子他过得很痛苦，好好对他，别再让他伤心了。”
季一然刚整理好的情绪瞬时崩塌，西南看着他盈满水意的眼底，语气也变得轻柔了些许：“别怕，纪主事有千百种办法保护他。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一定要记住，不要怀疑她的决定。”
听着郑重的叮嘱，季一然满心燥意地点头，西南将他的衣物扯紧，笑着朝远离他的方向走去。
“你等等！”
西南不解地转过身：“你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话事人会起疑心。”
季一然迅速表明自己的意图：“你还有关于生前的记忆吗？乔路文，你还有印象吗？”
西南迷茫地摇了摇头：“不记得，我只知道我是被纪主事亲自选中的领路者。”
季一然了然地点头：“那……你想知道吗？关于你以前发生过的事？”
西南的表情露出一丝困惑：“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我永远也不可能离开执念之境，那些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会徒增烦恼吧。”
话虽如此，季一然还是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了若有若无的迟疑，于是他主动牵起西南的手，将024提前存好的数据同步传输至西南的脑中。
“这份记忆你可以随意选择看或不看，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谢谢你陪伴了如许那么久，谢谢。”
西南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季一然递来的记忆片段郑重地存在脑中：“一切小心。”
哀伤犹如闯入空境中的落叶，令人徒增悲意。季一然深吸一口气，主动迈入话事人提及的地点。
肃穆的纯黑色调闯入眼帘，与外界纯白的面貌分割成线，季一然大步朝视野中央走去，不安化作步足下的勇气，令他更加坚定了决心。
中年男人背靠着他坐在豪华的办公桌椅前，而另一位主事人正用腰部倚在桌边，将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宁允为率先收回撑在桌上借力的双手，极为优雅地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鞠躬礼：“季先生，幸会。”
季一然轻蔑地侧目，他与这位笑里藏刀的主事人明明前不久才刚见过面，如今那人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令人烦心。
他没有理会宁允为的让步，双手撑桌坐在了郑译观面前：“你的另一位主事人同样违背了规则，是不是也该把他弄进惩罚池？”
郑译观难得地笑了：“他得到了我的批准，不算违背规则。”
季一然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面含笑意的宁允为：“有什么要求快说，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郑译观用食指轻敲桌面：“你知道惩罚池是什么地方吗？”
“我要是知道还用来找你？”
郑译观笑着点点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紧宁允为，很快宁主事人就明白了他的指示，主动上前为季一然提供虔诚的科普服务。
“惩罚池虽然被称作惩罚，实际上只不过是不小心被任务者扰乱的世界。就比如说，如果不是你将乔路文的世界单独封存，他的世界也会变成惩罚池的一部分。”
听了这番解释，季一然却皱紧了眉：“也就是说，惩罚池是被你们彻底放弃的世界？”
宁允为笑着眯起眼：“不能说是放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大家精力有限，被扰乱的世界多了，也就慢慢无人在意了而已。”
季一然极其不给面子地哼笑：“看来被扰乱的世界不仅没得到修补，还被你们随手混在一起了。”
宁允为认可地点头：“可以这样说，惩罚池没有执念之境的庇护，要是在那死掉，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无全尸。所以你要……”
郑译观抬手打断了宁允为的话：“你要做的事，就是进入惩罚池找到纪薇，再寻个合适的机会杀掉她。”
刻骨寒意遍布全身，季一然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我还是想问，你们为什么要致她于死地。”
宁允为自然地搂上季一然的肩膀：“季先生，既然知道不该问，那就不要多问。不过能否请你不计前嫌，为我解答疑惑呢？”
“你和纪薇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一然用蕴满笑意的眼睛盯紧他：“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宁允为脸上的笑容僵直一瞬：“我猜不到，纪薇向来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除了她养的小白脸之外，你还是第二个。”
季一然好脾气地一挑眉：“小白脸？何匀生？你很在意他们的关系？”
“我承认你弟弟算是男人中的上上乘，但我没想到纪薇竟然如此在意他。替他假死脱身之后还要把定情信物整天挂在脖子上，明明是个被男人杀害的可怜人，竟然还会做出色令智昏的事。”
话音刚落，宁允为便感到极快的拳风拂过脸侧，季一然的动作又准又狠，拳头毫不怜惜砸中他的下巴，令他不得不闭上嘴巴。
郑译观收回看戏的眼神：“早就告诉过你，少逞些口舌之快。”
宁允为咬着牙重新站直身体：“呵……看来你也被纪薇那个疯女人骗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弟弟是被她养在身边的小白脸，她为了季如许几次违反规定，甚至为了哄他开心，把你从死地中拽了回来。”
这一次季一然连愤怒都提不起来，他悲悯地看向西装革履的宁主事人，眼中尽是替他叹惋的感慨。
纪薇平时到底跟何匀生是怎么相处的？怎么会给人带来这么大的错觉？
这么深的误会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季一然索性就不再解释了，而是平静地坐回桌面：“我没办法给你准确的答复，杀人这种事我还不太熟练。”
郑译观随手拉开座椅站直身体，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将季一然放置在目光可及的范围：“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其余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会派人前往何匀生的空间照顾他，我向你保证，何匀生会安然无恙。”
季一然压下心头轰然而起的疑惑，听话事人的描述，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与何匀生身上拥有共通空间的道具。
把何匀生留在他们手上无异于自绝后路，可惩罚池一定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何匀生的伤……
“我还是不放心，你身为话事人，一定有能够保护安全的道具。想要我进入惩罚池可以，但我要亲眼看着何匀生平安才行。”
话事人和蔼的笑意在一瞬间冻结成冰：“据我所知纪薇已经将共生锁和金银配钥都给了何匀生，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
宁允为在一旁冷飕飕地开口：“金配钥已经没了。”
郑译观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抹惋惜，季一然将两人的情绪变化暗自记下，脑中突然生出了一个极为荒谬的猜测。
这两个人似乎，对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有些过于关注了。
难道说，只有纪薇才拥有任意支配道具的能力，而他们……
疑问在心中乱窜，季一然按耐不住好奇心试探着询问：“那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道具能给我暂时用用？”
郑译观笑着握紧他的肩膀：“惩罚池虽然危险，但你有纪薇独一份的信任。你手上的道具已经足够保住性命了，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要懂得知足。”
本是一句威胁的话语，却令季一然的心中迎起从未有过的快意。
话事人多次推三阻四，又对纪薇的过往详细拆分，如今他只是多问了一句，却引得话事人主动提出警告。
难道……这两个人手上没有道具！！
他们并不知道纪薇那各式各样的工具都是从哪里得来的。不，不对，宁允为手上有灵魂枪。所以他们知晓道具的来源，但没办法像纪薇一样将道具留为己用。
于是他们将纪薇的一举一动都记在心里，想要东施效颦却得不到回馈。而季如许显然是纪薇身侧的最大变数，如今自己也顺势落为纪薇所用。
他们急了。
他们怕纪薇的权力过大，会甩手将他们扔出执念之境。又怕他与何匀生的出现会引导纪薇主动做出反叛执念之境的行为。
所以才会有专门针对何匀生的任务落入他的手中，如今话事人还想引诱他进入执念之境打散纪薇的原有计划。
纪薇在想什么，季一然同样不知道。但‘洞核’这样明确的指引一定具有特殊意义，也许纪薇早就猜到他会被话事人强迫进入惩罚池。看来这洞核是惩罚池的专有产物。
纪薇明知季一然与何匀生的存在是无法被掩饰的，所以她没有选择藏匿，而是大大方方的把一切都敞开给别人看。
当权力者的软肋成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明她要么是图穷匕见，要么是早就设下了逆转局面的棋局。
当季一然进入惩罚池后，何匀生也会随着他一同进入，这样一来，何匀生便无法成为郑译观的人质。而024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只有纪薇才能操控他的生死。
作为纪薇麾下的绝对受益者，季一然相信她不会随意将他的命运递交给别人。
他必须相信纪薇，他只能相信纪薇。
郑译观极为珍重地拍了拍季一然的肩：“惩罚池虽然由无数个被损坏的世界构成，但每个世界都有其独立的体系结构。当你进入惩罚池后会被随机传输至某个世界中，要想找到纪薇，你还需要找到子世界中的洞核。”
“洞核是维持惩罚池中各个世界不会受到彼此侵蚀的保障，想要离开某处，只能通过洞核去往其他区域。想来等你到达惩罚池后，纪薇会想方设法引你去往她的所在地，你只需要顺从她的指引。”
季一然眸中狠狠一缩，按照郑译观的话来说，‘洞核’是惩罚池内子世界的保护屏障。可纪薇的指令却是毁掉洞核?！
毁掉洞核……就等于将不同世界间的屏障打碎，纪薇难道想？？
见他垂头思索的十分认真，郑译观抬手将一缕血红色的亮光融入季一然体内。
“这是什么？”
郑译观缓缓收回动作：“操控洞核的指引权限。惩罚池里的世界很混乱，它能让你成功被传入其他世界，保证你不会迷失方向。”
思绪在脑中团成一结，季一然主动脱离郑译观的视野：“那就快点开始吧，何匀生还要拜托你们照顾，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见季一然松口，郑译观紧绷的脊背顿时放松了许多，他从容地抬起手臂，纯黑墙壁刹那间幻化出莹白入口，好似不停催促着人们光顾其中。
“请。”
季一然自然接过他恭敬的语调，身体即将没入白光的那刻，宁允为却突然开口：“灵魂枪，请季先生物归原主。”
季一然头也没回，胡乱抛去一句假话作为应答：“别急，还有三发子弹，总有一颗会打在你的脑袋里。”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宁允为立刻恢复成不苟言笑的样子：“郑先生，躺着的那位要怎么处理？”
郑译观随口说道：“这种事还要问我。”
宁允为哑然失笑：“不是您亲口应下的承诺？我可不敢越了您的意思。”
“你在嘲讽我？”
宁允为正色道：“季如许身上虽然有共生锁，但我们没办法确认纪薇设定的主从关系。万一纪薇将季如许设定成了主体，那……”
郑译观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你觉得纪薇会把自己设置成从体？”
“我觉得有可能。”
中年男人糙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上：“你不了解纪薇，她苦心经营这么久，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毛头小子放弃一切？共生锁，从替主死。那些老东西肯在纪薇进入惩罚池前将共生锁给她，就是想让她平安活下去。”
“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用在季如许身上。”
宁允为眼中多了些不可察觉的警惕：“那您觉得，她应该选择谁？”
饱含笑意的眸光在他眼前绽放出阴险的气息，郑译观随手将他被季一然扯乱的衣领理好：“你啊。”
空气极速压缩至稀薄，宁允为艰难扯出笑容：“我去将季如许拖入任务世界杀掉，这样纪薇的共生锁也就失去了作用。”
“我已经派人去了，不会失手。”
宁允为心下一紧，点头以示回应：“是我办事不力，也实在没想到季如许的命这么硬。”
郑译观并未回复他的诚意，又过了一会，被派去善后的人便闯入了这片私密空间。
“话事人先生，您要找的人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