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错误本身 该说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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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季一然还是紧盯着何匀生失魂的眼，没有给予纪薇任何关注：“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纪薇早知何匀生的异常：“他的精神力阈值太低，偶尔受了重伤或者死亡过后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概会持续一周，他的记忆会产生严重的错乱，简单来说，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要做什么。”
“那枚玉簪是一位精神力受损的主事人死后功绩化来的道具。他的精神力不会再下跌，不过他一旦产生了较为严重的情绪波动，道具会强制让他陷入沉睡状态，这也是为了保护他的情况不再恶化。”
季一然顿时感到全身的力气流失殆尽，他轻轻伏在何匀生的腿上，似哀求般问道：“这六年，他都是这样过的吗？”
“……是。”
“二四呢，还要多久我才能见到他。”
纪薇深吸一口气：“郑译观确实已经将他销毁，我在024的基础设定中添入了季如许和我…对你的看法和好感值，但属于季如许的那部分数据已经被毁了，所以我需要重置他的设定，再给我一点时间。”
怪不得024从一开始便死心塌地跟着他，原来是这样。
季一然点点头，主动从何匀生的身侧站起身。他缓步朝纪薇的方向靠近，看着纪薇垂得越来越低的脑袋，选择站定在原地观赏纪薇难得的失态。
“怎么低着头，不喜欢这里？”
季一然双手揣兜，缓缓扭过身将熟悉的出租屋客厅看了一遍：“你也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至于让你这么讨厌吗？”
纪薇慌乱地抬起头：“我没有讨厌！我……不讨厌。”
季一然忽地笑了：“当时你还是雇生者吧？我还要谢谢你选中了我和如许。不然现在的我们早就是孤魂野鬼了。”
纪薇满眼难言地看向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请你…别用这样的语气，好吗？”
季一然这才认真凝视她苍白的面容，纪薇从来没有展露过自己的脆弱，可如今的她双拳紧握在身侧，神情是无法遮掩的疲惫与哀伤。
他逐步逼近纪薇身前，感知到纪薇企图躲避的目光，季一然紧紧攥住了她的肩膀，令她不得不直视自己：“那我就直说了。我没有掌控执念之境的野心，我只是被你所利用，因为你自以为是的算计，才不得已站在高处的人。对吗？”
纪薇缓慢地点头：“没错。”
“我拥有毁灭一切的能力，同样也包括你，对吗？”
纪薇这次反倒坚定地笑着：“没错，如果你想杀了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季一然长叹一口气，似是极为苦恼地说：“那就请纪主事代替我，成为执念之境的掌权人吧。”
纪薇含笑的面容骤然失色：“什么？！！”
“有我在，你不会受到天虹的任何威胁，话事人的位置由你来坐是最合适的。”
纪薇似是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冷静的大脑骤然失温，她主动拉紧季一然的手臂，连声问道：“你？！不死翼才是大家心中唯一恐惧的存在！你怎么能让我？？”
季一然摁紧她的肩膀，沉稳的语气缓缓将纪薇带离急躁：“我已经决定了。从前我没有选择的权力，但现在，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纪薇慌乱地摇头：“你这根本不是在逼迫我！你在成全我？？”
季一然嘴角微微上扬：“高兴的过头了？我保证，你会成为独一无二的话事人。你之前的想法很不错，我会开启惩罚池的入口，将天虹中的人放进去。”
“比起待在天虹中整日看戏，成为一方世界中的掌控者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在不死翼的威胁下他们不敢乱来，用不了多久，惩罚池中的混乱就会被平息，你的烦恼也能少些。”
纪薇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为什么？你不恨我吗？！我利用了你，利用了季如许，你早就看穿了我的本性不是吗？！”
季一然认真读取她失控的情绪，纪薇激动至微微发抖的手指还在不停用力攥紧他的手臂。
他突然闭上眼，将多日以来心中的犹豫与困扰抛离。季一然脚步朝前一迈，将纪薇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
感受到纪薇顿时错乱的呼吸，季一然用手扣紧她的肩侧，以极为温和的语调说道：“别怕，冷静一点。”
“你说的没错，我看穿了你的本性。你自私，不择手段，善于将不同人的优点发掘利用至最大化。”
“但你对我，对如许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假的。如果你真的只想利用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强求天虹的帮助。你知道我们在你的计划中会受到伤害，所以一直在尽可能保护我们。”
纪薇已经完全忘记了呼吸，只下意识感受着季一然温热的怀抱。
“如许说过，你是个会做万全准备再付诸行动的人。但我仔细想过，利用惩罚池杀掉郑译观的计划还是太仓促，太冒险，一个不小心就会全盘皆输。这不像你的风格，也不像你会做出的决定。”
“你为什么急于求成呢？我想了千百种可能性，只有一种能说得通。其实…你是为了何匀生，对吗？”
“因为他经受不起任何的伤害了。他虽然是你亲自选定的刀，但你狠不下心来看着他变成失去自我的疯子。所以你铤而走险，把我从死地中提前拽了出来。这一切变动，只是因为你想保护何匀生。”
“能和我说说吗？你的真实想法。”
纪薇试探着抓紧他手臂外侧的衣物：“你…你的执念是要见他一面，可他的执念却是要你活过来。如果我完成了他的执念，那他的灵魂就会离开执念之境，你的执念就永远不可能满足。”
“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我完成了你的执念，你的灵魂就会离开，他的执念就永远不可能满足。所以我利用了这一点，让季如许以不被执念之境认可的存在助我当上话事人。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再将你的灵魂唤醒。”
“……他确实快要撑不住了，在我原本的设想中，你会在我成为话事人后再苏醒。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应该怪我。如果不是我，他的精神力也不会受到那么大的损伤。”
季一然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不管你如何对待我们，总有一件无法否认的事实。那就是你让我们重新获得了活下去的资格。”
“如果没有你，我只是个自求死路的傻子。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弟弟会为了我自绝性命，永远没办法窥探他的内心，他的感情。没有你，我们只是两具毫无意义的尸体。只凭这一点，你就有资格利用我们达成自己的目的。”
“如许也是同样的想法。我本来想带着如许留在乔路文的世界中，但他迟疑了。他比任何人都想得到安稳的日子，他是为了你才会迟疑。”
纪薇艰难调整早已紊乱的呼吸，而后大胆地环住了季一然的腰：“你真的肯原谅我……”
季一然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第一次在这见面的时候，你还特意穿了我以前买给你的衣服样式。抱歉，当时没有认出你，你一定伤心了吧？”
“我明明猜到你将何匀生设为了共生锁的主体，当你动手的那一刻，我还是下意识推了你，我很抱歉。”
感受到腰间逐渐环紧的手臂，季一然知道纪薇终于愿意卸下防备以最真实的样子面对他：“还有，我想告诉你。虽然我们只做过43天的兄妹，不管你怎么样看待我，可我始终都把你当做我的妹妹。”
“不是所有的哥哥都那么混蛋，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要通过算计才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至少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再利用任何人了。”
“我有你亲手送给我的不死翼，你想要什么就直接和我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不需要你再费心费力。”
一片寂静过后，纪薇猛地将全身力气聚集在手臂上，她紧紧捆住季一然的腰，好似生怕他会从自己身边消失。从未有过的哭腔缓缓从她的口中传出：“那我以后，可以继续叫你哥哥吗？”
“当然，我很荣幸。”
感知到异常沉闷的气氛，季一然长叹一口气，十分无赖地说道：“我可真是好福气啊，弟妹双全。一想到我的妹妹即将要成为话事人，我也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承担那么多责任。”
“这样吧，我让宁允为的伤好得快点，你把糟心事都扔给他去做。其余的你看着办，是从执念之境中再选几个主事人还是其他，我都没意见。”
纪薇发出暗含着哭腔的闷笑：“宁允为现在连水都没办法喝，他气的不行，恐怕不会心甘情愿为我们做事。”
季一然认真点点头：“他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费点力气将他的灵魂毁掉。当然，还是要尊重下他自己的意见了。”
纪薇将脸靠在他的胸前，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紧他含笑的侧脸：“哥，你来做我的主事人好不好？不需要你具体做什么，挂个名号就行。”
季一然诧异地挑眉：“这样好吗？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纪薇坚定地说：“我不可能让你的地位低于别人。更何况不死翼已经认定了你，你逃不掉的。”
季一然思考片刻最终同意了她的建议：“好，不过我要带着如许暂时离开这里。他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我的执念空间……是他的伤心地。我想带着他换个环境，也许能让他快点恢复。”
纪薇犹豫着朝沙发上端坐的人看去：“也好。他会产生记忆错乱的情况，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所以你要小心，他很可能会伤害你。”
“放心。”
在动身离开前，季一然特意绕开其他人的视线，闯入了崔子毅的私人地盘。
崔子毅的执念空间果然就设立在他的家中。季一然认真将此处的陈设看了看，又十分镇定地将崔子毅抓到眼前。
崔子毅还在惊讶于季一然继承了不死翼的现实，一双手十分不客气地在他背后摸来摸去：“翅膀呢？！不死翼呢？！在哪？？”
季一然无奈地说：“没事把那种东西漏出来干什么？又不杀人。”
崔子毅虎躯一震：“只能用来杀人吗？那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好的？！”
季一然被他逗笑：“你真想看？”
崔子毅毫不犹豫：“想！当时在惩罚池里面只有我睡死过去了，谁不想知道不死翼长什么样，快给我看看。”
季一然指间银色单翼的配戒浮现刺目的光晕，纯白羽翼霎时将崔子毅到处乱看的视线蒙紧。他惊叹地抚摸上面光滑细润的羽毛：“怎么就一只？另外一半呢？”
不死翼将嘉戈黛洛不悦的心情完美传递到心底，季一然二话不说将不死翼收回：“有一只就不错了。怎么几天不见，你搞得这么邋遢，就准备穿成这样？”
崔子毅无所谓地拽了拽松垮的裤子：“郑译观和宁允为都歇菜了，现在没人管得了我。”
季一然哑然失笑：“那我管你行不行？你确定要穿成这样去见你的老婆孩子？”
崔子毅随意乱晃的身体霎时一僵，他风轻云淡的表情立马变得紧张起来：“我…见老婆？！！”
“你不是想回家吗？我还特意去资料室看了你的世界编号，看来你变心了？那我走了。”
崔子毅拿出100%的敏捷度拦截了季一然的脚步，得到梦寐以求的机会后，他反而变得十分焦灼不安：“我……我我我，我不能穿成这样，我得换一件。”
季一然耐着性子看着他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崔子毅刚把一件旧款式的西装穿在身上，又犹豫着脱下，换了一件十分普通的外套。
“怎么不穿好点？”
崔子毅选定了亮相服装，竭力调整呼吸防止自己激动过度晕倒：“我不能直接去见她。万一她已经带着孩子组成了新的家庭，我的出现会给她带来困扰。我就……跟在她后面看看就行，我就看看。”
季一然认真问道：“不想和她相认吗？就算她改嫁，让孩子叫你声爸爸她总不会拒绝。”
崔子毅坚定地摇头：“不，她如果真的改嫁了，那就说明她学会了保护自己。我们的孩子会过得很好，他的新爸爸也会对他很好的。我只要看着他们过得好就足够了，其他的……我早就没有资格了。”
季一然钦佩于他忠实的情感，语气也多了些郑重：“既然选择躲在暗处，那就注意分寸。别被人当成拐卖妇女儿童的变态抓走了，怪丢人的。”
崔子毅满眼泪光地看向他，突然大步朝前用力抱紧季一然，在他背后狠狠拍了几下：“谢谢，谢谢你。”
“真要谢我的话，就在你那随便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何匀生的状态不太好，我想带着他换个环境，你的世界和我们原本的世界没有太大差别，他也许能更快适应。”
崔子毅毫不犹豫同意：“好，没问题。唉？对了，那天有个人拉着我一直问什么……季如许在哪？！那人看起来还挺着急的，他不是你弟弟吗？你知道他在哪吗？”
季一然竭力忍耐，还是没忍住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扫视他：“这你就别操心了，顾好自己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