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完美交代 错位的身份 ...
-
混沌的灵魂四处追寻安身之地，感官却禁不住寂寞率先回归。季一然恍惚中张开双眼，不远处的茶几歪歪斜斜躺在地上，好似在宣泄着它的不满。
疼痛比思想先一步来临，腹/部不断传来异样的刺痛，喉咙中也干涩得快要裂开。季一然咬牙缓了缓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侧靠在某人的怀中。
他的腰被一只手臂紧紧捆住，可整个人已经几乎快要掉出沙发外侧。季一然艰难地朝前挪动半分，实在没忍住在心里暗骂几声，如今他只觉得全身酸痛，尤其是腰，简直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五十鞭子般难熬。
季一然恶狠狠地转过头，入目便是何匀生安详宁静的睡相。未出口的谩骂就这样直直咽了回去，他瘫在原地体会了片刻身上的疼痛套餐，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行……等何匀生醒了，看见他这副模样一定会哭着自责。好不容易才与何匀生的感情有了进展，千万不能再给他留下任何的心理阴影。
可是……使用不死翼的力量，神女一定会知道他受伤的原因。一想到嘉戈黛洛那副满脸天真看好戏的模样，季一然就气不打一处来。
选择脸面？还是守护弟弟的脆弱心灵？
季一然只犹豫了十几秒，毅然决然使用了不死翼消解痛苦。没过一会，嘉戈黛洛的笑声便悠悠传至大脑。
（哇，好有趣呀。）
季一然艰难忍下心中的憋闷：（……哪里有趣。）
（他，他好有趣。以后来找我的时候把他也一起带来吧，我很想和他认识一下。）
（……没这个必要吧。）
（嘻嘻嘻，真好玩。）
季一然选择屏蔽脑中肆无忌惮的笑声，好在神女是个明事理的好同伴，他身上的痛苦已经全部消解，除了腹部传来的异物感外，再也没有任何不适。
他不由自主将身体朝后靠，想要汲取何匀生身上暖烘烘的温度。季一然无奈地笑了笑，在一片寂静中再次陷入了深眠。
不知过了多久，何匀生才脱离了难以割舍的梦境。由于药物的原因，他的大脑还在隐约散发着不同以往的眩晕。
他试探着抬起手，才感知到自己的手被怀中人紧紧牵在了身前。
何匀生猛地瞪大双眼，昨夜发生过的事好似电影般不停回放在脑中。他惊愕地朝怀中看去，发现季一然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
他的身体从颈后延伸至腰侧，全都覆上了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淤/青。何匀生后怕地将怀中人的身体朝内一揽，又盯着贴在季一然唇上的干涸血迹发愣。
久违的恐惧感涌上心间，他慌乱地摸向季一然沉睡的面颊，又试探着将他抱起。
何匀生吓得脸色煞白，眼中霎时激起一层清泪，他慌忙将季一然的身体抱进怀中：“哥？！哥？你醒醒……哥！！”
季一然因身边急切的叫喊恍惚睁开眼，他笑着回身吻向何匀生的唇，又无奈地抬手将那人脸上的泪擦掉。
“干什么？睁开眼睛就哭哭啼啼的。”
何匀生已经完全被吓傻了，只会抽着气摇头：“怎么办？！！怎么办…”
季一然闷笑一声，双臂搂住他的肩膀用吻狠狠将他的话堵回口中：“怕什么？我有不死翼。”
何匀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一双手仍然小心翼翼拂过那些伤痛的痕迹：“真的不疼了吗？可是这些怎么还在？”
季一然随着他的视线朝下看了看，不死翼虽然消解了他的痛苦，可何匀生留下的那些痕迹还完完整整贴在了身上：“啊，放心吧，我睡得很好……呃！”
何匀生被他吓得一抖：“哥？！”
季一然难忍地将脸扭成一团：“你先放开我。”
（删除）
何匀生愣在原地看了一会，又急匆匆脱下西装外套替季一然擦拭身体：“哥…你不应该管我的。”
季一然打趣地说：“哦？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
看他满脸窘迫的模样，季一然不禁笑着张开双臂：“好了，过来。”
何匀生立刻乖乖凑近，季一然抱着他又亲又啃，待终于发泄心中烦闷后才放过了他。
季一然轻歪过头，示意他朝自己的肩颈间看：“你现在想赖账也来不及了。瞧瞧，我身上都是被你搞出来的痕/迹。”
何匀生满眼心疼地俯身将他抱紧：“对不起，哥，对不起！”
季一然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是这个意思吗？”
何匀生懵懂抬起头：“那？”
“我是说，你要对我负责。”
何匀生疯狂点头：“当然！！”
季一然笑着揉了揉他杂乱的发丝：“我们先回骆寻谦的住处洗个澡吧，你这身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何匀生犹豫着点了点头：“寻谦哥没喝那杯酒吧？”
“没有，多亏了你。”
等到两个人重新打理好自己，时间已经淌过第二天的白日。何匀生满脸不悦地堵住了季一然的门口，逼着他强行换了一件高领的毛衣。
季一然本来就是想故意打趣何匀生，见计谋得逞，他也就顺着杆子爬了下来。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挑眉望向身侧：“这样总行了吧？”
何匀生委屈巴巴地点了头：“嗯，哥，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季一然轻啧一声：“当然没有。走吧，去找他们。”
本以为骆寻谦会留在公司处理事务，却没想到连带着方书良也被搁置在了辉航酒店内。
罗可诚接到季一然的电话后，立马告知众人所在的位置。待季一然了解过基本情况，罗可诚又支支吾吾地询问道：“那个…那个谁？他，他怎么样了？”
“放心，都没事了。”
罗可诚挂断电话后急忙跑到骆寻谦的门前大声告知，没过多久，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几个人紧张兮兮地围着季一然转，骆寻谦则直接扑往何匀生的方向拽着他不停质问：“怎么样了？！还难受吗？？怎么罪都让你一个人受了，快让我看看……”
何匀生断断续续编造谎言细节，骆寻谦紧盯着他容光焕发的脸看了半天才放下心来。
不远处，季则绅难掩焦躁地连连打量季一然，忍耐了好久才主动抛出询问：“你……没事吗？”
季一然随意坐在沙发上晃了晃脚：“没事啊，好得很。”
季则绅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的高领毛衣：“你很少穿高领的衣服。”
季一然从容点头：“天冷了。”
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态度，季则绅也就不再询问其他。季一然感受到此间紧绷的氛围，紧忙扭过头朝罗可诚问道：“其曼呢？”
罗可诚板着一张脸答道：“说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季一然听过后恹恹地点了头，反倒是一旁徘徊不定的方书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季先生！对不起！！”
他的情绪实在太过突然，惹得季一然坐在原地愣了几秒：“你对不起什么？”
“如果，如果不是我自告奋勇去拿那瓶酒，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季一然轻轻一笑：“这和你没关系，就算你不拿，她也有别的借口。”
方书良摇着头闷声哭泣：“我做了好多错事，我也应该被怀疑才对，你们为什么不怀疑我呢？”
罗可诚满脸惆怅地将他扯在身后：“都过去了，你现在哭些什么？”
他的话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方书良越哭越凶，季一然见状紧忙起身拉着小秘书坐在自己身侧：“别哭了，我们都相信你。”
方书良抽着气问道：“为什么呢？我明明是刚来到这里的人，你们应该怀疑我。”
“哈哈哈。”
方书良惊诧地看向季一然的笑颜，后者并没有被他的哭腔牵引出烦躁的情绪，而是打趣地笑了几声：“你们骆总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是他的秘书，是他要带在身边的人。所以你的底细早就被查清了，我记得……你不到两个小时就办完了入职手续？”
方书良愣愣点头：“…是的。”
季一然笑着说道：“那你觉得，像你这样两个小时之内就能被挖清底细的人，有哪里值得被怀疑呢？”
这番话的内容原本再伤人不过，但从季一然的口中说出便成为了最有效的安慰药剂。方书良涨红着脸点点头，笑着应下了他打趣的话语。
季则绅默默地坐在一侧看向季一然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加大了双手交握的力度。
罗可诚叹着气摇头，随意掏出手机翻了翻。突然，他一改轻松的作态，紧忙举起手机大力晃了晃：“程总有消息了！！”
正如他所说，程其曼本人并没有急着赶回来，而是让罗可诚将所有人拉进了同一个群聊中，又十分郑重地写下了一句话。
她先是拍摄了一张搁置在荒地中的车辆图片，又讲清了自己给出的交代内容。
（各位，我会将陈栗送走，她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索城。）
（何先生，十分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过失。）
而后她发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信息，邀请众人前去观看所谓的交代现场。
看到这几条消息后，季则绅不可置信地冷笑一声：“就这样？！我等了整整一天，这就是所谓的交代？？”
骆寻谦的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看，他试探性地朝季一然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吩咐罗可诚给出回复。
罗可诚立马点头应和：（程总，这样的交代实在太没有诚意，骆祺将会停止与程运所有的商业往来，希望您考虑清楚。）
消息一经发出，季一然那侧便传来轻微的啧气声：“看来她的助理对她来说很重要。”
何匀生满脸不服：“真是重要……还特意提前把她送出去，不让我们有机会为难她。”
骆寻谦轻叹气，上前随意坐在季一然身侧：“什么看法？”
季一然站起身挥了挥手：“算了吧，她有她的考量。诚哥，告诉她，我们就不过去凑热闹了，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由于是季一然作出的决定，余下的人也就没有再反对。季则绅大步朝外走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堂内，于是大家也只好各回各家准备休息。
夜色卷起地上散落的雪渍，与呼吸合谋化成朵朵微凉的雾雨。
荒凉的树林路外，程其曼最后一次对司机落下吩咐。她的助理紧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似是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命运。
直到程其曼为她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她才忍不住积压已久的愤怒，重重摔上门朝程其曼大声质问。
“凭什么让我走！！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你凭什么让我走？！！”
程其曼见她仍然不肯服输，便拉着她逐步远离车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
助理歇斯底里地呐喊：“我清楚！！我当然清楚啊！！！我是在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你程其曼算什么？！只不过是套了我的姓氏才飞上枝头的野鸡！！”
“呵……让我做你的助理？！陈其曼！你当初选中我做你的助理，是因为我和你拥有同样的姓氏。可我根本不姓陈！！我姓程！姓程！！我叫程栗！！你的位置原本该是我的！你知道吗？？！”
程其曼极为淡定地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你姓程，你以为自己真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吗？”
陈栗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什……什么？！你知道？？”
程其曼闭上眼自嘲地笑了笑：“就是因为你姓程，我才时时刻刻把你带在身边。我怕你心里不平衡，还特意让你学着处理程运的业务。”
“我，是真心拿你当做我的妹妹。”
陈栗抖着双手重重将程其曼推离身边：“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
程其曼苦笑着摇头：“我想我说过很多次，我是真心拿你当做我唯一的朋友。”
“可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算计我，背叛我。”
陈栗愣愣地看着她，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我没有啊？？我明明是在帮你！”
“你不是喜欢季一然吗？我是在给你制造机会啊！！瞧瞧你，位高权重的程董事长，年轻有为，大方漂亮。有多少男人争着抢着来到你的身边追求你，就连韩律师也被你迷的团团转。”
“可你呢？？偏偏要去喜欢一个死人？！那么多人你都视而不见，你抛下这尊贵的身份不要，去给人家当提鞋的婢女！！”
“你亲手打包好的藏酒礼盒人家当做摆设放在一边！你凌晨四点起床化妆打扮，人家连看都不看你一眼！！就连和他跳舞的资格也是你生拉硬拽放下脸面挣来的！！”
她的话语涉及季一然，已经触碰了程其曼最无法忍受的部分。清脆的响声蓦然炸起，程其曼狠劲用巴掌扇向她的脸：“帮我？？朝我亲自送去的酒中下药，就是你所说的帮我？！！”
陈栗狰狞地笑着：“对啊？！如果不是这样季一然怎么可能会和你产生联系？！房间里面只有你和我两个女人，你这么漂亮，季一然一定会率先盯上你。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我相信他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不是吗？？！”
程其曼已经气到浑身发抖：“房间里只有两个女人？？可剩下的都是男人啊？！”
陈栗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只要季一然在其中不就行了？？你不是上赶着要嫁给他吗？！我只是给你提供机会而已。”
“我的计划很完美，能让你和我都得到最想要的东西。你可以嫁给季一然，而我，可以拿回我的姓氏！拿回属于我的地位！！”
听了她的解释后，程其曼彻底失去了耐心：“好，很好。你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感情，走吧，再也别回来。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陈栗不依不饶地笑着：“我就不走！我要把你的丑事一件件说给媒体！让大家看看你是个多么自轻自贱的货色！”
程其曼不容拒绝地将她拉回车前：“如果你想看到你父亲的尸体，我可以成全你。”
陈栗脸色骤变，嗓音也随之尖锐了许多：“你要做什么？！！陈其曼！！你要干什么？！”
程其曼冷冷看向她，随意朝司机仰了仰头：“你不听话，明天你父亲的尸体就会送到你的面前。”
“你疯了吗？！”
“你可以试试。”
陈栗紧紧凝视程其曼冰冷的面容，她跟了程其曼这么多年，早就摸清了程其曼的行事风格。
她清楚的知道，程其曼并不是在开玩笑。
刚刚积攒的底气顿时消散，陈栗慌乱地打开车门，犹豫着坐进车内：“只……只要我离开，你就会放过他吗？？”
程其曼笑着点头：“当然。”
陈栗静静与她对视，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流下几滴眼泪：“曼姐……谢谢你。”
程其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寂静的天地间唯有车轮摩擦地面的响声缠绕在耳边。
她静静站在原地，直到夜色彻底漫过天边，才闭上眼朝向天空轻叹。
“再见了，程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