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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决定追求梦想 一起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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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樊星独自醒来，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想着凌川还在楼下客房睡着，便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想吓唬他一下。
然而，客房的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下，楼上楼下找了个遍，厨房、卫生间，甚至是后院，都没找到他的身影，问了家里的管家，他们也只是茫然地摇头。他焦急地反复拨打凌川的电话，终于在第十遍的时候，接通了。
“喂？你人呢？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我回学校了。”
“回学校？你怎么回去的？”
“走回来的。”
“30多公里？你走回去的？你疯了？”
“还好吧，回来正好可以去食堂吃早饭。”
“你……昨晚没睡？”
樊星无法想象，在夜晚漆黑的公路上，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学校，从深夜走到黎明。此时，他心中的怒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我睡不着，正好散散步，让自己清醒清醒。”
樊星开始慌了，他太清楚凌川的这种语气，这是每次冷战的前奏。
“看在你为了我彻夜未眠的份上，这次我就原谅你好了。不过，你得保证下不为例！”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樊星更慌了：“我都已经原谅你了，你还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和你相处。我承认，看不到你，我会非常非常想你。我也十分确定，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每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有各种争吵。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难过，但是感觉又无法避免。”
对面一阵沉默。
“我很怀念刚认识你的时候，只是简单地收到你的信息，都会让我开心一整天。而现在，即使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却让我内心更加迷茫，更加不安。”
“对不起！凌川，我昨晚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想暂时冷静一下而已。你不要胡思乱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下课后我去接你，好吗？”
“不用了，我觉得我们需要先分开几天，好好冷静冷静，想想我们的未来，确定好方向，再开始我们的下一步。”
“那你想分开几天？”
“我不确定，等我彻底考虑清楚吧。”
“哼……那你慢慢考虑吧！”樊星挂掉了电话，感叹自己为爱卑微到了尘埃里，他却依然这样犹豫不决。
接下来的几天，樊星又回归到了以往的生活。
或者说，他试图回归。他把自己埋进乐器和稿纸中，用不断修改的音符填满心里每一分空隙，仿佛只要足够忙碌，就能忽略心底那个豁开的口子，以及不断从那里渗出的思念。
马丁推门进来的时候，樊星正对着一小节旋律反复修改，眉头紧锁。
他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没有打扰，直到樊星烦躁地一拳砸在琴键上，发出一阵极不和谐的重音。
“你想用音乐来表达什么？你自己清楚吗？还是说，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说，你只是想出一张专辑，那你现在就可以出。但是，如果你想制作一张高品质的专辑，你现在写的每一首歌都不够格！”
樊星猛地抬头，对上马丁洞悉一切的眼神，又迅速移开。他无法回答。
他害怕一旦释放，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关于离别、关于失去的痛楚就会决堤，将他所有的伪装冲垮。
“你的心被困住了，不在音乐里。”
马丁顿了顿，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斟酌着语句：“樊星，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歌手。但天赋也需要培养，需要专业的人去引导，留在这里……”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樊星，眼神锐利。
“你只能闭门造车，写出一堆没有灵气的音符，感动不了自己，更感动不了其他人。”
出国进修的议题，再次被清晰地摆上了桌面。
不同于之前只是马丁的个人建议，这一次，就连樊星也意识到了它的必要性。
“马丁，我……”樊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不是在替你做决定。”马丁打断他，语气缓和下来。
“我只是建议你，为了自己的音乐梦想，彻底地、心无旁骛地去拼一次，一定会给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至于你心里的那个人，如果是真的爱你，不会连区区一年都等不了吧？我相信，好的爱情是互相成就，而不是成为你的阻碍。对的人，会陪你一起实现梦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樊星看着黑白分明的琴键，那仿佛是他眼前两条泾渭分明的路。一条是留在这里，在熟悉的生活中沉浮，音乐只能作为爱好；另一条是远渡重洋，在音乐的顶级殿堂，将所有的热爱和才华淬炼成专属技能。
“音乐……梦想……”樊星喃喃自语，眼神从暗淡逐渐明亮了起来，这是他始终放弃不了的东西，也是他生命的意义。
“又不是让你永远离开这儿，你只需要休学一年，学成之后再回来就行了！我们一起去米国。我会帮你争取最好的推荐信和资源。但前提是，你得自己考虑清楚，这可能会带来一些生活上的变化。”
樊星认真思索了许久，扶着钢琴站起身。
“好！我决定了，跟你去米国进修。不过，得等我这个学期的课程结束，然后休学一年。”
“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我现在就去帮你准备申请资料，找我的导师帮忙，肯定来得及！”马丁兴奋地一把抱起樊星，在地上连续转了几个圈儿。
樊星阴郁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不过，休学的事儿，我得先跟我爸妈商量一下。万一，他们不同意就麻烦了。”
“没关系，你尽量去争取，别的都交给我，我来帮你搞定！”
“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哦，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马丁小心翼翼地放下樊星，羞涩地挠了挠头发。
“你赶紧打，我去给你准备材料。”
“好，那咱俩分头行动，加油！”
“加油！”
经过樊星连续十几天不间断的软磨硬泡，据理力争，终于让父母同意了自己的“休学”请求。
为了兑现承诺，他要在期末考试中拿到全A的好成绩。
这让他不得不暂时告别音乐，转而为学习奋战，用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去“啃食”那些枯燥乏味又晦涩难懂的知识。
马丁也从音乐导师，摇身一变，成了他的私人管家，不仅每天车接车送，还心甘情愿地为他洗衣做饭。两人每天同吃同住，两点一线，穿梭在公寓和学校之间。
缘分就是这么虚无缥缈！
如果，你不刻意去见一个人，即使同在一个校园中，你都能一直见不到他，就像樊星和凌川。
分开的这一个多月，俩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各自准备着期末考试。虽然，他们心里都很想念对方，却始终没人愿意迈出第一步。
就好像，谁先示好，谁就输了！而这种输赢，本身却毫无意义。
直到，樊星收到了白克利大学的进修通知书。他盯着通知书久久不能平静，去那里进行专业的音乐学习，是他从小的梦想，而现在，这个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只不过，他心里依然很舍不得凌川，不知该如何向他开口告别。只好默默地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有时间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凌川秒回：有，去哪儿？
樊星：老地方吧。下午考完试，我去宿舍接你。
凌川：好，我等你。
考完最后一场，樊星骑着摩托车来到凌川的宿舍楼下，见他早已站在那儿了。
樊星递上头盔：“你提前下来干嘛？等半天了吧？”
“没，我刚考完试，顺便在这儿透透气儿。”
凌川开心地戴上头盔，坐上摩托后座，紧紧搂住樊星的腰，以缓解心中这一个多月的思念，却没发现樊星头盔下隐藏的愁容。
残阳将天边染成一种凄艳的橘红，樊星载着凌川一路从学校骑到了那个熟悉的山顶，身边吹过沁人心脾的凉风，这里有两人最浪漫的回忆。
樊星刚停好车，就被凌川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
“樊星，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忙着准备考试，没去找你。不过，我仔细想清楚了，既然决定要和你一起，我就不会后悔。以后，你有什么对我不满意的，尽管告诉我！我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不太懂。但是，我愿意为了你而改变。以后，我们好好地在一起，不吵架了，好吗？”
樊星没有回应，挣脱开他的双臂，走到崖边，注视着下面的万家灯火，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带着凛冽的寒意灌入肺腑，让他清醒，也让他更加艰难。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像一把刀，要么斩断所有的愁绪，要么斩断他们的关系。
“我……”他顿了顿，鼓起勇气。
“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凌川深情地注视着他，满脸幸福道：“什么事？你说？”
“我申请了米国的学校，白克利的音乐学院……我想休学一年，去进修音乐。”
他说完，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敢直视凌川的眼睛。
“米国？休学一年？”凌川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你非去不可吗？能不能为了我留下来？”
“手续都办好了，进修通知书也收到了。”
凌川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每一寸皮肤：“你告诉我！去米国进修，是不是因为马丁？如果你喜欢上他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能接受。”
“不是！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樊星急切地辩解，“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想要追求我的音乐梦想！”
凌川的声音回荡在山风里，显得有些破碎：“那我呢？你规划的未来里，有没有一点点我的位置？为了你所谓的音乐梦想，毫不犹豫地把我抛开，是吗？”
“我没有要抛开你！只不过才一年而已，难道你不能等我回来吗？爱情不应该是牺牲。我们应该是互相成就，站在对方的未来里，而不是为了在一起，让对方放弃自己。”
“就怕，我成就的不是你，而是你们！”
樊星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凌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你会陪我去吗？”
他垂下眼睑，不敢直视他灼人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不会。”
“不会？”樊星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又像是给自己最后的判决。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比刚才的愤怒更让凌川心慌。
“所以，只能是我为了你牺牲，放弃梦想。而你，并不愿意为了我妥协，哪怕只是陪我一起前往米国。”
“不是这样的，樊星。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休学去学……”
“你甚至都不敢承认！”樊星猛地打断他，积蓄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他倔强地没有擦掉。
“你甚至都不敢承认，咱俩是情侣关系！在你规划的未来里，可有我的位置？你的未来，根本就没有我，对不对？”
凌川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凌川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他默认了樊星的陪伴，但他从未真正将他纳入未来的蓝图，事情驱使着他一步步前进，却从不是自己主动规划的。
“对不起，我又和你争吵了。”樊星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疏离。
“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变的，过几天就出发。”
“既然你决定了，那你就去吧。”
凌川深深叹了口气，破碎的声音在山风里回荡着。他想冲过去抱住樊星，告诉他自己错了，告诉他自己舍不得。但是，身体却直愣愣地停留在原地，说了几句酸溜溜的话。
“就这样吧。樊星，我们……到此为止。我祝福你们！你过得好，我们的分开就有意义。”
“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分手？”
“分手谈不上吧，毕竟我们也没有在一起。”
凌川转身向山下走去，消失在苍茫的暮色里，仿佛也从他生命中抽离了出去。
樊星冲着山下歇斯底里地大喊：“凌川，你给我记住！任何人失去我，都不是我的遗憾。你一定会想我的！这辈子，你绝对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朋友！”
山风掠过耳畔，像是呜咽。
樊星僵在原地，在这个爱情开始的地方，亲手为这段感情画上了句号。
两个年轻人就此分道扬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