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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背后的阴谋 事情没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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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季清风明显好转,转至普通病房。
医生给他拆掉了胳膊上坚硬的石膏,换上了相对轻便的夹板固定。
摆脱了上半身的禁锢,让他顿感神清气爽,尝试着坐在轮椅上移动。虽然四肢依旧缠满绷带,但他“身残志坚”,坚持每天去ICU探望凌川。
每一次的短暂探视,季清风都强忍着全身的剧痛,挤进那个窄小的轮椅,让母亲推着他过去。隔着那厚厚的玻璃,凝视着里面那个被无数管线和纱布缠绕着的身体。
“凌川,我会一直守护你!等你醒来……”
一个月后,在国际顶尖的康复医疗团队悉心照料下,凌川的身体逐渐恢复,也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然而,严重的脑部创伤和脏器受损,让他患上了创伤性失语症,无法再发出声音。
在纳兰云慧的一再坚持下,两人被转到京城康复医院。
为了贴身照料凌川,季清风把自己的病床安置在凌川身旁。
从此,这间充斥着消毒水儿的病房里,两张床并排而立,成了他们劫后余生的证明。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来,季清风都会强忍身体各处的疼痛,挥舞着缠满夹板和绷带的四肢,缓慢地挪到凌川的床边。
他喜欢用温热的毛巾,轻柔细致地擦拭凌川的脸颊、额头、鼻子、脖颈,他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极易破碎的稀世珍宝。
他会跟他聊天:聊窗外的天气,聊医院的趣闻,聊凌雪进步的厨艺,聊韩瑞的巨大变化……尽管得不到任何语言的回应,却乐此不疲。
父母见儿子已无大碍,准备启程回国。
临行前,母亲握着他的手,再三叮嘱: “清风,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对你的恢复至关重要。千万别留下后遗症!”
父亲难得应和:“对,好好治。一定不能大意!你还年轻,以后还得……”
他顿了顿,转而安慰道:“我给你安排了两个高级护工。我们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季清风点了点头,眼泪不自觉地流下。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一家三口聚在一起。
三人深情地拥抱在一起,无声啜泣,做最后的告别。
他披着外套,坐在窗前,看着父母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心中思绪万千。
父母走后,病房里冷清了几天。
随后,学校领导、熟悉的朋友们陆陆续续前来探望,送来的鲜花和果篮,摆满了房间。问候、感慨,以及对他“英勇事迹”的赞叹,充斥着房间。
“一点小伤而已,谢谢您的关心。”季清风总是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脸上带着略显疲惫的微笑。
直到那位关系非同寻常的朋友——沈萧何的到来。
他是风险投资行业内最有名的投资人之一,眼光毒辣,作风凌厉。学生时代,曾经追求过季清风,却因8岁的年龄差被果断拒绝。至今,仍对他念念不忘。
沈萧何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眼神锐利,“我去问过主治大夫了。听说你为了保护学生,从8楼坠落,四肢粉碎性骨折,疼痛性休克……季清风,你这是疯了吗?”
“一点儿小伤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小伤?还好没伤到重要部位,不然我现在就该去殡仪馆给你献花了!”
季清风撇了撇嘴角:“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没事儿?”沈萧何故意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师生关系?能让一向高冷的季清风,舍身赴死!”
“嘘!”季清风看了眼旁边熟睡的凌川,避重就轻回答:“他父母在他眼前自杀,他受了巨大的刺激,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楚萧何死死盯住他,似乎在判断话里的真假。最终,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总是这样,外冷内热,总为别人着想,一点儿不顾及自己。”
“他又不是别人。他是我的……学生。”
“学生?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投的项目都能成功?”
“为什么?”
“因为,我看人非常准!谁都逃不过我这双眼睛!”
“既然你看得这么准,又何必要问我?”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当初拒绝我,是因为年龄差别大。那你跟他,岂不是差别更大?怎么,年龄又不是问题了?”
“大哥,那时候我才14岁!什么都不懂。跟现在能一样吗?”
“那现在……现在,你能接受……吗?”
“现在……就更不可能了。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就这个跳楼的小孩儿?”
“你就别问了。”季清风转头看向凌川,陷入沉思:“说正经的。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查查他爸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觉得非常蹊跷。”
“你这是让我去帮我的‘情敌’?”
“不愿意算了,我自己查。”
“得了吧!你都伤成这样了,好好歇着。把公司信息发我手机上,过几天给你。”
“谢谢你。抛开别的不谈,你真是个不错的朋友,是我一生的知己。”
“哼,你还是别抛开最好。”
……
一周后,沈萧何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来到医院,从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递上。
“这是你要我查的东西,自己看吧。”
接过平板电脑,季清风屏退了身旁的护工。他戴上新买的眼镜,突然一阵轻微的眩晕。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好久没戴了,有点儿不习惯。”
沈萧何站在他身旁,熟练地解锁平板,调出几份加密文件。
“出事前,伟峰科技的财务状况就一直不好,算是负债经营。”
“这个我知道。公司这几年的运营情况,我都了解。还有别的吗?”
“都了解?看来缘分不浅呐!”
“赶紧说正事儿!”
他俯下身,前胸紧紧贴向季清风,条理清晰地解释。
“从报表上看,这家公司今年的情况算不上很难,已经开始好转。只是,出事前的一个月,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问题。银行那边,原本谈好的续贷和新增贷款额度被总行以风险控制为由突然冻结。几个已经推进到签约阶段的战略合作项目,合作方均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单方面暂停或无限期推迟。上下游的客户,像是约好了一样,要么拖延应付货款,要么干脆取消订单,导致现金流急剧恶化。”
“银行断贷,合作暂停,拖延付款,取消订单……”季清风眉头紧锁:“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的确不正常。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司技术团队的几位核心骨干,包括首席架构师和两位关键算法的负责人,都被高薪挖走了。对方给出的条件太优厚,任谁都无法拒绝。”
“他们去了哪儿?”
沈萧何抬起头,眼神对上季清风,一字一顿:“所有人都去了——TM集团。”
“TM?”
“对!这个集团横跨金融、地产、科技多个领域,以强悍的行事作风闻名业内。没想到,他们会出手对付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季清风心一沉:“这不是樊星父亲的公司吗?”
“他这是被‘做局’了。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全方位的猎杀。”
“能查到TM集团动手的具体原因吗?”
“大概是因为这些专利。”沈萧何打开一个文件夹。
“这是这家公司最有价值的东西。我看了下,如果能得到资金支持,未来是非常有前景的。现在这65项专利,已完成了合法转让,全部在TM集团。”
“看来,他们目的很明确。不过,这些只是我们的主观推断,不能当作证据。”
楚萧何合上平板:“他们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不会留下直接证据。想要深挖,需要时间,而且……风险不小。”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季清风:“清风,这件事水太深。你确定要参与?”
“确定!”季清风斩钉截铁地说,目光再次投向隔壁床。
凌川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震愕地望向他们。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凝固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被背叛的刺痛,以及想要焚毁一切的愤怒。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牵扯到未愈的内伤,引发一阵剧烈咳嗽。监护仪亮起红灯,警报器嘀嘀作响。
“凌川!呼吸!慢慢呼吸!”季清风在旁焦急提醒,满眼心疼。
他像是身处绝境的困兽,全身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脖颈处血管暴起,脸上憋得紫红。
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催促道:“病人现在需要休息,请探视人员赶紧离开。”
楚萧何站起身,拍了拍季清风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早日康复。”
“谢了。”季清风收回目光,嘱咐道,“这件事儿,到此为止,你不要再往下查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楚萧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顾虑,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
“好好休息,改天见。”
“再见。”
医护人员检查完,离开了病房。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凌川紧闭双眼,像是在抵御某种巨大的痛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底的血色未退,但那骇人的狂潮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暗流汹涌。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表面上看,凌川更加配合治疗,努力进食,积攒体力,他不再像最初那样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是,他的眼神变得更深,更难以捉摸,偶尔闪过的厉光,让季清风凛然。
他知道,凌川在思考,在谋划。复仇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正在这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土壤里,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