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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迟来的道歉 后悔也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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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川深陷在沙发里，手边的烟灰缸里烟蒂堆积如山，指间的香烟即将燃尽，长长的烟灰悬着半截，眼看就要灼伤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
视频中，樊星穿着宽大的囚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他的眼神破碎，闪着泪光，曾经灵动闪耀的双眸如今只剩下一片暗淡。
凌川，我爱你！
我不奢望你会原谅我们。但我求你，放过我的父亲。他身体不好，经受不住牢狱之灾。他欠你的，就让我替他偿还。
我爱你，但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拥抱你了。你在我心里，永远占据最重要的位置！但是，我已经不再对你抱有任何幻想了。关于咱俩的一切，你都忘了吧。以后的日子，你要过得幸福，跟季清风一起好好的生活……
凌川，再见！
盯着屏幕中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凌川不自觉地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着樊星的脸颊，潸然泪下。
然后，凌川按下重播键。
一次又一次。
他反复观看着韩瑞发来的视频，心如刀割。
这明明是他等待已久的场景——为父母报仇，将樊家人绳之以法。
可此时，他眼里只有一片荒芜，胸口更是疼得说不出话，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每一次重播，都像是在他心上又多划一刀。
厨房里飘来一阵阵饭菜的香气，韩瑞和季清风正在准备晚餐。自从他把视频发给凌川那刻起，凌川就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再也没有出来。
“川哥，吃饭了。”
韩瑞试探着敲了敲卧室的门，然后小心翼翼地趴在门上偷听，里面却没有一点儿动静。
这时，凌雪走了过来，问道：“我哥人呢？”
“在里面呢。”
“咚咚咚~”凌雪用力地敲了敲门，“哥，快出来吃饭啦！”
“嘘！”韩瑞将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凌雪唇上，小声说道：“他今天好像有心事，我们别打扰他。”随后，用手指比了个离开的手势。
“是不是因为TM集团的事儿？”凌雪被韩瑞拉到餐桌边坐下，单手托着脸颊，随口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樊星现在怎么样了？”
“你还想着他呢？”韩瑞顿时醋意满满，拿起筷子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瞎说什么呢？我只是好奇而已。他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问问？这要是以前，我还能给他发个信息。现在……唉。”
“你怎么知道我没问？我不仅问了，还探视过他了。”
“探视？什么意思？”
“樊星他……现在被关在看守所里。”
“看守所？他犯什么罪了？”凌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嗓门也提高了八度。
“他去公安局自首了，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 那他爸妈呢？他们怎么没拦住他？”
“他爸的董事长职务被罢免了，气得脑梗住院，现在人还瘫在床上起不来。她妈想要阻止他，奈何他死犟死犟的，非要坐牢不可。说是……”
“说什么？”
“说要偿还欠凌家的一切，欠凌叔叔的、欠温阿姨的、欠凌川和你的。”
“唉。”两人对坐着，陷入沉默。
无意间听到两人的对话，让季清风的心猛地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窜上心头，让他双手微微颤抖。
“你们先吃，我去叫凌川。”
他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道菜摆好，转身向凌川卧室走去。
“砰砰砰~凌川，该吃饭了。有什么事儿，吃了饭再说。”
季清风低沉的嗓音，将凌川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他合上电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一身的烟味。
餐桌上，摆满美味佳肴，他却毫无食欲。
“哥，听说樊星坐牢了。这事儿你知道吗？”凌雪没有动筷子，而是直视着他。
凌川默不作声地舀了一勺饭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该不会跟你有关吧？”凌雪看了一眼闷头干饭的哥哥，又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季清风，他俩的眼神明显在闪躲。
“还真是你？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吗？搞得他身败名裂，把他送进监狱，你就满意了？”
“啪”一声。凌川放下碗筷，猛地起身：“难道不应该吗？他这是罪有应得！还有他爸妈，我会把他们一起送进去！为咱爸妈报仇！”
“哥……樊星做错了什么？他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我们都心知肚明！他肯定不想伤害你，不想伤害爸妈。你这么做，难道不是同样残忍？”
“是他自己去自首的！我又没有逼他。”
“可是，你想为父母报仇，他也想保护他的父母呀。”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哥……我只是害怕，怕你这么做伤到的不只是樊家人，还有你自己！”
这句话精准地刺向了凌川心底最痛的位置。他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而他所有细微的表情，都被一旁的季清风收入眼底。
就在这时，凌川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我是樊天。”
凌川愣了几秒钟，眼神中透出一股寒意，缓缓开口：“哟，是樊总。”
众人闻言，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凑到凌川身旁，想要听清楚两人之间的对话。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以樊星父亲的身份。”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不管你以什么身份。”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做那些事？”
“不想！”凌川瞬间暴怒，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碗里的汤洒了出来，溅湿了桌布。
他双眼猩红，声音颤抖：“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你不惜夺走两条人命？还是说，樊总习惯了视人命如草芥？”
“小凌，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哼。没有这个必要。”凌川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韩瑞快步了跑过去，打开房门。
众人看到门外之人瞬间僵在原地。
龙兰伫立在那儿，双手扶着轮椅。轮椅上的人正是樊天，曾经威风凛凛的商业大亨，如今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松垮的病号服下看得到骨头的轮廓，面色像是即将燃尽的死灰。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凌川……我可以进去和你谈谈吗？”
樊天激动地浑身颤抖，一只脚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蹬掉了盖在腿上的薄毯，露出半侧僵直的身体。
“你来干什么？”凌川语气冰冷道。
“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告诉你。”
龙兰接着说道：“凌川，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是，能不能看在樊星对你一片痴情的份上，抽出一点儿时间跟我们谈一谈。现在，樊星他爸随时有生命危险，但他特意从加护病房里偷跑出来，就为了见你一面。”
“进来吧，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
“谢谢。”
龙兰费力地将轮椅推进客厅，端庄地坐在了沙发上。凌川则面无表情地坐在她对面，气氛极其压抑。其他人见状，默默地退回自己的房间。
“凌川，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樊天声音虚弱地说道。
“我说过，道歉就不必了。”凌川双臂交叉，靠在沙发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樊天颤颤巍巍地拿出一个 U 盘，递给凌川：“这是事情的起因。虽然这是一个误会，但是却铸成了弥天大错。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爸妈。”
凌川接过 U 盘，回房间拿出笔记本电脑，当着樊星父母的面，打开了 U 盘中的视频。
当他看到视频内容的那一刻，震惊当场！
虽然，画面中一片漆黑，但是熟悉的场景和两人缠绵的身影，立刻将他的记忆拉回到事发那天的夜里。
他立刻意识到，樊星的父母一定是发现了两人非同寻常的关系。猜测他们可能为了阻止这段特殊恋情，于是对凌家展开打击报复。
然而，龙兰接下来的话，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天过后，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小星。马丁找到我们，说是樊星可能遭遇了意外，我和他爸心急如焚，立马赶回京城找他。当我们回到家时，看见小星他……”龙兰开始哽咽:“他赤身裸体地昏倒在床上，气若游丝，五天五夜没有进食，差点儿就死了。”
“什么？”凌川浑身一震，死死地攥紧拳头，努力平复心中那排上倒海的汹涌，可眼眶却瞬间湿润了。
“我们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他……遭受了严重的性侵，并且生命垂危。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崩溃吗？我恨不得立刻杀了那个侵犯我儿子的‘畜生’！”
凌川关掉视频，垂头丧气地呆愣在那儿。他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曾带给樊星如此大的痛苦折磨。而樊星竟然默默承受一切，对此只字未提。
“我不知道……”凌川喃喃自语，心脏跟着剧烈疼痛起来。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一个用生命爱着他的人，他也知道自己还深爱着樊星。
但是，他不敢承认，他害怕对不起父母的在天之灵。
“我们把他送到国外最好的疗养院，在那边修养了几个月，身体才逐渐康复。直到现在，他还要定期复查。”
听妻子阐述事情的经过，仿佛噩梦再现，坐在轮椅上的梵天老泪纵横：“我承认，我当时失去了理智。可我是一个父亲呐！”
“就算老樊做了再多错事，小星他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他从没伤害过任何人，就算差点搭上性命，他也从没怪过你，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此事。他是真得非常爱你！”
就在这时，梵天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挣扎着从轮椅上跌落下来，匐在凌川面前。
“我求你，放过樊星！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十个亿不够？那我就再给你十个亿！”
“什么叫再给我十个亿？我可没拿过你的脏钱！”
“怎么？你居然不知道？”龙兰诧异地看向他，心中五味杂陈：“樊星给伟峰科技投资了十个亿。”
“不可能！没有这么回事儿！”
“是真的！他卖掉了自己名下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他爸刚给他的公司股票，凑了十个亿现金，以‘穹顶资本’的名义，全部投到了你的公司。”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凌川极力否认，掩饰内心的惊慌失措。可是，当他听到‘穹顶资本’四个字，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樊星远比我们想象的更爱你。所以，他才会那么痛苦，不惜伤害自己！只可惜，你并不爱他！”
一句话让凌川彻底破防，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给我出去！我不要你们的钱！我不要跟你们樊家有任何关系！”
“那你想要什么？如果你要我这条老命，我赔给你！”
“你走吧，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凌川走到门口，打开门，但语气已不再那么坚定。
龙兰推着樊天离开了凌家。临走前，她回头看了凌川一眼，眼神无比复杂，有愧疚，也有乞求。
“啊————！”凌川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声音回荡在楼道里，令人毛骨悚然。
他一拳又一拳重重地捶在墙上，鲜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迅速浸红了衣袖。
恍惚间，樊星的脸又浮现在眼前——那一见钟情的惊鸿一瞥，那充满浓浓爱意的凝视，还有那令人意乱情迷的痴缠……
记忆越是清晰，爱意就越是强烈。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任由滚烫的泪水淌过脸颊，与血渍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