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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与死神擦肩而过 危险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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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漫长地如同一个世纪。
当樊星走出看守所的铁门时,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那光线太过强烈,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自由的空气里混合着青草香,他站在门口欣赏着眼前的一切,那么美好。
“儿子!”龙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樊星转过头,看见龙兰推着轮椅上的樊天,两人默默站在那里,抿着嘴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妈,爸。我自由了。”
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水再也止不住地簌簌落下。龙兰紧紧环抱住父子二人,仿佛要将他们揉进自己身体。
此时,樊天的手臂已经无法抬起,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妻儿抱着,嘴里反复念叨:“自由了就好,自由了就好。”
“爸,我怎么觉得你的身体更严重了?”
“没……还好,慢慢恢复吧。”
“小星,你别担心。你爸这段时间太过操心,影响了复健。现在你出来了,他心情好多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爸,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唉……都是爸的错!是我害得你……”
“别说这些了,一会儿有记者来就麻烦了,我们先回家。”龙兰打断了樊天,推着他往保姆车走去:“儿子,你坐后面,别被记者拍到。”
“好。”樊星将帽衫拉了拉,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一头钻进车里。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樊星望着车窗外,回想着过往的种种。
他在看守所里的每一天,都在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从自己的学习工作,到与凌川的相爱相杀,每一个细节都在寂静的牢房中被反复咀嚼,一次次地回味其中的酸甜苦辣。
“妈,爸。”樊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我想回公司上班。”
龙兰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目光悄然望向后视镜中的儿子:“你不用着急上班,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要不要我们一家三口出国度度假,放松一下?”
“不用,我已经决定了。”樊星转头看着樊天:“爸,我想帮你守住公司,守住你的心血!”
“好孩子,看来你经过此事的磨砺,变得更成熟了、更懂事了。”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现在的公司已经不是我的公司了。”
“爸!属于您的东西,我一定会亲手夺回来。董事长的位置非你莫属,只有你才能带领公司回到巅峰。”
“没那个必要。”龙兰双手掌控着方向盘。
“公司现在从上到下都没救了,之前你爸的陈秘书和司机也都是别人的眼线。一家公司,不注重发展,一心搞内斗,能有什么前途?我和你爸决定撤出来,另起炉灶。”
“撤出来?另起炉灶?你们要放弃‘TM’?”
“没错!正好你爸病了,我就以给你爸治病的名义,一点点儿抛掉手里的股份。预计一年后,可以全部卖光。”
“全部卖光?这样股东们不会有意见吗?”
“肯定会有!所以,你先别声张,这事儿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势必会影响公司股价。即便是按照现在的价格,最多也只能卖380亿,比之前差太多了。”
“既然这样,那我更需要回到公司,给他们营造一种我要夺回公司的假象。让他们争抢我们抛出的股票,顺势拉高一波股价。”
“行啊,小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谋略。我真对你刮目相看!”
“也不看是谁的儿子?这叫虎父无犬子!”
“不过,你们打算把这么多钱投到哪里去呢?要去国外吗?”
“就在国内。这几年,国外的局势变得太快,全部押注到国外太危险。过去几年,我跟你爸分别在十几个发达国家购置了产业,全部加起来差不多一百多亿。但这些只是固定资产,很难有大幅增值。要想获得更多利润,还得找到好项目才行。”
“那你们有看好的项目吗?趁着这段期间,我可以陪你们好好考察一下。”
“其实,你爸他……挺看好伟峰科技的。要不是出了这个事儿,我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投它。”
“呃……伟峰……确实挺好的。”
“儿子,你和凌川他……”
“爸,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
“可他对你……”
“我已经放弃他了。”
“这样啊……”
“儿子,你们这种感情,妈妈实在是不懂。但是,我觉得你并没有放下他,他也没有放下你。就从他撤诉这件事儿来说,他还是不忍心把你送进监狱。”
“妈,别说了。”樊星瞬间红了眼眶,“他越这样,我越觉得愧疚。我欠他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完!”
“一开始,我和你爸觉得是你单方面爱他。可从后来的事情看,他应该也是爱你的。”
“我从没后悔过爱上凌川,但这段感情让我们都付出了太惨痛的代价。现在,我只想用剩下的时间来照顾你们,守护我们的家。”
“唉,都是爸爸的错。我这辈子从没为一件事情感到这么后悔过!可我真没想害死他的父母,你要相信爸爸!”
“我知道,我觉得这事发生地很蹊跷!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你一人!我一定会暗中调查清楚此事,这也是我着急回公司的重要原因。我怕‘有心之人’会清理证据。”
“如果这件事背后,真得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那你去调查他们,容易引火烧身,会很危险!”
“妈妈,你放心,我会加倍小心的。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将事情调查清楚,不能让我爸蒙受不白之冤,也不能让我白白坐牢。只有查清楚,才能……”樊星欲言又止。
“那你一定得万分小心!记住,真相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
“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回公司。有我在的话,他们不敢对你怎样。”龙兰霸气地叮嘱儿子。
“嗯。”
这番话让车内一时无声,三人安静地坐着,各怀心事。一种只有家人之间才懂的默契和暖意,在沉默中弥漫开来。
重新踏入公司,樊星感到一种轻微的不适。职员们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好奇、同情、怀疑,还有些许幸灾乐祸。他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樊星少爷,您回来了。”跟在樊天身边多年的张秘书迎了上来:“您最近还好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我很好,谢谢。我妈在吗?”
“在会议室,股东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张秘书压低声音:“龙总连续减持公司股份,股价又创新低了。股东们现在正闹呢。”
樊星的心沉了一下,然后故作镇静。他早料到会这样,但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会议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樊星站在门口,静静听着,没有进去。
“我们能理解龙总对这件事的不满,有问题可以说嘛!说出来,我们一起帮着解决。你们不能这样肆意抛售股票,不仅损害股东们的利益,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龙兰语气平静:“我减持股票只是为了给老樊治病,这应该合规合法吧?再说了,我全都通过大宗交易完成,已经尽量减少对二级市场的冲击了。”
“治病?据我所知,您夫妇二人已经先后抛售八十个亿了。龙总,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各位股东请放心,我龙兰不会做出伤害公司和股东们利益的事情。只是我家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点儿复杂,还请各位谅解。”
“你一个劲儿地减持,我们怎么放心?股价持续低迷。这对股民来说,就是最大的利空!”
“那你想怎么样?”
樊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TM”的大股东,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各位长辈,您好!我是樊星。关于股票减持的事情,我想解释一下。”
一位年纪大的股东冷哼一声:“还要解释什么?你们家的‘新闻’闹得人尽皆知,连累公司名誉扫地、股价暴跌。你们不想着善后,反而要撤资?”
“谁说我们要撤资?这只是暂时的调整过渡。”樊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我将正式回到公司工作,协助龙总处理公司事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不屑地摇头,有人则若有所思。
“你?才刚出来……”另一个股东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但意思非常明显。
樊星感到脸上一阵发热,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是的,我刚经历过一场风波。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公司是我爸毕生的心血,我不会让它垮掉。”
龙兰投来赞许的目光,补充道:“樊星会继续接管之前的项目,一定会做出亮眼的的成绩,给各位股东一个交代。另外,我已经联系好几家投资机构和媒体,不断放出利好消息,争取让股价触底反弹。现在,公司需要各位股东们齐心协力,而不是互相指责。”
股东们面面相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彻底安静下来。
会议在剑拔弩张中结束了,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但至少暂时平息了股东们的怒火。散会后,龙兰带着樊星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会议室。
“樊星,你准备好了吗?今年会很难。”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能扛得住。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必须和你一起面对。”
“那就好。”龙兰欣慰地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上演了一出“强势回归,重振公司”的戏码。
然而,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们”可没那么好糊弄。他们一直暗中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伺机行动。
很快,他们便发现樊星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调查案件背后的线索,试图挖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帮父亲抢回董事长的位子。
周二下班后,樊星骑上他心爱的摩托车,准备回学校。
这辆车见证了他和凌川的第一次相遇,对他有特殊意义。所以,当他卖掉所有值钱的东西时,却唯独将这辆车留了下来。
路过一个蛋糕店,他突然想起明天是凌川的生日。隔着十字路口,他望着对面橱窗里的蛋糕出神,那些甜蜜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他使劲儿甩了甩头,想要甩掉这些扰乱心神的思绪。
绿灯亮起,他发动摩托车,向前驶去。
就在这时,一辆货车突然从右侧的小巷里冲了出来,完全没有减速,径直朝他撞去!
他来不及思考,用尽全力向侧方跳下。摩托车失去控制,滑行出十几米远,与货车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声和一连串火花。
樊星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臂和腿上传来剧烈疼痛。他丝毫不敢停顿,翻滚着躲到路边的安全地带。
下一秒,“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摩托车的油箱被撞破,火花点燃了汽油,整辆车瞬间被火舌吞噬。熊熊烈火在马路上燃烧起来,黑烟滚滚上升,映照着樊星惊恐的脸庞。
货车在碰撞后没有停下,反而加速逃离了现场,很快消失在街角。
樊星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着那团燃烧的火焰,摩托车在火光中逐渐变形,最后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空壳。橙红色的火焰在他瞳孔中跳跃,像一场惨烈的告别仪式。
路人纷纷围了上来,帮忙拨打着急救和报警电话。
樊星被人扶起,手臂在流血,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磨破,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肤。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堆燃烧的残骸。
“你还好吗?救护车马上就到。”周围人关切地询问。
樊星点了点头,呆愣在原地。
“这下,连最后一点儿念想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