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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自作孽不可活 纯纯作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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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四周隐隐约约地飘荡着凌川呼唤的声音，夹杂着撕心裂肺般的哭声。樊星心中焦灼如火，双眼却像被蒙住站在浓雾里，辨不清方位。他徒然张开双臂，试图在虚无中触到那个身影，却只是不停在原地打转儿，如同坠入一场醒不来的梦魇。
“樊星，我爱你！没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我求求你，一定要为了我醒过来！哪怕你恨我、不理我，都行！只要让我知道你活着，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凌川跪在病床前，将樊星的手死死攥住，紧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心中积蓄已久的告白开始倾泻，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我不是人！我是混蛋！我辜负了你一片痴心。在你爱我的这几年里，我并没有带给你很多快乐，总是故意气你，还……我配不上你给我的爱，配不上你的付出！可即便我是个‘混蛋’，你却依然坚定地爱着我这样一个‘混蛋’。”
“樊星，我爱你！我爱你爱得快疯了！”凌川瘫靠在病床前，用脑袋轻轻磨蹭着他的身体，将心底的话和盘托出。
“其实，我对你的心意也从未改变！哪怕我觉得这是错的、这是不被良心允许的，但是我控制不住地爱你、想你！
“看见你和马丁站在一起，我会疯狂吃醋。看见他揽住你的肩膀，我恨不得立马剁掉他的爪子。可是，我不能……我没有立场跟你在一起！
“但是，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这辈子将不会再离开你！我会爱你、呵护你，直到生命尽头！直到我凌川死的那天！”
终于，樊星睫毛微颤，挣扎着睁开一条缝儿。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身体却传来撕裂般剧痛，闷哼几声却被插在嘴里的氧气管堵住了。
“樊星？你醒啦？”凌川双眼骤然睁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他缓缓移过视线，用目光细细阅读着眼前之人，每一分喜悦和憔悴都被他尽收眼底。
“医生！医生！他醒了——樊星醒了！”
呼喊声刚落，医生和护士已疾步冲到床边，将紧握床栏的凌川轻轻拨到一旁，开始一系列专业检查。龙兰踮着脚，视线焦急地在人缝中穿梭。
“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医生利落地收好听诊器，示意护士记录.
三人几乎同时长舒出一口气，表情松弛下来，脸上泛起笑容。他们连声道谢，相视间，眼中尽是心照不宣的感动。
“后续治疗我们会持续跟进，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病人需要休息，这里只留下一个人，其他人到外面等候。”说完，他略一点头，便领着护士们悄声离开病房。
“你留下吧，我们去外面。”龙兰朝凌川温柔地笑了笑，拉起韩瑞跟着退了出去。
病房的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开。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樊星和凌川两人，静静望着对方，眼中流动着劫后余生的复杂心绪，千言万语通过目光无声地交织在一起。
他们都忘了，上一次这样坦然对视是什么时候。此刻，他们的目光不再伪装，而是毫无保留地凝视着彼此，确认着心中那份无法隐藏的情谊。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樊星颤巍巍地拔出嘴里的氧气管，盯住他，用气息把那句盘亘心中已久的话送了出来。
“你终于……决定跟我……在一起了。”
凌川像是被呛了一下，耳根发烫，立刻板起那张惯用的冷脸：“你刚脱离危险，脑袋还不清醒，肯定是出现幻听了。”
“你说你还爱我？原谅我？难道都是……在骗我吗？”
“你麻药劲儿没过吧？”他脸上闪过一丝被揭穿的狼狈，迅速移开视线。
“我可没这么说！我凭什么原谅你？就因为你中了一枪？那一枪又不是为我挡的！要不是你妈求我来见你最后一面，我才不来呢。公司还有事，我该回去了！”说完，凌川转身就要走。
“你……！”
樊星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像燃尽的炭火，只余一星灰烬。他喉咙里一阵急促的翻涌，紧接着，一口鲜红温热的血液从他苍白的唇间喷薄而出，溅红了凌川惊愕的脸颊，和他身前那片洁白的床单。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钟。
“樊星——！”凌川扑到床边，徒劳地想去擦掉那些血渍，手却抖得厉害，反而晕开更大一片红。
他双眼再度闭上，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手臂从床边陡然垂落，体温在指尖迅速流失。任凭凌川如何呼喊摇晃，他都毫无反应，仿佛已然沉入那片无人能及的黑暗。
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病房的沉静，心率监测器上的线条疯狂地上下跳窜，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医生！医生！救命啊——！”凌川踉跄着跑出病房，身上满是血迹。
“怎么了？樊星怎么了？”龙兰急迫地冲进病房。
“这血是怎么回事儿？”韩瑞一把揪住凌川想问个明白，可对了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他心一沉，当即撂下凌川，转身冲进屋内。
纷乱的脚步声、急促的指令声、金属器械的碰撞声……
医护人员瞬间涌入，清场，将樊星团团围住，筑起一道白色人墙。
“123，再来一次！”电击板嗡鸣一次次响起，冰冷的指令与器械的震动，在病房内循环往复。
凌川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只剩下眼前那片刺目的鲜红和樊星迅速灰败下去的脸颊。他失魂落魄地退到墙角，背脊抵住冰冷的地砖，缓缓蹲下。
“我艹你大爷！凌川，你这个大！傻！逼！
“你他妈不知好歹！你他妈该遭天谴！天打雷劈！
“如果他就这样走了，你就是杀人凶手！”
他抬起手，开始机械地、狠狠地抽打自己脸颊，直到痛感消失，白皙皮肤上留下了无数个暗红色血手印。眼泪混着溅在脸上的血迹，糊成一片。
“我对不起你！
“我是混蛋！我是王八蛋！
“我连王八蛋都不如！
“我他妈就是一畜生！”
凌川歇斯底里地将后脑一次次撞向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要借这痛楚来抵消心中的崩溃。嘴角破裂而渗出血沫，他却浑然不觉，只朝着那毫无回应的病床，发出泣血般的哀求。
“我错了！那些话我全都收回！
“求你醒过来！
“樊星！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不敢了！
“我再也不敢说那种话了！
“求你……求你醒过来！
“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任你打骂！”
龙兰和韩瑞愣在一旁，本想上前询问事情的原委，可瞅见他这架势，竟一时语塞，探出的手也悄悄收回，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
抢救持续了十几分钟，但对凌川来说，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终于，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眉头紧锁：“情绪剧烈波动导致未愈合的血管破裂，血块儿差点堵住气管。命是抢救回来了，但还是很危险。”
“我进去看看他。”没等医生说完，凌川便匆忙爬起来，想要冲进病房，却被一群护士们拦住了。
“谁也别进！”医生看向大家，嘱咐道：“病人现在极度脆弱，无论是身体还是情绪上，绝对、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凌川连连点头，像个犯下大错的孩子，怯生生地回应着。
“让他休息吧。你也……收拾一下自己。”医生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张淤红肿胀的脸上，转身跟龙兰小声嘀咕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瑞瑞，你带凌川去上点儿药，你看他这脸……有点严重。”龙兰递给韩瑞一个眼神，示意他将凌川带走。
“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着樊星。”
“小星现在刚刚苏醒，暂时没什么事儿，我在这儿陪着他就行了。你们出去吃点儿东西，放松一下心情。”
“对啊，我正好饿了。川哥，我们出去买点儿吃的吧。”
“饿了，你自己去吃吧。我得陪着樊星。万一……他想跟我说说话。”
韩瑞尴尬地笑了笑：“我看，他现在应该……没什么话想跟你说吧。”
“可能吧。”凌川耷拉下脑袋，一脸委屈道：“反正，我哪儿都不去！不管他想不想见我，我都在这儿陪着他。”
见他完全不为所动，韩瑞只好作罢。
“那好吧。我出去买点儿吃得带回来，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
“龙姨，您呢？”
“我也没有。”
“呃……那我看着买吧。”
简单用过晚餐后，龙兰便走向另一间加护病房，去陪伴丈夫。
ICU门外的长椅上，凌川和韩瑞和衣而卧，静静守着躺在里面的樊星。
凌川没换衣服，只是用湿纸巾随便擦了擦着脸和手，上面的血渍已经干了，在皮肤和布料上留下暗褐色的痕迹，像一些洗不掉的烙印。
他脑海中不停回放着，樊星口吐鲜血的那一幕，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每闪现一次，他的心脏便狠狠一紧，疼得他两眼发黑，几乎要晕厥。
从那天起，凌川践行了他的“保证”，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每日守护在樊星身边。
主治医生上午查房，他总是第一个站在门口，详细记下每一项医嘱；营养师搭配的流食，他总要亲自试过温度；护士来换药，他就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默默记下每一个步骤。
每日仅有的一次探视机会，只有短短几分钟，却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
可是，每当他走进病房时，樊星脸上总是很冷漠，目光浅浅地从他身上掠过，如同扫过一个路人。然后，他便合上双眼，仿佛他只是房里一件多余的摆设，可有可无。
“樊星，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
没有任何回应。
“想喝水吗？医生说你只能润一润嘴。”他拿起沾湿的棉签，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的唇。
他微微别过头去，幅度很小，却十分决绝，仿佛故意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无形的界限。
凌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他放下棉签，深吸一口气，凑到樊星耳边。
“对不起……那天，是我糊涂了。我保证，再也不说那话气你了。我保证！”
依然没有回应。他好像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拒绝接收凌川任何信息。
一连十几天，樊星的态度始终冷淡。
他不跟凌川说话，不看他，对于他的照顾，也只是沉默着接受。偶尔无意的触碰，他也会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刻意地回避开。
凌川不再提过去，不再谈感情，不再说任何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话题。他的存在，变成了一种安静的背景音，一种温暖妥帖的支撑。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樊星也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伟峰科技迎来了上市前最关键的准备时期，身为公司CEO，他不得不返回京城。
临行前，他来到樊星身边跟他告别。
“公司要准备上市的事情。我必须得走了。”
樊星缓缓坐起来，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他注视着凌川，眼中满是不舍和依赖。
“我会每天给你发信息的。你想回就回，不回也行。”
“嗯。”樊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眼里闪过一丝微光：“那……你还回来看我吗？”
“如果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凌川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试探着将他揽入怀中，他没有拒绝。
两人拥抱着，沉默了很久。
“再见！你好好养伤。祝你早日康复！”
他知道，这一走，面对的将是繁忙至极的工作，不知何时会再见。
而他和樊星之间，横亘着父辈的血债恩怨，以及他无法承受、也不敢给予的情感。
“再见！我会在这里等你。记得你说过的话！”
“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