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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们来玩捉迷藏吧(3) 捉迷藏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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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一直攥着铜钱——自从小东西说人越多越好玩,自己要去拉更多人来玩——谢天手就没松开过。
切,玩不起啊……还摇人……
小东西效率很高——一堆长得跟破布娃娃的孩子扭着身子四面八方地向谢天走来。谢天扫过其中一个里面弹簧都露出来了的娃娃。
它们每个都有各种缺陷,并且每一个都伤得不一样——棉花从肩膀上的破洞露头,露树枝的腿,中空的肚子,手臂单纯用树枝充当——谢天都怕它掉下来。掉线都只不过是轻伤罢了。
身上罩着破裙子——上面挂着湿淋淋的血,贴过皮肤总感觉黏了吧唧的。
不过,它们没有头倒是一致——除了最先遇见的小东西。
谢天蹲了下来,尽力保持和它们一致的高度。这时候刚刚好能够看清它们脖子处——里面塞满了脚下的黑土——有些还掺着草根或是果核,空气里令人发呕的气味从它们身上散开。
谢天搓了搓鼻子——忍住了。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无数的声音叠在一起——明明感觉没多少娃娃,但是声音就是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极其不整齐。
除了小东西,其他的根本不敢想是用哪个部位发声的。
显得有些诡异。
“好啊。”
谢天捻了捻胸口吊着的铜钱。
“规则告诉你吧——”
“诶诶诶——”谢天轻轻摸了摸脸上脱的皮,打断了它们,问着:“刚刚是我先说要玩游戏的,所以它找了你们开陪我玩,对不对?”
谢天指了指最先遇见的小东西,扫了一眼其他娃娃,心里打着算盘。
“是这样的——”
各种声线排在一起,吵得他耳朵痛。
“所以规则我来定,”谢天再次抢话——他早就已经想好要干什么了。
“还是你们躲我来找,我把你们全找出来算我赢,你们找到我的东西算你们赢。”
“什么东西?赢了有什么奖励?”
谢天有点憋不住笑,往自己大腿掐了一把,然后装无事发生地继续道:“就找木盒子,赢了的奖励保密咯?”
娃娃们直接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吵着各种问题——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了之前统一问句却声线各异的奇异感,但是各种声线吵在一起跟菜市场吵架一样,什么货都有。
谢天皱了皱眉,自己个揉了揉耳朵,猛地站起来,借了一下包租婆的架势,吼着:“一!四!十一!——”
小东西们应该经常玩捉迷藏——一听这个架势就知道自己应该藏了。
不过他怎么跳着数?
“你犯规!怎么跳着数!”
这下声音倒是整齐划一了。
谢天勾了勾嘴角,笑得和那人贩子一样,坏的很,装一下样子解释道:“我可没有啊?我这是因为数数字的时间也是要时间的啊,我只是精准地数数,保证大家的游戏体验而已。”
和老头一脉相承,特喜欢逗小孩。
与其说老院长是给了这个泼皮一个撒泼的地儿,那么老头就是让这个泼皮更加无赖。
一想起使唤鬼怪帮自己找木盒子,他就忍不住笑。
天早就黑完了,但是月亮还挂着——圆嘟嘟的,但也没那么亮堂。
兴许人家主打这一个重在参与的原则上班嘛……
谢天到后面就懒得数了,一个人蹲着——刚刚那么吵都没有脚步声,他估摸着自己进了鬼怪们的领域了。
前后望了望都是乌森森的林子,树长得蹭蹭的,差不多把天遮了天完,露些纯增加氛围的月光——看不到水池,也看不到安全屋的灯光,应该有打斗的声音在耳边却也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微风吹过树林的呜呜响,还有谢天自己的呼吸已经心跳。
谢天蹲的地方倒好,刚刚头顶上是干干净净的天,这范围刚刚好容下一个他。
有点奇怪啊……
他拿着铜钱向天望——脚下这地跟有个无形柱子似的,黑气就隔着外围转,也没说进去看两眼逛两圈。
他蹲得久,有些麻。
一骨碌站起来,地上厚实的落叶融在土里,踩起来居然黏糊糊的,还带股味。
这个味道他之前还以为是娃娃身上的味道。
不。
他想错了——是娃娃和这地方都有。
一股子风从远处的林子冲了过来。
带一点子放久了的猪肉血味,混杂着腐叶的臭气,在积土里发酵,顺着风的冷意一股吃人的架势。
生吞深咽。
谢天狠狠体会了一把。
土里埋着腐化了些的肉——虽然他最先只是刨了两下就看见了,但一点不想去猜是什么。
脚底踩不到实,谢天只能闭了眼,连捂住耳朵都做不到——两边尽是土和粘稠的液体,以及能够感觉到越到下面,应该是肉吧,那玩意还带一点子热乎劲。
而且越来越深,越来越像……
从一开始窸窸窣窣,到后面风都大声得想捂耳朵。
里面依旧黑得看不清路。
光滑的四壁带着粘液——谢天直觉告诉他这是分泌出的。
他尝试着向上望——上面的洞已经只剩下一个小点。
亮得灼烧眼——谢天眼里已经冒水了。
眼睛是自己的,都没感觉到湿了,但是手一摸眼角——尽是水。
没有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感觉,给了他一个答案。
他在那个幻境里早就脱去了最痛苦的疤痕——而除【恶】这种事,他从能看见黑雾开始就跟着爷爷做,早就不怕了——甚至享受。
所以这个眼泪和胸口发出的酸楚……
他觉得自己猜到了——这土里面埋了一个人,不过没有头了。
摇了一个老阴——铜钱差点被上面至下的风吹飞。
丝线瞬间在四壁里穿梭,快速撕裂开了一个洞,谢天顺势一路向地底落下——一个丝线织成的网牢牢地接住了他。
老阳。
谢天指尖的火一摇一摇,三枚铜钱带着点子亮在他胸口前浮动。
脸上红光满面,四壁也跟着沾了些光彩,这是个缓慢蠕动的空间——他这下倒是能够看清周围是些什么构造了。
上面是踩起来是土,但里面去是肉一般的壁,分泌的粘液嘀嗒在丝网上,发出腐蚀的呲呲声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丝线能够在毁坏的一瞬间复原——这就有些麻烦,不断生长又不断被腐蚀,接着是不断的呲呲声入耳。
下面看不见让人有点子不放心啊……
空间并不是规矩的,谢天觉得这里是胃——他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洞,暗自猜是食道。
谢天打了个响指,火团在丝网下瞬间下落,肉壁瞬间渡了层金光,有些畏惧般向后紧缩。
谢天收了线,一路把试图挽留而喷射粘液的肉壁用火送上了天,烧焦的味道在鼻尖挥散不去,浓得让人发呛。
于是一股子风从他的指尖汇聚,将烟一股脑得推开,从洞口喷涌——声音震耳欲聋。
火球开路,途径种种都用炽热教它们收了作怪的勇气。
谢天轻巧落地——好吧还是片四壁都是肉的暗道只是更窄了些——不过很滑。
火球护着他,在他周围直打转——周围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臭……
他没念出来,但动作却指明了——鼻子都快被这家伙捏得成一个图层了。
火球所过之处,粘液被压制的干干净净,在以谢天为圆心之处,干燥得起皮。
他看着周围上涌的粘液。
本从地上衍生出的触手此时从四周粘糊地向谢天飞来,被火球燎起水泡炸开——出了好些水,在高温中化作缕蒸汽散开。
谢天自觉捂住口鼻——随着越来越多的触手挥舞着出现,蒸汽爆发得将这个暗道堆得满满,他意识到这样不行。
他不敢赌这个蒸汽没有毒。
所以他准备赌……
他借着风力周围的蒸汽吹了出去——自己也跟着退了出去,回了原来那个被烧的干干净净的空间。
他赌丝线的尽头是跳动的心脏。
铜钱在他手里紧紧握着——丝线从四面八方直往肉壁戳,溅出好些污血来——血滴之处,腐蚀不停。
只要戳开一个洞,丝线就延伸猛打。
这个身体在颤抖——但谢天仗着自己平衡力好,没受什么影响。
火球把粘液烧了个干净——它连分泌都做不到。
他感觉丝线戳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谢天留了个笑。
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很干净的笑容,只不过他脸被腐蚀了大半,右眼角的骨头早就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几分黑。
右眉头的痣倒是好好的,不过这时候看却显得诡异了几分。
撕心裂肺的惨叫感觉在另一个空间。
谢天揉了揉头发,想抽根烟。
闭眼再睁开。
他站在原来的地方,连脚步都没有挪过。
一地的娃娃——臭味倒是散的差不多了,就有股烧焦味。
“捉迷藏结束,你们输了。”
谢天蹲了下来,看着碎片——凭他的记忆,这个是小东西。
“说说,它在哪里?”谢天把玩着铜钱,继续道:“我要拿我的奖励了。”
碎片艰难地聚在一起,妄想拼回去。
谢天用线把它们全都捆在一起,干等着。
虽然丝线切割后任何都无法复原,但这也不影响它们给自己指路。
“你们不会不认了吧?”谢天心有点急——他的帅脸可等不起,这腐蚀可没一点停下的征兆啊!
他想了一下,这应该是个女孩子,得温柔一点。
不过男生好像也有穿裙子的……
谢天看着娃娃的裙子陷入了沉思……
他首先把它们放了,然后试图驯服自己的手把碎片拎起来拼好。
无头娃娃意识到了什么,跟着组装——谢天看似帮忙了,实则帮倒忙。
娃娃们对小东西的构造了如指掌,但谢天根本不懂,以至于他就递一下粘糊掉血的碎片,随意塞一下意思意思。
虽然他知道无法复原。
娃娃们倒是拼好了,但是人还是死的,被丝线切割过的缝隙根本合不拢。
谢天感觉后背有一股阴凉。
娃娃们虽然没头,但是莫名有一股视线在他身上死死盯着。
谢天将铜钱弹向天,笑着说:“追逐战啊?我开始从来不打~”
“喂,愿赌服输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