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注册 好，等你回 ...
-
“别玩了。”
木折被这个异能整得有点烦。
回家一路上，要不是从影子里窜出一只手挡脸，就是一只脚在暗处伸出来差点绊倒。
“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一点事情。”木折停住，转头看向玩的不亦乐乎的谢天。
老街路灯很暗，应该不会被别人看见。
木折用藤蔓把谢天绑了个紧——谢天一整个在爬山虎墙的阴影之下，木折的脸刚刚好在影子的缝隙里，月光在他脸上打转。
“界外人永远不能在小世界里暴露自己的身份。”
“永远？”
“嗯。”
谢天盯着他眼睛，感觉要开出花来——木折有些不自在，假装不在意，继续解释：“你还没上血月，惩罚不一样。”
“只要能签约的，都是死人了。” 至于你怎么死的，是我的问题。
“你的异能来自你的灵力——也就是你的记忆。”
木折顿了顿，继续道：“记忆越深，灵力越强，异能使用次数就越多，异能能量越强——”
谢天正张口但被木折打断了。
“我们都是灵体，【恶】也是。”
“若是普通人感知我们的能力，灵魂外的屏障就会碎掉。那么游离的【恶】就会乘机占领人体。”
“他就会死。”木折松了藤蔓，问：“你明白吗？”
木折看着头顶上几乎没什么亮光的路灯。
晚上有点风，吹着凉。
一句话也没有。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
木折不会做饭。第一是因为他是灵体，本来就不用，第二是平时根本忙得没时间。
今天过的好水。
他有点不习惯。
木折看着对面吃披萨的小孩——吃相很干净，没有任何酱、芝士什么的沾在脸上，嘴鼓着，一耸一耸。
还是暖光，显得披萨很有光泽。
木折眼神有点呆——谢天瞟了他一眼。
在想事情？
一路上感觉他有点蔫。
谢天有点不习惯——什么都不知道，像个蠢蛋。他和木折之间有道裂缝，不深不浅，刚刚好把他们分成两个世界。
点的披萨他也一口没动。
“老板，你说的包吃包住。”
“嗯。”
“那么是你自己不吃的。”
白吃老板，说实话有点愧疚但不多——但凡他动了一点披萨，谢天那点小疚疚马上消散。
“其实灵体不用进餐。”木折摸了摸木珠子，继续道：“没有饥饿感，没有睡意，除了长头发长指甲之类必要伪装，不会随时间流逝变老。”
“就算吃了东西，也不会消化。一进肚子里就散成灵力干干净净的了。”
木折知道他下一句要问什么，很快抢着回答了：“你刚刚签约，□□还没消失完，所以你会感到饥饿是正常的，大概这个小世界一个周后你就习惯了。”
谢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最后的晚餐。
啊不，最后一个周的消遣。
木折怕他觉得尴尬，起身从前台柜子里摸出棒棒糖和眼镜盒。
他含着糖，白色的棒子显得唇更有些红润。
店子不大，就谢天一高中教室那般大小——几个木柜子，木雕从左到右从小到大地长大。一个柜台挂个收银牌放盏台灯，又当餐桌又收银，转身离开就是木折工作的小桌子。
谢天扫过他上面一排排的工具——光是刻刀就是三排。
木折坐在工作台，挑了几把刻刀——虽然在期间顿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攥着开始工作。
应该是继续工作。
他手上的木头已经雕了一些。
速度很快——谢天吃完收拾干净，木折已经在收尾了。
“谢天。”
谢天回头看他。
木折把雕好了的知更鸟递给他。
“送我的？”
木折看着他眼睛里的亮光，回答着：“这是你的联络器。把血滴在它的眼睛处就可以用了。”
谢天就着前台桌上的水果刀，划了条小口子，点开了知更鸟的眼。
点了却没有一点痕迹，谢天看着没一点红的鸟纳了闷——随后它扇了扇翅膀，把谢天吓了一跳。
这有点诡异了哈。
合计这鸟还熟悉身体——身子僵硬地扭动着，发出咔咔声响。
“你害怕，它就怕。”
木折扫过谢天的脸——出来刚刚见鸟动时的表情比较自然外，他连呼吸都减弱了。
“它认主不？我被鸟啄过，有点怕。”谢天老实交代了。
“认。”
木折偏头忍不住笑了下。
跟个鹌鹑一样。
木折忍住了，眼睛却盯着柜台下边的木雕——不敢看他，木折怕自己个笑喷。
“拿在手里吧。”
谢天有点哆嗦地“双手奉上”——这鸟还搁这一百八十度扭头表演机械舞。
“现在——嘶嘶——下发……”
知更鸟扑腾着翅膀，头还没转回正轨。
木折看不下去了——别搞报废了。他轻轻捏住谢天“虔诚”双手的手腕。
一股子热流顺着接触的皮肉——知更鸟跟吃了某牌巧克力，晃了晃脑袋，准备重启。
“现在下发预备界外人谢天的预备役……嘶嘶……考试注册……。”
木折悄咪松了一点灵力，知更鸟就不买账——这个电音我一定要去投诉。
木折：忍。
谢天：搁这耍大牌？
在十分稳定的灵力供应下，知更鸟老实巴交地把任务发布了——当然谢天的手劲也起到了辅助作用。
木折最害怕的来了。
虽然他之前是界外人，没有接触过接线人这一类的工作。
但界外人每时每刻都在减员。
哪怕他们从小世界里斩杀【恶】活着回来，也说不定在哪一次任务中连渣都捡不回来。
从他们签下约那一刻起，就算强到爆表，对【恶】手拿把掐，灵力消耗的那一天他们终究会消亡。
死亡是永远逃脱不了的终点。
木折瞟了一眼谢天眉头的红痣。
界外人消亡率最高的不是任务执行中，而是预备役的认证考试。
上一届的考试通关率连他这种执着刷任务的聋子都领略过。
0。
虽然论坛里有人悄咪开小贴子抱怨首领要求太高，组织迟早玩完。
但铁律摆在那里。
只有强者才能够活着。
木折的眼神演都不演——谢天已经脑补如果他眼神有攻击性，自己早就穿成筛子了。
“我在记住你最后一刻。”
木折声音不小，店子里清清楚楚地一字一句，搞得谢天有些不自在。
“啥？”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木折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组织里不成文的习俗，要深刻记住临死前的同伴。”
“我记住你了。”
谢天尬得一批——一个考试至于怎么肉麻吗？
“上一届没有一个人通过转正。”
木折知道他在想什么。
“哈？没有一个人通过？这什么考试？”谢天感觉这考试有点诡异了，打趣道：“玩开心消消乐啊？”
给木折噎住了 。
想回去把刚刚还在担心的自己打了。 木折回想起之前连异能都没觉醒的他，能在自己一分力下撑过，并且找到安全点。
“你担心我啊？”
谢天偏头看去——木折刚刚眉头就没散过，老皱着。
木折扫过谢天眉头的痣，避开视线。
“你是我的一个任务，而我从来都没有失败过。”除了失忆前最后一个任务他应该是失手了，但他要面的性格不认账。
“我只是不想让你成为我职业生涯中的败笔。”木折对上视线，不再躲闪。
谢天刚动嘴打算说点什么，知更鸟一头槌，痛得他惊叫唤。
“我靠你是不是要死啊！？”
谢天一把捏住，抄起水果刀威胁。
“请预备役界外人谢天开始注册。”
木折没说话，上手捏住谢天钳制知更鸟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表面上轻轻捏住实则用了点手段。
谢天不懂，但听话松手——木折趁他注意力还在鸟上，一把扯过，在水果刀上划拉一条口子。
谢天原来的伤早就愈合了——他这才发现。
血再次滴鸟眼睛里——依旧啥也看不见。
“预备役界外人谢天已注册，请稍候——”
木折从镜子空间里摸出药剂瓶，示意他和喝下去——谢天眼熟得很。
一口闷后，谢天问了一嘴：“这和普通水味道一样啊？有什么用。”
木折扫了一眼谢天开始愈合的伤口，发觉谢天目光跟着自己看过来后，开口：“治疗一般的伤口，提高体力，屏蔽情绪以及加强版吐真剂”
“加强版吐真剂？”
“嗯。不论是肢体还是语言都会呈现下意识的反应。”
木折把手里的鸟放飞，他还没取眼镜，在暖黄光下亮得闪。
“考试每一届都不一样。”木折将眼镜取下——谢天的视线在他眼里老盯着眼镜架子，搞得他不舒服。
“所以我并不能帮你什么。但是大概流程应该是差不多的。”
谢天把水果刀擦干净，搁前台，坐的端正，等着取经。
“一共三天时间。”木折看着知更鸟在地上乱蹦，装的跟真鸟似的。
“里面会设有安全点，一个安全点只能有一个人。”
“安全点里禁止死亡。”
“如果你在安全点里嗯——淘汰，淘汰了别人，那么你也会跟随一起出局。”
“三天之内，完成任务或者存活都可以通关。”
木折看着他，没有表情。
“你不是已经记住我了吗？”语气有些挑逗。谢天插了句题外话——这气氛有点严肃，他不大喜欢。
“我希望我可以永远不用记住你。”
“那换我记住你吗？”谢天藏不住笑，嘴角翘起。
“你当然可以试试。不过这等于不可能。”木折觉得有点好笑——像是初中生约架但谁也不敢打，光动嘴皮子吹牛皮，给自己造势。
“老板你好凶啊～”
木折愣了一下——耳朵有点不干净。
他也没想到这人这么放的开，有点夹。
“老板不懂方言啊？”谢天看他愣了一下，以为他理解成了脾气暴。
“不，我厉害得很。”
“请预备役界外人谢天登录考试界面，准备开始考试。”
知更鸟突然飞起，这播报声把谢天吓了一跳——店门关的严严实实，这一嗓子外面声控路灯扑腾一下就亮了。
“不让人睡觉啊？准备一下都没有？”谢天感觉这速度有点子快了吧？ 前脚才解锁新技能，后脚就要实操考试了。
“所以我才觉得你会是职业生涯中的一个败笔。”木折又翻了翻镜子，摸出几个瓶子，让谢天一口闷了。
“准备好了吗？”
谢天正有点担心喝了这么多，待会儿会不会想上厕所，没听清他说了啥，于是“安？”了一声。
“没什么。”木折挥了挥手作再见，继续：“门开了。”
“今天披萨好吃，我回来还吃行不？”谢天站知更鸟开的传送门面前，回头看着木折。
“好，等你回来还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