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今天不去梧桐树下了 你有没有感 ...
-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总是带着一种解放的意味，教学楼瞬间从死寂变得喧闹。言生收拾书包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落在教室后排那个正在整理错题本的身影上。
陆寒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隔着攒动的人头，冲他微微颔首。
不需要言语，言生知道那是“等我”的意思。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月光才真正显露出来，将桌椅的影子拉得斜长。陆寒合上书本，走到言生桌边，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滑落到肩头的书包带子。
“走吧。”陆寒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刚下课的微哑。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扑面而来。校园里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铺开一圈圈光斑。
“不去那棵梧桐树了，太冷。”陆寒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体贴，“带你去个新地方。”
言生没问是什么地方，只是默默地跟紧了半步。他们穿过操场边缘的林荫道，绕过实验楼的后巷，最后停在了一栋老旧的体育馆旁边。
这里似乎是学校的死角，杂草长得比别处都要茂盛。陆寒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虚掩的铁门，里面是一排废弃的自行车棚。
“这里……”言生有些惊讶地看着四周，这里虽然破旧，但胜在安静，而且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安全感。
陆寒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台阶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言生走过去，两人并肩坐着，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铁皮顶棚，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一张光怪陆离的网。
“以前没人的时候，我常来这里看书。”陆寒仰头看着头顶的月光，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下显得柔和了许多，“觉得这里比图书馆安静。”
言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陆寒把他带到这里，意味着把他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你以前……会觉得孤单吗？”言生轻声问。
陆寒转过头，目光落在言生脸上，那双总是深邃难懂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点点星光和言生的影子。
“以前觉得，安静就是自由。”陆寒伸出手，并没有去碰言生，只是将手掌摊开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仿佛在邀请，又仿佛在等待，“但现在觉得，有人陪着的安静，才是真的自由。”
言生看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心跳漏了一拍。他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陆寒的手心里。
两只手并没有十指相扣，只是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的接触点蔓延开来，一直烫到心底。
陆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轻轻握住了言生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很稳。
“言生。”陆寒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
“嗯？”
“没什么。”陆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却盛满了笑意，“就是想叫叫你。”
言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突然觉得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远处传来宿管查寝的哨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该回去了。”陆寒松开手，站起身，顺便伸出手将言生也拉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走到校门口的分岔路，陆寒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言生点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寒还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正看着言生，似乎是在确认他走稳了，才转身离去。
言生摸了摸刚才被陆寒握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他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踏实而又温暖。
回到家，言生并没有立刻睡觉。他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个星空投影仪。满屋的星光亮起，他拿出手机，看着锁屏上那张陆寒的背影照，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今晚没有惊心动魄的告白，也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有一份刚刚好的陪伴和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这就够了。
他相信，陆寒也和他一样，在等待着某个恰好的时机，让这份心意水到渠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