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怎么下雨了？ 要和你的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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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傍晚时分突然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像打翻了的墨汁，迅速吞噬了天际线。放学铃响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言生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望着眼前连成一片的雨幕，眉头微微蹙起。他今天出门时只带了一把折叠伞，此刻正躺在书包夹层里，但他并不急着打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自从上周在那个废弃的自行车棚里达成某种默契后，他和陆寒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思。言生知道，陆寒通常会开车回家，或者有专车来接，两人很少有机会像普通同学那样结伴走一段路。
就在这时，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发什么呆呢？等谁呢？”
佐浩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手里晃着一把透明的雨伞，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没等谁。”言生下意识地否认，耳根却微微泛红。
“得了吧你，”佐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廊柱下的陆寒，“又在看你的‘星星’呢？”
言生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乱叫。”
“我这可是为了呼应你的朋友圈。”佐浩嘿嘿一笑，正要再说什么，突然看到陆寒朝这边走了过来，立刻识趣地摆摆手，“行了，我不当电灯泡了，先撤了！”
说完，佐浩撑开伞，一溜烟地钻进了雨幕里。
言生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陆寒一步步走近。少年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衬得脖颈修长白皙。他的头发似乎被风吹乱了一点，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非但没有破坏他的清冷，反而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慵懒。
“没带伞？”陆寒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言生空空如也的双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关切。
“带了。”言生指了指背后的书包，“不过雨好像挺大的。”
“嗯，路面积水会很深。”陆寒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雨点敲打地面的哗哗声。
“我车在那边。”陆寒突然开口，下巴朝停车场的方向扬了扬，“送你回家？”
言生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虽然两家住的小区离得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但这还是陆寒第一次主动提出要送他。
“会不会……太麻烦了？”言生有些犹豫，他不想给陆寒添麻烦，更不想显得自己太过依赖。
“不麻烦。”陆寒的语气不容置疑，“走吧。”
他自然地接过言生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无线耳机，递给言生一只。
“戴上。”
言生乖乖地接过来，塞进耳朵里。
下一秒，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流淌进耳膜，瞬间隔绝了外面嘈杂的雨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这是陆寒惯用的歌单，言生并不陌生，甚至能感觉到耳机里传来的、属于陆寒的淡淡体温。
“走吧。”陆寒说。
他并没有撑伞，而是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雨幕，突然伸出手，轻轻揽住了言生的肩膀。
“跑过去。”
话音刚落，陆寒已经带着他冲进了雨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言生裸露在外的手臂，但他却感觉不到冷。因为陆寒的手臂紧紧地揽着他，将大半的雨都挡在了外面。两人在雨中奔跑，脚步溅起水花，耳边是激昂的雨声和舒缓的钢琴曲，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言生的心脏跳得飞快。
“到了！”
陆寒拉开车门，先将言生塞了进去，然后才绕到驾驶座一侧上车。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车厢内瞬间变得温暖而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陆寒身上特有的薄荷清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言生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给。”
陆寒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刚才跑得太急了。”
“没关系。”言生接过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脸颊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泛着红晕，“这样……挺刺激的。”
陆寒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他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将雨水扫开，形成一片模糊的视野。车厢内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灯光昏暗，气氛有些暧昧。
“那个……”言生打破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刚才的歌，是你新换的？”
“嗯，”陆寒目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下雨天。”
“很好听。”言生小声说道。
陆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湿透的校服袖子上停留了一瞬：“回家记得换衣服，别感冒了。”
“我知道。”言生点头。
车子很快开到了言生家所在的小区门口。虽然可以直接开进去，但陆寒还是将车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到了。”他说。
言生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他转过头，看着陆寒的侧脸。少年的侧脸线条流畅而完美，睫毛很长，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似乎在等言生下车，却又没有催促。
“陆寒。”言生轻声叫他。
“嗯？”
“今天……谢谢你。”言生认真地说道，“还有，那个耳机……很好听。”
陆寒转过头，目光落在言生脸上，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幽静的湖水。
“言生，”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
言生的心猛地悬了起来。他看着陆寒，呼吸有些急促：“什么话？”
陆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皮质的方向盘，似乎在斟酌词句。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陆寒才缓缓开口：“现在……可能不是最好的时机。”
言生的心里涌起一股失落，但他还是强撑着笑容：“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说。”
“我是想说，”陆寒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下次下雨，记得多穿件外套。”
言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寒是在关心他的身体，心里的失落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
“我知道了。”他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你……路上小心。”
“嗯。”陆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晚安。”
“晚安。”
言生推开车门，撑开那把折叠伞，走进了小区。他没有立刻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陆寒的车灯一直亮着，照亮了他前方的路。
走到单元门口，言生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车灯的光束穿透雨幕，显得格外温暖。言生举起手，挥了挥。
车灯闪烁了两下，像是在回应。随即，车子缓缓启动，消失在雨夜中。
言生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他摸了摸口袋，才发现那副耳机还留在他这里。
他拿出耳机，看着上面精致的纹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虽然陆寒没有说出那句他期待的话，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陆寒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了。耳机我明天还你。”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寒回复道：“不用急，留着听吧。晚安。”
言生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像是揣着一个小太阳，暖烘烘的。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凌乱，校服也湿了一片，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知道，陆寒也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一个更成熟的自己。
而他，愿意等。
回到家，言生并没有立刻去洗澡。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将那首钢琴曲下载到了自己的歌单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言生的心里却是一片晴朗。
他拿出手机，看着锁屏上那张陆寒的背影照，低声呢喃：“晚安，陆寒。”
夜色深沉，雨声淅沥。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颗年轻的心，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着彼此靠近。
言生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值得他用心去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怎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