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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的头像… 你的头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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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言生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天陆寒递过来的那个微信二维码。那个画面像是一帧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反复在他眼前播放，每一次播放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抓过枕头捂住自己发烫的脸。言生，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加了个微信吗？你至于吗？
可身体却很诚实地背叛了理智。他几乎是弹射起步般冲进浴室，对着镜子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精修”。平时五分钟解决战斗的洗漱，今天硬是磨了半个小时。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试图从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找出一点能让陆寒多看两眼的特质，结果自然是徒劳。
“算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言生深吸一口气，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抓起手机和钥匙冲出了门。
虽然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半，但言生九点就到了图书馆门口。他像个无处安放的幽灵，在台阶上来回踱步。每一次有高个子男生路过，他的心脏都会漏跳一拍，然后在看清对方不是陆寒后，又重重地跌回谷底，伴随着一丝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失落。
“言生。”
一个清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像是一块冰落入了烧开的油锅，瞬间炸得言生头皮发麻。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陆寒正站在台阶下。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早。”陆寒走近了，将手里的一瓶矿泉水递过来，瓶身上还带着便利店冰柜的凉意。
“早……”言生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寒的手，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过电，让他猛地缩回了手，瓶身差点滑落。幸好陆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瓶底，两人的手指再次短暂地交叠。
空气仿佛凝固了。言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走吧，找个地方坐坐。”陆寒收回手，自然地转过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周末的喧嚣似乎与他们隔了一层玻璃。言生紧张得手心冒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紧绷到了极点。他想说话，想问问陆寒最近在看什么书，想问问物理竞赛的进度，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路过一家老式唱片店时，店里正好传出一首舒缓的老歌。陆寒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言生：“喜欢这个？”
“啊？哦……还行，挺有感觉的。”言生胡乱地应着，根本没听清是什么歌。
陆寒没说话，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人潮拥挤。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了一把，言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他的后腰，将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下一秒，他跌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怀抱。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言生能感觉到陆寒手臂肌肉紧绷的线条，能感受到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的体温。那温度像是有实质一般，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腰侧，烫得他浑身发软。
“小心。”
陆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他的下巴几乎抵在言生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下来，弄得言生耳廓一阵酥麻。
红灯转绿，周围的人流开始涌动。言生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从陆寒怀里挣脱出来，双脚落地时还有些发软。他低着头，不敢看陆寒的眼睛，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
“谢……谢谢。”他结结巴巴地道谢，声音细若蚊蝇。
“走路要看着点。”陆寒收回手，语气平淡，但耳根处那一抹可疑的红晕出卖了他。
接下来的路程，言生走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刻意拉开了一步的距离。但这并没有让气氛变得轻松，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暧昧。
他们走进了一家位于老城区的咖啡馆，这里人很少，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喝点什么？”陆寒把菜单推过来。
“拿铁吧。”言生随口说道，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他需要一点外物来分散注意力，否则他觉得自己会被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逼疯。
服务员离开后，陆寒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言生面前。
“这是什么？”言生疑惑地接过。
“打开看看。”
言生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本硬壳封面的笔记本。他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收缩。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不是普通的字，而是他最近一直头疼的物理竞赛公式推导。每一个步骤都写得详尽无比，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甚至在页脚处，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正在给他加油打气的简笔画小人。
“这是……”言生震惊地抬起头，“你写的？”
“嗯。”陆寒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目光落在杯壁上旋转的漩涡，“我看你最近做题总是卡在第三步，应该是基础概念没吃透。”
言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暖暖洋洋。他一直以为陆寒是个高冷的学霸，只会埋头苦读，没想到他竟然会注意到自己做题的细节，甚至为了帮他理解，亲手整理了这么厚一本笔记。
“陆寒，这太麻烦你了……”言生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麻烦。”陆寒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言生，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藏着星辰大海，“只要你能懂，就不麻烦。”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加明媚了，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言生看着陆寒，看着他眼底倒映出的自己，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那个……”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周末还能一起出来吗？我想……我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帮我整理笔记。”
话一出口，言生就后悔了。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找借口约人，太明显了，太丢人了！
然而，陆寒却点了点头，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好啊。”
得到肯定答复的言生反而愣住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婉拒的心理准备。
“那就……说定了。”他有些局促地抓起咖啡杯，想要掩饰自己的慌乱，却不小心喝得太急，被滚烫的液体烫到了舌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寒皱起眉，下意识地站起身，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绕过桌子走到言生身边，伸手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就在这时，言生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洒了点水，他刚想站起来解释自己没事，脚下一滑，整个人再次失去了平衡。
“啊——”
惊呼声还没出口，天旋地转间，他又一次跌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这一次，陆寒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一手揽住言生的后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为了避免言生撞到桌角，陆寒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一个缓冲，将他牢牢地护在怀里。
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言生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陆寒身上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陆寒的衬衫前襟。鼻尖蹭过陆寒的颈侧，那股清冽的皂角味混合着咖啡的醇香，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继续，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言生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以及陆寒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两颗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同频共振。
陆寒的手臂紧紧地揽着言生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言生的发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摔疼了吗？”陆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言生从未听过的磁性。
言生摇了摇头，脸颊贴在陆寒的胸口，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度，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腻。他不想起来，他想就这样赖着，哪怕只有一分钟，哪怕会被陆寒当成变态。
“没……没事。”他小声回答，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传来，言生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不妥。他慌忙挣扎着想要站直，手脚并用地从陆寒怀里退出来，结果因为动作太急，膝盖不小心磕到了旁边的椅子腿，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别动！”
陆寒低喝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担忧。他没有松手，而是顺势半蹲下来，伸手握住了言生的脚踝。
“让我看看。”
他的手掌温热而宽大，包裹住言生冰凉的脚踝时，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言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任由他检查。
“红了。”陆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他站起身，不容置疑地扶着言生坐回椅子上，“在这里等着，别乱动。”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柜台，似乎在和服务员说着什么。
言生坐在那里，看着陆寒挺拔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陆寒触碰过的脚踝，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没过多久，陆寒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冰袋。他拉开椅子在言生身边坐下，不由分说地抓过言生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忍一下。”
冰袋贴上皮肤的瞬间，言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紧接着，陆寒那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隔着冰袋轻轻按压着红肿的部位。
“疼吗？”陆寒低着头，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外科手术。
“不……不疼了。”言生的声音有些发飘。
其实还是很疼的，但比起脚踝的疼痛，心脏剧烈跳动带来的眩晕感更让他难以招架。陆寒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上细小的绒毛，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言生。”陆寒突然开口，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嗯？”言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次走路，能不能看着点路？”陆寒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言生看不懂的情绪，“还是说，你是在练习投怀送抱？”
轰——
言生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宕机，血液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我不是……”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
陆寒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轻轻拨动，震得言生耳膜发麻。
“逗你玩的。”陆寒收回冰袋，轻轻拍了拍言生的膝盖，“好了，消肿了。”
他站起身，重新坐回对面的位置，仿佛刚才那个温柔地为言生冰敷的人不是他。
言生坐在那里，平复了好半天呼吸，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对面神色自若的陆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陆寒。”
“嗯？”
“今天……谢谢你。”言生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帮我整理笔记，谢谢你……接住我。”
陆寒正在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目光与言生在空中交汇。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藏着一团火，灼灼地烧着言生。
“言生，”陆寒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如果我说，我愿意做你的‘人肉垫子’，你信吗？”
言生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
“什……什么？”
陆寒看着他呆愣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没什么。时候不早了，送你回家？”
言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着陆寒站起身。
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两人并肩走在回程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不再像来时那般尴尬。言生的脚踝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是甜的。
走到言生家小区门口，陆寒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他说。
“嗯，今天……很开心。”言生有些不舍地说道。
“我也是。”陆寒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在言生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回去吧，记得把笔记好好看看。”
言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陆寒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摸了摸被陆寒揉过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着那个“风雪青松”的头像，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回到家，言生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脑海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一幕幕。那个拥抱，那句“人肉垫子”，还有那个揉头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拿出来反复品味，像是在咀嚼一颗陈年的酒心巧克力，越品越醉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言生几乎是秒回般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陆寒。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夕阳下的海面，波光粼粼，金光万道。而在照片的角落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正对着大海张开双臂。
言生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背影……和他微信头像里的那个背影，何其相似。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你说你喜欢海，但我更喜欢看你面对大海时的样子。”
言生看着屏幕，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手指颤抖着，回复道：“你在哪里？”
“刚到海边，想看看你照片里的风景。”陆寒回复得很快，“言生，今天的夕阳很美，但不及你万分之一。”
那一瞬间，言生感觉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他抱着手机，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太过浓烈，浓烈到他无法承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言生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总是高冷疏离的陆寒，正在一点点卸下他的伪装，向他展示着最真实的自己。而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的言生，也终于有勇气去触碰那份遥不可及的光。
夜色渐深，星光璀璨。
在城市的另一端，陆寒站在海边，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言生发来的那个“笑脸”表情包，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点开相册，找到那张偷拍的言生在咖啡馆里发呆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眼神清澈，脸颊微红，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懵懂和可爱。
陆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言生，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而此刻的言生，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傻笑。他拿出手机，看着陆寒发来的那张夕阳海景照，心里像是被填满了。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陆寒，明天……还能见面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仿佛看到，陆寒在屏幕的另一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晚风掩盖了所有的心跳和低语，却掩盖不了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个温柔的夜晚，无声地、坚定地，靠得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