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爱人同志 一夜温存后 ...

  •   攒了多长时间了呀正哥?

      “呼——”他睁开双眼,哧地呼出憋了一个晚上的鼻息,初秋清晨的新鲜空气为他的双肺带来不少的清凉感。

      冷不丁向下一瞧,哦豁~那美男子被他拥在怀中,身体因为呼吸而舒缓地起伏着。

      茶几上总有几处成对的薄薄的盐块,阳光撒在昨夜的流银处时,今朝已作了银锭。

      千夜还在梦乡中。

      他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盯得出神,好像下一秒再闭上眼睛时,就要像Dave一样在再次醒来时化作超越了时间与太空尺度的“星孩”了。

      “阿尼桑?”狐男的一声轻唤,将他拉回了现实。他趴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之后照旧慵懒地趴在了李正身上。

      “小狐狸?”他摸了摸千夜的黑耳朵,缓缓地起身。

      “阿尼桑醒了就好。”千夜揉了揉眼睛,不经意间叫李正看到了他颈边的几处桃痕。由此想到昨夜,他径自暗笑了一下。

      下地的时候只觉得第一秒是踩在棉花上的,下一秒就觉得“脚踏实地”了,就是有点儿冰凉的;然后,抱着千夜起身时,脊柱险些没撑住,毕竟俩人挤在沙发上睡姿能好到几何?不过还好没有双双摔倒。

      “冷……”刚离了他正哥怀里没多久,他就抱住了身子。

      “嗯哼?”李正没辙,扫视一下看到了地上的浴衣,捡起来拍了拍灰尘递给他,“你要不先拿这个应付着吧,先洗漱,噢。待会儿……你洗个澡。”

      直到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他才觉得神清气爽了几分。这时看到面前的镜子:“四年莫得好好照一照,这回看看呗。”

      那人好像精神焕发似的满面红光,就是气质有点儿冷峻——没多大问题,棱角分明的地方分配的对,少肉则是锦上添花的部分,总归是位小帅哥儿的模样。

      “嗯。”他磨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了剃须刀。

      一对牙刷和漱口杯。

      “千夜,红的橙的?”千夜打量了一番,拿了橙色的牙刷及其配套的杯子。二人并排而战,镜中一红一橙的牙刷在上下翻飞着。

      “阿尼桑,你喜欢红色是吗?”进浴室前千夜问道。“是的,玫瑰红,”李正把自己的一套大四时的秋装抱到浴室外的椅子上,“千夜你先等会儿,我去把天然气开开。”

      钨合金灶发出的声音静得出奇,只有人在厨房时,才会看到那随着预热到完全升温而变化的指数与格子,这就是天然气开启的证明。

      他把四个鸡蛋洗净放入煮蛋器,又给炒锅添上水,中火慢煮起来。

      浴室中的哗声同时响起。

      水中细密的小泡在温度的增高下逐渐上升、膨胀,变大成为连环泡后因为水体的沸腾而消失。

      锅台柜中的一袋“陳克明”被拿出后拆包装,细挂面入水即软,因为高温而随着热汤的流动在锅中漂浮。他拿了一对大碗和钛合金筷子,遂叫冰箱开门。

      “真够勤快的呀老爸老妈。”看着全息菜单上琳琅满目的包着保鲜膜的家常菜,他不由得称赞其老父老母来,就选了一盘小炒肉。

      煎出虎皮的青尖椒、异香突出的干豆豉与几段干辣椒配上肥瘦相间的梅花肉片——他给两只碗各分了一半,都挑了不少肉。

      面好了。

      汤冲散了少许生抽与陈醋,晕开冷菜的荤油,没过白煮蛋后将挂面送下来。

      哗声戛然而止。

      “千夜,早饭好了。”他端着两碗面一边放到桌上一边招呼着,一转身,他不知何时已到了身后了。

      “哎呦~真是青春啊,羊毛衫内搭白衬衫加小领带挺配你的嘛小狐狸。”他笑眯眯地帮千夜整了整小翻领和深蓝色领带。

      饭毕。

      李正拿着应急医疗包来到了沙发上。千夜刚把浴衣晾好,他说道:“千夜,你过来一下儿。”

      他耳朵动了动,便坐到了李正对面。

      “唔……”李正咽了一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小狐狸,委屈一下你解一下衣服,果咩。”

      “哼哼~”他笑一下,一头缇色(橙)长发退作乌黑的齐耳短发,右手提住羊毛衫的领口一抖、一抽,就在手中了,“阿尼桑,千夜也便不好意思咯~”

      “嗡”,领带结顺着拉链滑下,而后狐男的纤纤十指灵巧地联动起来,从风纪扣到衣襟中间的那颗扣子便解开了。

      “阿尼桑,喜欢千夜的此番模样吗?”狐男妖媚的笑着,双手将衣服朝两边向外分开,不过他的媚笑没有瞒住那对尖耳朵已经充血到边缘泛着红粉相间的肉色的光。李正会心一笑,拿起碘伏棉签折断一头:“乖乖,你忍着疼。”

      “嗯……”他轻咬银牙。

      碘伏碰到桃痕的破皮处,灼烧、刺痛感尖锐地直冲头上,惹得狐男身子一抖。

      “疼嘛?”他拿出一管樟脑膏。

      “不,还好。”千夜微笑着,但是眼睑边已经反射出水光了。

      “莫事儿,噢,门诊一堆这样的棉签,咱们用这个,”说着他就扔了棉签,开了软膏在破皮处挤上一点儿,“这个温柔点儿。”

      一颗泪珠从千夜的眼角流下。

      “莫哭哦小狐狸,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你一哭我怕我也哭,”他抹去千夜的眼泪,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儿,帮他抹好了药膏,“你看,不疼吧?”他凑过去帮千夜吹了吹。

      “阿尼桑,”他扣好衬衫,系上领带后穿上羊毛衫,“千夜的身体,美嘛?”他带着笑意伸出舌头舔了舔薄唇。

      “吼?”李正合上软膏,装回医疗包,“昨晚上,哥哥就已经尝过了欸,那么千夜就是我的狐狸,我当然知道千夜有多美咯。”

      他突然抱住千夜:“小狐狸,疼得话,阿尼桑以后只亲不啃,可以吗?”

      “哼~”千夜歪了歪头,右手摸了摸阿尼桑的脸,“千夜既然是阿尼桑的,这些……就是阿尼桑的标记,多疼在千夜这儿,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哦~”他又是一手虚掩着小嘴,妖媚一笑地伸出春葱一枝,点在阿尼桑的双唇上。

      “去你的!好一个标记,咱俩又不是演ABO哈哈。”李正红着脸,气笑了。

      正门传来了叮当声。

      “我去开。”千夜起身,与李正到了门前。

      “这么快?谢谢咯小哥儿。”“不客气,应当的,胜利日快乐呀同志。”向快递小哥儿与机器人敬礼告别后,俩人关上门。拆开包装,就见那钼钢材质的红边烫金底的“光荣之家”金牌熠熠生辉,照亮了他们的脸;右下角,则端端正正的写着上下两行宋体字,是为“荆楚省人民政府.退役军人事务部监制。”

      “阿尼桑,我帮你挂吧。”千夜接过金牌,踮着脚把金牌平贴在门框上方——只听得四下整齐的旋转声,金牌四角后的螺栓自动固定到墙上。

      “好嘛,这才算完整的。”他俩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啥呢……小狐狸!你会用电饭煲吗?”李正换了皮鞋,“我去买点儿菜,回来吃小炒。”

      “小炒什么?”他动了动耳朵,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已经是盛了三勺五常大米的电饭煲内胆了。

      “嗯哼……神手啊千夜,”李正目瞪口呆地开了门,“黄牛肉。我买菜去啦!”

      水体旋转时的离心力荡去米粒表面的淀粉,待两遍被其染白的水倒出后,他把内胆外表的水擦干,而后放回电饭煲,倒入刚好没过米堆。

      他有点儿闲了。

      坐在沙发上,像是体力这方面的低能量人士那样。这时,他看到电视后的墙上,挂着一件裱起来的墨宝。

      那是一首词句,写成它的是一种风格在行草之间又带点儿铣床模具的规整感的字体,内容则是: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他好奇于落款处的人物,是何许人也?这首词,是那人何时作成的?不过他一概不知,想着等阿尼桑回家了,问他便是了。

      门锁传来一阵机械串联的低吟,接着是“嘀嘀”两下。

      “阿尼桑,我来搭把手。”李正疲惫地笑了笑,看着帮自己拎蔬菜进厨房的千夜。

      “阿尼桑,千夜有一事不明,”在洗菜池边,他拿着牛里脊洗着折叠处和筋膜处的淋巴结,“你知道,那首词的作者,是谁吗?”

      “你说他嘛?”李正撸掉了一根尖椒的芯,“他呀,最会吃辣了。”他顺手拿着一根小米椒给千夜示意了一下。

      “哦?”打啷干净里脊,千夜用厨房纸吸干它多余的水分,而后放在了锅台上自动升起的竹纤维案板上,“难怪,他的词句如此热烈、豪放。”

      “在43岁的年纪,失意盖过得意的时候,他如此作词,”不知不觉中,李正停了手,“也难怪有人说,凭这一作,便是唐宋两朝的诗词大家在一起,也不如他一位。”

      他将蔬菜放入池中。

      十八子作的平磨矩形的刀身,在水的浸润下,如同光束军刀削断扎古的脆弱机体一般,牛里脊被片作叔个片状柳条。

      “千夜,你不怕辣吗?”李正说着就拿出一根小米椒面不改色地咬入口中咀嚼起来,狐男点了点头,“算了,我来切吧小狐狸。”

      小米椒的蒂被整齐地切下,寒光过后,它们被切作小段备用;紧接着半颗蒜的小蒜头被洗净去皮切片,一把小芹菜在揪去枯叶、掰掉坏茎后剪段放入不锈钢漏筐中备用。

      “小狐狸,尖椒递给我。”李正接过瓷盘将一把青尖椒倒入炒锅,中火状态下开好的锅体中,尖椒在接触的一瞬间发出了“嘶嘶”声,外表起了“虎皮”。

      干锅起皮,断生、装盘。

      猪油在锅体中伴着李正的摇腕滑动着,润遍了锅壁后沉底液化,平静了不多时便噼啪地躁动起来,厨房的空气中,弥漫着小米椒和姜片的辛香与焦香。

      “咳咳!”千夜见状,便上前说要替他,“没事儿嗷小狐狸,就是辣的呛到了……咳咳咳!”不过他还是下了火线,千夜遂把焦化的姜片拣到垃圾桶中。

      “放肉。”李正一边把肉片递给他,一边抽了张纸巾擤了下鼻子。

      美拉德反应令肉片的鲜香和焦香扩散开来,接着焯至断生的芹菜被倾入锅中。千夜一颠,菜肴因为离心力被抛到国外,而后在油花的吸引下火焰瞬间升腾,在惯性的作用后菜回锅、锅归位,恢复了平静。

      两半勺盐下去,接着虎皮尖椒加入,而后一勺料酒淋下;关小火,两勺生抽一勺陈醋,少许砂糖,最后开大火,锅边一圈麻油接一个颠锅——烈焰升腾后,一盘好菜出锅。

      “阿尼桑,你看看怎么样。”千夜放好锅铲,双手托着盘边儿端起。李正凑近闻了闻,点了点头:“香的嘞,你从哪儿学的呀小狐狸?”

      “东京唐人街,有家正宗的湘菜馆,”狐男端着小炒黄牛肉到桌上,“从老板到店员,都是阿尼桑的老乡。”

      “你怎么进去的?”李正端了一碟蒜香菜心,一边放进微波炉中一边问道。“怎么进去的?”他一转身,只见一位手持桧扇、身着狩衣的后生,“耳朵收一收、留个齐耳短发变成一位俊后生的模样就进去啦,好看嘛阿尼桑?”

      “斯国一内,”橙光在微波炉中亮起,“那小狐狸你先坐呗,我等菜心热了。”

      “叮”,北京时间11:30。

      “开动开动!”他关掉链接微波炉的插座的通电按钮,随后托出那盘菜心端上桌儿,“我去盛饭。”

      “好香,小狐狸你炒的比我好嘛。”李正一边叉起一筷小炒扒着饭,一边夸道。

      “不是阿尼桑起的头炒香料,千夜怕是会被呛坏喉咙呢,”小狐狸配着饭吃了一筷,“Aieee~五麦一!”

      “小狐狸你尝尝菜心儿,”李正端起菜心放的离狐男近了些,“我的乖乖——”无他,也就是狐男现了狐头黑手的毛茸茸的本相,小嘴边的胡须还泛着油光。

      “哦,果咩捏阿尼桑,只是太好吃了,我来尝尝。”他遂叉了一筷。

      “阿尼桑,你喜欢玫瑰红是为什么?”李正此时正在刷盘子,身后传来了千夜的询问。

      “嗯哼?”李正笑了笑,“那么,其实是我个人的私心,我只是忘不了那人。”

      “你是说,他?”狐男歪头动了动小耳朵。

      “是的,”李正把餐具的水擦干,放入了锅台边的槽中,“他晚年喜欢玫瑰红,我……作为他的素未谋面的一位学生,这是我记住他的方式之一。玫瑰红,鲜艳、躁动,就像跃进的火苗,很美吧千夜?”他突然顿住了。

      “阿尼桑不要哭哦,”狐男只见好哥哥的左眸一角生着血色、泛着点点水光,便上前绕过双肩抱住他,“阿尼桑,今晚,可以带我学习吗?”

      “嗯,不过有一点儿可要答应阿尼桑,切莫倦怠。”李正忙活儿完,在千夜的小手上嘴了一口。

      一直到下午一点,他们睡了一觉。

      “喂?哦班长啊,”千夜睡的正香,李正拿着手机就下床到了阳台上,“嗯,退伍后的第一天,还习惯,就是看到了家乡的发展,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中秋快乐啊。”“中秋快乐,班长。”二人互相祝福告别。回房后,千夜已起床了。
      屏幕顶端弹出两条微信新消息,都是老班的,一看——3600块红包,附带一段文字:“省着点儿花。”

      “谢谢你,班长同志(敬礼emoji)。”道谢回复后,千夜坐在了他的阿尼桑身边,揉了揉双眸后贴紧了阿尼桑。“是阿尼桑的班长吗?”李正点了点头,“班长桑的蜂蜜,很甜,当年他也救了千夜一命。”

      “不愧是狐仙呐千夜,记这么清楚嘛?”他摸了摸狐男的头。“嗯~阿尼桑的战友们,都是……千夜的恩公,千夜怎敢忘记呢?”狐男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的好哥哥的双眼,“没有好哥哥们……千夜、千夜怕是要,香消玉殒于江户城的荒林深处,化作一具无名骨了……”他就要吻上去。

      李正也不示弱,左手掐住狐男的小脸儿、托住他的下巴,照准那对弹润的朱唇吻了上去。

      “喜欢主动的阿尼桑吗?”吻高兴了,李正笑盈盈地问道,“晚上,哥带你出去吃,怎么样?”

      “阿尼桑有心,千夜也正有意想认识认识中国。”狐男欣然答应。

      北京时间,下午15:00。

      他们出了小区,朝着地铁站走去。

      当电梯中的全景裸眼广告转为“负一层-到了”的字样,伴着AI女声的播报,全景特效关闭,钢化玻璃门打开后,钛合金门上下分开。二人进站,等到一班前往市中心的岳塘区的地铁停下,他们上了车。

      出站,下午四点,此时阳光正好斜射过来,天空一片淡蓝泛着橙。

      “千夜,咱们去看场电影吧呗?”此时他正看着重映的《流浪地球2》海报,“你看这部怎么样?”

      “看起来,和阿尼桑的装备,像是一个时代的。”千夜动了动小耳朵,与阿尼桑一同进了电影院。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全世界的朋友们,”周喆直同志身后的两块大屏同时出现了一张作业坑中的化石的照片,“这,是一块一万五千年前的人类化石,一根断裂后又愈合的人类股骨,

      它是人类文明诞生的标志。

      在一万五千年前,大腿骨折是致命的,因为你无法避险和觅食,只能等在原地,被野兽吃掉。

      但,这根股骨,愈合了!这就意味着,他受伤以后,有人为他处理伤口、有人为他提供水喝食物、有人保护他——不受野兽的攻击!
      正是这种——互助、团结——我们才活下来,延续着文明的火种……”

      李正紧握着千夜的手,再转头一看,那小狐狸早已泪流满面。接着银幕的光,他看到了千夜的丹青色休闲裤的右大腿处,那圈薄薄的白色绷带被缠在了外面。

      “靠着我的肩,真想痛快地哭,就闷上去,”李正咬耳朵道,“大不了我自己搓。”

      肩头,传来了小狐狸的呜咽,震地李正的心也在震颤着,以至他也擦了擦眼泪。

      从洗手间出来,千夜叫住了李正:“阿尼桑,你等一下。”随后他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手帕。

      “千夜,跟你说了我自己搓,”李正说着就被千夜拽着衣角到了洗手池边,“哎……真拿你没办法。”

      “千夜的痕迹,千夜来擦。”千夜一边说着,一边把阿尼桑外套右肩的盐渍擦了个干净。

      “阿尼桑,你要不要试试日式烤肉?”路过了一家独立门面的“千尋”,千夜挽住了阿尼桑的胳膊。

      “好,你选,我付钱,”李正回应道,“哥不差退伍津贴。”

      “你就要了四盘肉和两碟寿司?”李正看着空气触屏上千夜选的菜肴,惊诧道。“千夜无功不受禄,”狐男回应道,“阿尼桑的津贴,千夜不该白吃,果咩捏。”

      “哎你看你……”不过他还是背过身选了两份大胜轩式的蘸面,“小哥儿,我们好了。”一位路过的服务员在终端收到了李正发来的菜品组。

      四盘肉、两碟寿司——“阿尼桑,这是我们的嘛?”狐男好奇于端来的蘸面。“我的津贴,我做主,不过让千夜忍饥挨饿,”他站起来给千夜的盅子斟满湘潭汽水,“[21]97年定下的规矩,让你吃不饱,不成。”

      “阿尼桑……”千夜良久无言,“那么,千夜再不领情,是千夜不礼貌了。”他两手拍了两下,合十一边道谢一边拆筷子。

      这时,一位机器人同志端来两盘带骨鸡块儿。李正说:“小狐狸,送你的可以吗?我们这边儿的传说中,狐狸喜欢偷鸡吃,你们那里的传说中狐狸偷吃个豆腐就是美味了。”

      “是的,因为农民穷的养不起家畜,再因为禁肉令,人们都以为烤麸是珍馐,”狐男叉起一筷荞麦粗面饱蘸高汤,吸溜入口,又美美地来了一筷炸虾,“然后,疯狂一场,一跌至底。但是中国不是这样。”

      “你的话,小狐狸,你是妖精,又是一位小仙,鬼子如何如何,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李正说着,操动钢钳将两块烤鸡肉夹到千夜盘中,“好好吃饭。”

      “这两个国家最后还能像唐宋时走到一起,也是人类历史上的奇迹了,”千夜吃了一块儿烤鸡,端起茶碗,“阿尼桑,这一碗,以汽代酒,敬救命之恩。”

      “敬,团结一致的、为了和平而战的人民。”两人相互一碰,清澈见底的汽水震荡出细密的、上升的小泡后,相互送去一点儿到对方的碗中,不过依旧持平。

      “老板,买单,”前台后摆着一台满载浮游炮的站立不倒的牛高达手办,同时还有一位谜之金发墨镜美男子,“欸,同志,你是?”

      “欸,你不是七连那位养狐狸的小同志嘛,”美男老板摘了墨镜,“是我,士彰君啊!”

      “真要谢谢你当年的情报,”李正买好单,“话说你什么时候来中国的呀?再说,四年了,都没见变老欸。”

      “还是老了,”士彰烟嗓依旧,“我说你们啊,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强相互作用力,能让你们那么……就好像真的天地与你们同心协力一样,把新日本建设的那么好、那么圆满?”

      “老前辈们说,我们能打破一个旧世界,也能创造一个新世界,”李正会心一笑,此时他看到了中庭的悬浮屏上放映的《机动战士高达0093:逆袭的夏亚》,正好放到最后一段,“就像铃铛队与新吉翁的豪杰那样,一起推阿克西斯的那种强相互作用力,也就是‘人心之光’。”

      “说的真好,”士彰一偏头,故作不经意的抹了一下眼眶,“最终真就像你们的那位爷爷说的那样,领导时代风流的,还得是你们这群如今的年轻人。”

      李正一瞧,这才发现士彰背后的台子上,放着一张裱起来的老照片——还是戴着八角帽的那张。

      “再见,小李同志。对了,有机会替我向沪生学长问好。”二人道别。出了馆子时已是晚七点半,华灯初上、人潮涌动,他们遂买了盒月饼。

      “阿尼桑,你去过酒肆吗?”狐男问道。“酒吧呀?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李正掂量了一番,“好,就带你去一回。”

      “好哦~”狐男一笑,两人便一同到了对面商铺的一家青年酒吧。

      李正拿了瓶红星二锅头,千夜拿了罐麒麟,两人随后找了个位子坐下。

      台上的小青年此时正在唱着时下流行的情歌。

      “哥儿,你想听我来首歌吗?”小狐狸灌了一口啤酒,“待会儿那位小哥儿唱完了,我上。”

      一曲终了,下一首是千夜的《ひとつのハートで》。

      “たったひとつのハートで,
      我愿献上这颗赤诚之心,

      守りたいんだきみを,
      守护唯一挚爱的你,

      逢えてよかったきみでよかった,
      能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ぼくの大事な人が,
      我最重要的人,

      きみがすぐそばにいてくれる,
      只因你陪伴在身边,

      それだけで頑張れる,
      我便能够不懈努力,

      ぼくの淋しさを吸い込んで,
      你朝我莞尔一笑,

      微笑みにしてくれる,
      便消解了我所有的寂寞,

      弱いココロは急に迷路になって,
      哪怕脆弱的内心突然迷失了方向,

      ぼくの気持ち惑わすけど,
      哪怕内心充满了迷茫,

      たったひとつのハートで,
      都愿意献上这颗赤诚的心,

      見つめたいんだ夢を,
      追寻不曾改变的梦想,

      運命なんか体当たりして,
      若是拼上自己的所有,

      きっと変えられる,
      一定能将命运改写……”

      曲罢,李正早已在两颊绯红地吃吃的笑了。

      “这首《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是哪位兄弟的?”酒吧的小老板看着全息屏问道。“哦,是我的。”李正腾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健步上前接过了千夜的话筒。

      贝斯、小号和效果器加持下的吉他,它们的乐声共振、混响于一处,仿佛从一小步到行万里一般,在场所有的朋友都不自觉的抖起步子来。

      李正一开口即是忘情,逐渐地带动全场的气氛走向了高潮。

      “问问天问问地还有多少里,

      求求风求求雨快离我远去,

      山也多水也多分不清东西,

      人也多嘴也多讲不清道理,

      怎样说怎样做才真正是自己,

      怎样歌怎样唱这心中才得意,

      一边走一边想雪山和草地,

      一边走一边唱领袖毛主席。”

      “好!”“毛主席万岁!”“革命人永远年轻!”掌声雷动,不只是场内的青年朋友们,还有被吸引来的带着孩子的夫妻们与老大爷老大娘们,以及路过的环卫工人和机器人。

      李正微笑着叉手抱拳为在场的所有同志们致意。而此时,千夜只觉得,他的阿尼桑,是那么的光芒四射。

      “阿尼桑,刚刚在酒吧,好帅……”千夜挽着李正的手夸赞道。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唱歌儿了,偶有开嗓的机会,来点儿燃的。”他也把手搭在了小狐狸的手上。

      他们在夏末秋初的清风中沐浴着,回了家。

      “千夜,你还有劲儿吗?”李正打开了电视,调到六套,“今晚有《横空出世》,我带你一起看可以吗?”

      “哦?千夜当然还有劲儿,”狐男的耳朵突然一炸毛,“哎呀!忘了说了,我还要和阿尼桑学习呢!”

      “连长,他们在干什么?”“干什么?干革命!”彼时,小狐狸正披着毛毯,依偎在阿尼桑怀中看着荧幕中的这些人。

      他们穿的和当时一般的工农同志差不多,或拿着手摇式计算机,或打着中国最古老的计算工具——算盘,然后用铅笔在麻面的草稿纸上不停地演算着。

      以为他们在记账?错了,事实上因为他们,才能有罗布泊上的那记震天响和那朵冲天的蘑菇云。

      “阿尼桑,怪不得……你那么喜欢他……”李正听到,怀中传来了小狐狸的轻鼾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爱人同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