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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任务完成和老鼠 男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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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目光落在项链上，起初是茫然，随即，那点茫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狠狠击中一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死死地盯着那根项链，仿佛那是世间最恐怖，又最珍贵的东西。
“这……这是……”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项链。
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又猛地缩回，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前。
他一把从林野手里抢过了项链，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瘸腿的人。
男人双手紧紧攥着项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将那枚廉价的绿松石紧紧贴在胸口。
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狂喜、急切、期待，和一丝隐藏得极深的绝望。
“是……是他给你的吗？是不是？！”他像是忘记了内心对兽人的恐惧，死死抓住林野的手臂。
他的体型干瘦，力道却大得惊人，林野皱着眉甩了好几次都没能甩掉。
男人本就干涩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像是粗粝的沙子在摩擦，“是不是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给你的？
他大概十六岁，有点瘦，但是很精神！眼睛很亮！他……他是不是让你把这个带回来？
他……他现在在哪儿？！他好不好？！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他语无伦次，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他憔悴的脸庞流下，滴落在紧握着的项链上。
林野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崩溃的男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在20公里外的一个森林外围，一个哥布林营地里，发现了这个。”
“还有……”他顿了顿，将一直拎在手里，用黑色外套裹着的包裹，轻轻递了过去，“……这个。”
男人眼中的狂喜和期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一片空洞。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拒绝相信，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包裹，然后，又呆呆地看向林野。
林野没再说话，只是将包裹又往前递了递。
男人颤抖着接过了包裹，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是某种易碎的瓷器。
他抱着包裹，踉跄着退到磨坊里一张破旧的木桌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磨坊里没有点灯，从窗户透过的光线照在他佝偻的背上，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林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看着那个男人颤抖着手，将包裹放在桌上，然后一点一点地，解开了那个用外套打成的结。
外套散开，露出了里面白生生的骨头。
看到那些骨头，男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些骨头，仿佛在触摸那个孩子的脸庞。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滴在森白的骨头上，又顺着骨头滑落在桌上，将木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像林野猜测的那样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身体因为压抑的悲痛而不住地颤抖。
林野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清晨荒野的风穿过敞开的门，吹动他金色的发梢和头顶微微耷拉的猫耳。
过了很久，男人才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他的眼睛依然红肿不堪，只是比林野刚见到他时有精神多了。
他抱着那包骨头，像是抱着最最重要的珍宝，开始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话。
他不像是在对林野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对空气，对死去儿子的亡灵诉说。
“他叫亚伦，是个好孩子，他很好，很乖……”
“他有点内向，不太喜欢说话，但是做事很认真，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我这腿……是上个月在河边取水的时候，被一只水下的魔兽咬的，骨头断了，肉也烂了……”
“牧师来看过了，帮我做了简单的处理，他说，至少要中级治疗药剂才能治好……中级治疗药剂很贵，要好几百金币，我们根本买不起……”
“但是亚伦说，药剂师答应他，只要采到月光草，他就能炼出治疗药剂……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卖给我们……”
“我让亚伦别去，森林太危险了……他说他小心点很快就回来，然后……他就趁我睡午觉的时候偷偷跑了……”
“等我发现，天都快黑了……我拖着这条腿去找，找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找到……”
“后来……我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凑了点钱，去镇上的冒险者公会挂委托，可是钱太少，一直没人接……”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哽咽的呢喃，“都过去了这么久，又在森林里失踪了……哪还能……”
他又沉默了很久，只是机械地，一遍遍地抚摸着那些骨头。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林野的存在，转过头，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更深沉的悲哀。
“谢…谢谢你，谢谢你把他带回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我……我该给你报酬，你等等，我去找找……家里应该还有点……”
男人在磨坊里踉跄翻找着，他打开一个破旧的木箱，里面是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
他去掀开米缸的盖子，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粗麦粉；
他又去墙角摸索，只找到几枚生锈的钉子和一小段麻绳。
他找遍了每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最后，他颓然地站在屋子中央，脸上写满了窘迫。
“对、对不起……”他声音嘶哑，几乎要再次哭出来，“钱……都拿去挂委托了，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你多等我一天，就一天！我去镇上把磨坊里的石磨卖了，至少还能卖几个银币……”
“不用了。”林野打断了他。
男人愣住了，他茫然的抬起脸，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雄性兽人。
林野走到磨坊门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小片田地里，地里长满了野草和少量的大豆，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他走过去，停在一丛不起眼的野花前，柔软的，金黄色的花瓣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曳，颜色和他头发的颜色很像。
他弯下腰，随手摘了两枝开的正艳的野花，然后，他走回来。
林野将其中一枝轻轻放在了桌上，另一枝则是握在手中。
“报酬……”他看着男人困惑的眼睛，举起那枝野花晃了晃，“只要这个就够了。”
男人呆呆地看着那枝野花，又抬头看向林野。
那枝野花在乡下很常见，它还有个很正式的名，名为金盏花，意味着离别和思念，常被他们用来哀悼亲人。
他不知道眼前的兽人是否理解这种花代表的含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眼泪又无声地涌出，顺着他憔悴的脸颊滑落。
林野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出了磨坊。
『支线任务：无名尸骨（1/1）已完成。』
『获得奖励：经验值x800，银币x5，随机道具礼盒x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林野没有停留，也没有查看奖励，他只是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开。
他不想再待在那里，不想再看到那个男人绝望而感激的眼神。
不想再听到那些关于一个名叫亚伦的、再也回不来的年轻人的琐碎往事。
那让他感到……不适，还有愤怒。
重新踏入荒野，林野没有立刻返回落石镇，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比来时更快，更重。
胸口像是堵着一团被打湿的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他现在需要做点什么，他需要发泄。
系统日常任务里要求的【岩甲蜥蜴】和【地精】，他都没刻意去找，只是沿着人迹更加稀少的地方走去。
很快，他遇到了第一只魔兽，形似野猪，但皮毛上覆盖着淡紫色晶石，它正低着头，在土里拱食着某种根茎。
林野甚至没等系统弹出鉴定信息，他直接冲了上去。
魔钢指虎牢牢卡在指间，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纯粹的暴力。
一拳，轰在紫晶野猪的侧腹。
“咔嚓！”
晶石碎裂，伴随着骨头的闷响，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被巨大的力道打得横飞出去。
它甚至都没来得及爬起反击，庞大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白光飘起，没入林野胸膛，经验条增加了一截。
他看也没看，继续往前走，接下来遇到的，是一只潜伏在草丛里、试图偷袭他的暗红色蝰蛇。
细长的身体猛地弹射而出，毒牙泛着幽绿的光。
林野侧身避开，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掐住了蛇头下方，用力一捏。
“噗。”
蛇头被捏碎，毒液和血液溅出，沾了一点在他的手背上，传来轻微的灼痛感，状态栏也多了一个【中毒】的debuff。
他甩掉蛇尸，用袖子随意擦了擦手背，脚步不停。
林野面无表情，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胸口那股莫名的郁气，驱使着他不断地寻找下一个目标，挥出下一拳。
『恭喜玩家击杀紫晶猪x1，获得经验值x100。』
『恭喜玩家击杀幽影蛇x1，获得经验值x150。』
『恭喜玩家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4！』
『恭喜玩家击杀熊地精x1，获得经验值500，掉落精铁护手（浅蓝）x1，银币x10』
『恭喜玩家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10！』
……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响起，血条下方的经验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林野置若罔闻，他身上的粗布衣服早已被魔兽的血液和自己的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新的伤口叠加在旧的擦伤上，轻微的【中毒】状态也一直在持续扣血，但他浑然不觉。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逐渐远离相对安全的区域，深入更加人迹罕至的荒野。
这里的魔兽数量更多，等级也更高，攻击性自然也更强，但林野不在乎。
他像一台高效又精确的杀戮机器，不断清除着眼前能见到的一切活物。
奇怪……他打架有这么厉害吗？偶尔，林野的脑海中也会划过一丝疑惑。
在现实世界里他虽然打架从未输过，但也没这么轻松。
这些魔兽的攻击速度比他揍过的人更快、力量更大，他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
反击时也像是本能就知道往哪儿打最致命，好像这具身体已经经历过千万遍。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只魔兽已经扑了上来，他没空细想。
当最后一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长牙野犬】被他反手拧断脖子，软软瘫倒在地时，林野终于停了下来。
“呼……哈！”
他拄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滚落，打湿了纠结的金发，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布满了抓痕和撕裂的口子，裸露的皮肤上也添了不少新伤，血污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郁气，似乎随着这一连串毫无保留的发泄，被宣泄出去不少。
明明身体和精神都快到极限，但他却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操……果然，”他林野抹了把脸，看着手上沾染的魔兽血迹和尘土，咧了咧嘴。
尽管笑容有些疲惫，却透着股快意，“真男人有什么不爽的，打一架，杀点怪，就完了。”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心念微动，将指虎收回系统空间，同时，他点开【系统商城】打算买瓶解毒剂。
他的血条因为【中毒】，已经掉到了岌岌可危的状态，系统在脑子里每隔十秒就提醒他一次，吵的他头疼。
然而，就在林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面板的刹那，他头上的那对猫耳就动了动。
在听力大幅度被强化的状态下，哪怕对方极力压制，他依旧能轻易听清另一个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这附近，看来还有一只不老实的“老鼠”呢。
大概是因为发泄了一通，林野现在的心情很好，好到他生不出一点烦躁。
他抱着双臂，看着十米外的一株灰白色的石化树，树后，一点银色若隐若现。
“你他妈的还要跟着老子多久？给老子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