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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残骸 居酒屋后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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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酒屋后巷的冷风还在袖口打着旋儿，宋今熙却觉得浑身滚烫。心中藏着某种隐秘的甜意，横冲直撞。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照亮了他眼角未褪的笑意——得赶紧把这个“战果”告诉顾言，那个家伙肯定又要嘲讽他。
他按下拨通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喂，顾大少爷，猜猜我现在心情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顾言似乎正窝在某个安静的会所里，背景音只有清脆的冰块碰撞声。听到宋今熙的声音，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惯常的调侃：“哟，这是捡着金元宝了？那位成大才子终于被你‘攻克’了？”
“差不多。”宋今熙靠在巷口的梧桐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脑海里闪过成瑾方才在墙角时那双泛红的眼睛，“他动摇了，他看着我的眼神。”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要品味那个瞬间的战栗，“带着慌乱，还有点……期待。”
“行啊，”顾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欲擒故纵’的手段，算是练到家了。不过我可提醒你，成瑾看着不是省油的灯，现在是还没回过神来，你可别玩着玩着，把自己搭进去。”
“怎么可能？”宋今熙笑出声来，夜风拂过他的发梢，连带着那点不安都被吹散了，“我不过是……”
话音未落，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嘟嘟”声，紧接着是另一通电话的强行切入提示音。屏幕上跳出的来电显示，让宋今熙的心猛地一沉——是父亲的私人秘书。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
“顾言，先挂了。”他按下接听键。
“少爷！”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焦急，“夫人的飞机在信号盲区失事了！搜救队已经赶到，可只找到了残骸，现场已经……”
“什么？！”
“你再说一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信号问题？”
宋今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瞬间颠倒。他猛地站直身体，后背撞在树干上，却感觉不到疼。耳边顾言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秘书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失事？残骸？怎么会……母亲明明说好今晚回来参加他的庆功宴，明明答应过要看看他最近的设计稿……
“是真的，少爷……”秘书的声音带着绝望，“黑匣子信号完全中断，搜救队……只找到了残骸……夫人……夫人她……”
手机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屏幕应声碎裂。宋今熙僵在原地，夜风突然变得刺骨，像无数把冰刀割在他的脸上。他猛地转身，冲出后巷，冲向停在路边的车。
“今熙！今熙！”顾言的声音从断线的手机里传来，带着焦急的呼喊，却被他狠狠甩在身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只知道油门踩到了底，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是一头受伤野兽的嘶吼。红灯、限速，一切规则都被他抛在脑后。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母亲在等他，她一定在等他，她不会丢下他的。
赶到事故现场时，失事点已经被团团围住。警戒线外，围满了记者和围观群众，闪光灯像是一把把利剑，刺得他眼睛生疼。宋今熙冲破人群，冲进警戒线内，却被搜救队员死死拦住。
“让我进去！”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让我进去！那是我妈！我要见我妈！”
搜救队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怜悯和无奈，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宋今熙冲进那片焦黑的空地，脚步却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彻底僵住。
一片焦黑的空地上，散落着飞机的残骸。扭曲的金属像是一只只断翅的鸟，无力地摊在地上；破碎的座椅变是破裂的香水瓶，母亲最爱的那香水味混杂了浓重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着。不远处，一块烧焦的丝巾在风中轻轻飘荡。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残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冲过去，想找到母亲，想告诉她自己来了，想告诉她自己错了，不该晚到。可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妈……”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妈……”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缓缓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关节泛得发白。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顾言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宋今熙蜷缩在那片焦黑的残骸旁，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废墟，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
地上散落着烧焦的纸片，像是母亲最后留给他的只言片语，却已经被大火吞噬得面目全非。宋今熙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灰烬。
风卷起灰烬，在他眼前打着旋儿，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