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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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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歌瞳孔微缩：“帮我？为什么？我们素昧平生。”
“就当是......”叶无痕思索了一下，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我欠你父亲一个人情。”
“我父亲？”
苏挽歌眼中瞬间光亮，上前一步，急声问道，“你认识家父？他......他如今在何处？”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叶无痕心中暗叹，这借口看来戳中了要害。她需要维持这个谎言，但也不能说得太具体，以免露馅。
“很多年前，在北方有过一面之缘，受过他一点恩惠。具体情形，不便细说。至于他如今......”叶无痕斟酌着词句，“我也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苏挽歌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她后退半步，肩头微微垮下
“是了......七年了......若他还在......”她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叶无痕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这是苏挽歌的痛，但不知为何，她感同身受。
“苏姑娘，”叶无痕放柔了声音，“你父亲若泉下有知，必不希望你如此消沉，困死于此。你心中既有执念，何不试着......挣脱这牢笼，去查清楚当年之事？”
“查清楚？”她无奈笑了一下：“怎么查？我被困在这里七年，除了知道父亲是被人毒杀的，凶手可能与他师门有关，其他一无所知！崔三娘口风紧得像河蚌，楼里的人更是三缄其口！我一个......一个随时可能被卖掉的妓子，拿什么去查？”
毒杀，师门。
叶无痕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如果......”叶无痕缓缓道，“我有办法，让你暂时离开醉香楼，甚至......接触到一些你可能接触不到的人和线索呢？”
苏挽歌呼吸一滞，紧紧盯着叶无痕：“女侠有何办法？需要挽歌做什么？”
叶无痕心中快速盘算，直接带她硬闯不现实。需要制造混乱，制造机会。后天就是品香会，届时人员混杂，或许是个机会。但前提是，她必须获得苏挽歌更深的信任，并且对醉香楼的布局、守卫有更多了解。
“首先，我需要知道醉香楼内部的详细情况。守卫分布，换岗时间，崔三娘通常在哪里见客，楼里有没有密道或者守卫薄弱之处。”叶无痕压低声音，“其次，品香会那晚，具体如何安排？你会被带去哪里？看守如何？”
苏挽歌脸上露出挣扎之色。透露这些，无异于将身家性命交到对方手上。眼前这个女侠，来历不明，目的成谜。可信吗？
她看着叶无痕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面具后，沉静，坚定，没有闪烁，没有贪婪。
或许......这是绝望中唯一可能抓住的稻草？
“你......究竟是谁？”苏挽歌再次问道，这次语气更加郑重。
叶无痕沉默了片刻，说：“我是叶无痕，一个想帮你的人。其他的，现在知道太多，对你并无好处。”
苏挽歌又看了她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需答应我，若事不可为......不必勉强。我苏挽歌自己的命，自己承担。”
“我会尽力。”叶无痕郑重承诺。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苏挽歌借着喂鱼的掩护，用极低的声音，将她七年来观察到的醉香楼情况细细道来。
主楼三层，一层大厅，二层普通雅间，三层贵宾室及崔三娘处理事务的房间。护卫分两班，每班二十人，白日松散，夜间警惕，子时换岗。后园守卫相对较少，但通往外界的后门常年锁闭，钥匙由崔三娘心腹保管。西侧小楼是她和另外两个清倌人居住之处，也有两名婆子看守。
“品香会”在醉香楼最大的群芳阁举行，那是主楼后方一个独立的花厅，有单独入口。当晚，她会先在房中梳妆，由崔三娘和两名得力嬷嬷亲自“护送”至群芳阁侧面的小厢房等候，待价高者得后，直接送入三楼早已准备好的洞房，全程看守严密。
“至于密道......我隐约听一个老龟奴醉后提过，好像崔三娘房中有条密道，通往隔壁街的一处宅子，是她用来应急和私下见一些特殊客人的，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苏挽歌最后说道。
“赵公子和漕帮孙二爷，你了解多少？”叶无痕问。
苏挽歌脸上掠过一丝厌恶和畏惧：“赵公子......是江南转运使赵大人的独子，出了名的纨绔，横行霸道。他垂涎我......已久，曾数次想用强，都被崔三娘以我还未挂牌拦下。这次他志在必得。漕帮孙二爷......是掌管江南漕运的实权人物，手眼通天，据说与朝中某些大员也有勾结。他派人来问过价，但态度不明。这两人，都不是善茬，得罪了谁，醉香楼都担待不起，所以崔三娘才想把我卖个最高价，同时不得罪任何一方。”
形势比预想的更复杂，牵扯到官府和江湖大帮。
“你父亲的事......”叶无痕试探着问，“除了可能和师门有关，还有什么线索吗？比如，毒药？仇家？”
苏挽歌咬了咬下唇，眼中恨意翻涌：“父亲是七年前突然中毒暴毙的。症状......像是江湖中传闻的‘七日殇’。父亲死后不久，我就被人拐卖，辗转到了这里。我曾偷偷查过，但毫无头绪。直到有一次，我偶然听到崔三娘和一个神秘人谈话，提到‘青云剑派’、‘清理门户’、‘账本’......声音很低，我没听全，但那个神秘人的声音，嘶哑难听，我记下了。”
线索碎片逐渐拼凑。
“那个神秘人，后来还出现过吗？”
“偶尔。总是在深夜，崔三娘会屏退左右，单独见他。我怀疑......他就是父亲师门的叛徒！那个下毒的凶手！”苏挽歌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叶无痕目光闪动。
一个初步的计划雏形，在她心中慢慢形成。风险极高，但或许是唯一能在“品香会”前打破僵局的机会。
“苏姑娘，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叶无痕看着苏挽歌，“可能会有风险。”
“你说。”苏挽歌没有丝毫犹豫。若是可以报仇，生死算得了什么？
“今晚，你想办法，让崔三娘知道......你对‘赵公子’极其抗拒，甚至暗示，若逼你太甚，你宁可一死，或者......毁了这张脸。”叶无痕缓缓说道。
苏挽歌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叶无痕的意图：“你是想......让她着急？逼她有所行动？”
“对。一个宁死不从、可能毁掉‘商品’价值的清倌人，会打乱她的计划。她可能会加强看守，也可能会采取其他措施。比如，去见那个神秘人商量对策，或者，去查看她最在意的东西。”叶无痕分析道，“只要她动起来，我们就有机会。”
苏挽歌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让她知道的。”
“注意安全，不要真的激怒她，点到即止。”叶无痕叮嘱，“一切等我信号。”
“你打算何时动手？”
“明晚子时。”叶无痕道，“换岗时分，守卫最易松懈。如果我猜得没错，明晚崔三娘很可能会有动作。届时，我会潜入查探。你只需待在房中，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苏挽歌看着叶无痕，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愫——感激、信任、忧虑，还有一丝决绝的托付。“叶女侠......大恩不言谢。若此事能成，挽歌愿为奴为婢，报答女侠。”
“不必。”叶无痕摇头，“我帮你，自有我的理由。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才有未来。”
夕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池水中，随着涟漪轻轻晃动，无声的同盟在弥漫着桂花香和阴谋气息的后园里结成。
苏挽歌先行离去，步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许，那挺直的背影里，重新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叶无痕则又在园中逗留片刻，确认无人注意后，才悄然离开。
她没有回醉香楼给她安排的客房，而是利用叶无痕账号的轻功优势，翻出后墙，在附近几条街巷快速穿梭，熟悉环境，寻找可能的退路和接应点。
夜幕再次降临，江南水乡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笼罩了雕梁画栋的醉香楼，也掩盖了其下涌动的暗流。
戌时三刻，醉香楼华灯初上，喧嚣更胜昨日。
叶无痕坐在二楼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廉价的酒，几碟小菜。她从物品栏中换了一身更朴素的灰布短打，脸上依旧戴着面具，扮作一个寻常的江湖客，混迹在喧闹的酒客之中。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大厅，实则密切留意着楼梯口和通往后园的通道。
苏挽歌按照约定，在晚膳时不慎打翻了崔三娘派人送来的、据说是赵公子赏赐的一支赤金镶宝凤钗。凤钗断成两截，苏挽歌跪地请罪，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路过廊下的几个龟奴听见：
“妈妈息怒......挽歌自知卑贱，配不上如此贵重之物。赵公子厚爱，挽歌心领，只是......只是挽歌蒲柳之姿，性情愚钝，恐日后伺候不周，反惹公子厌弃。若公子执意......挽歌惟有一死，以全清白，也不负妈妈多年教养之恩......”
据说崔三娘当时脸色铁青，但当着下人的面，并未发作，只是冷冷说了句“不识抬举”，便拂袖而去，消息很快在醉香楼底层仆役间悄悄传开。
叶无痕看到，戌时过后，崔三娘身边的两个得力嬷嬷频繁进出主楼，神色严肃。大厅和后园的护卫似乎也增加了两三人，站位更加警觉。
鱼儿，开始不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