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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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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依旧握着那个油布包裹，右手则多了一柄细长、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刺，显然淬有剧毒。
叶无痕心念电转。对方武功不明，但偷袭的手段狠辣老练，而且用毒，正面硬拼绝非上策。她的目标是账本，不是杀人。
“把账本留下，我放你走。”叶无痕压低声音，故意让声线显得粗粝。
“呵呵......”黑衣人低笑，“口气不小。报上名来，哪条道上的？”
“你猜。”叶无痕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她没有冲向黑衣人，而是猛地一脚踢向旁边一个废弃的木箱！木箱轰然碎裂，木屑灰尘弥漫，暂时遮蔽了视线。同时，她左手疾扬，几枚从醉香楼顺来的、用于固定发髻的普通铜簪子，带着破空之声射向黑衣人面门和胸口！
不是杀招，只为干扰。
黑衣人冷哼一声，短刺划出几道蓝汪汪的光弧，轻易磕飞了铜簪。但灰尘弥漫，视线受阻的一刹那，叶无痕已如鬼魅般欺近他左侧，剑尖一颤，分刺他左腕和肋下！
这一剑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正是这具身体记忆中的一套诡异剑法起手式。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对方剑法如此奇诡，仓促间回刺格挡。“叮”的一声轻响，剑刺相交，火星迸溅。黑衣人只觉一股阴柔却连绵的劲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微麻，脚下不由退了一步。
叶无痕得势不饶人，剑势展开，如同绵绵秋雨，无孔不入，却又带着北地风沙的凛冽。她根本不与对方硬碰硬，只是围绕着黑衣人游走，剑尖始终不离他左腕和怀中账本。
黑衣人武功显然不弱，短刺招式狠辣阴毒，专攻要害。
但叶无痕的剑法更加诡异莫测，每每于不可能处递出杀招，且身法飘忽，如风中柳絮，让他有力难施。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似乎对他的招式路数有种奇特的预判，总能提前避开毒刺的锋芒。
“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衣人越打越惊，嘶声喝道。这种剑法，他从未见过。
叶无痕不答，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战斗和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中。她能感觉到，这剑法并非系统预设的固定套路，更像是一种高度自由、基于战斗直觉的“算法”，会根据对手的反应实时调整。这恐怕是123为她这个“幽灵账号”准备的、超越这个世界普通武学框架的“外挂”之一。
久战不下，黑衣人渐生焦躁。这里是醉香楼的密道，虽然隐秘，但时间拖久了，难保不会有变。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突然将账本往怀中一塞，右手短刺虚晃一招，左手袖中猛地弹出一蓬淡淡的、几乎无味的灰色粉末！
毒粉！
叶无痕一直警惕对方用毒，见状立刻闭气，身形疾退，同时剑光舞成一团，将大部分粉末扫开。但仍有少许沾到了她的衣袖。
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微微变色、发脆。
好厉害的毒！若是吸入或沾到皮肤，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人趁着叶无痕后退，狞笑一声，不再恋战，转身就往木梯上蹿！只要出了密道，他就能轻易脱身。
想跑？
叶无痕目光一冷。她冒险夜探，岂能空手而归？眼看黑衣人已蹿上木梯中段，她右手长剑猛然掷出！
长剑化作一道惊鸿，并非刺向黑衣人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他怀中的油布包裹！
“噗！”
剑尖穿透油布，刺入账本，余势未消，带着账本和长剑，“铛”的一声，深深钉入了木梯上方的井壁砖石之中！剑柄颤动不休。
黑衣人猝不及防，只觉怀中一空，账本已被钉在了头顶。他惊怒交加，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叶无痕一眼，却见对方手中已无兵刃，但眼神冰冷，正从腰间摸出几枚更细长的、闪着寒光的飞针——这是她从物品栏角落里找到的，似乎是某种暗器。
前有钉死的账本，后有暗器威胁。黑衣人权衡利弊，知道今夜已难竟全功。他再不犹豫，猛地向上蹿出井口，消失不见。井口传来他含恨的声音：“坏我好事......你等着！”
脚步声迅速远去。
叶无痕没有去追，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快速走到木梯下，警惕地等了几息，确认黑衣人真的离开，且井口附近没有埋伏后，才纵身而上，轻易拔下了钉着账本的长剑。
油布包裹被剑刺穿了一个洞，但里面的账本似乎受损不重。她来不及细看，将账本塞入怀中，长剑归鞘。
蜡烛即将燃尽，叶无痕不敢久留，沿着原路快速返回。经过崔三娘房间外的密道入口时，她仔细倾听，里面没有动静，崔三娘应该还在熟睡。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主楼，如同来时一样，利用夜色和雾气掩护，翻墙出了醉香楼后园。
回到自己租住的、距离醉香楼两条街外的一家小客栈房间，关上房门，插好门闩，叶无痕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到肩后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她点燃油灯，先检查了一下伤口。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但被那淬毒短刺划过的地方，皮肤有些许麻木感。她立刻取出物品栏里的标配伤药，小心敷上，清凉感传来，麻木感稍减。
处理好伤口，她才拿出那个油布包裹，在灯下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本不算太厚、纸张已经有些发黄的线装账簿。封面没有任何字样。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用一种特殊的、略显怪异的密码符号记录的条目，夹杂着一些简写的日期、地名和人名代号。叶无痕看得一头雾水。但翻到中间部分时，她看到了熟悉的字眼。
“癸未年七月初三，收‘青蛇’订金，黄金五十两。货：‘七日殇’三份。备注：清理门户，务必干净。”
“癸未年七月十一，‘青蛇’余款结清，黄金一百五十两。备注：目标已除，验货无误。尾款加急，另付。”
癸未年......正是七年前！
“青蛇”......就是那个神秘人的代号！他购买“七日殇”，是为了“清理门户”！目标，无疑就是苏挽歌的父亲，青云剑派的人！
再往后翻，记录的多是各种“货”的交易。“货”的代号有“玉”、“石”、“草”、“木”等，后面跟着数量、价格、接收的代号（如“北三”、“南二”）和简略的交接情况。有些条目旁，还用朱笔标注了“品相上等”、“折损”、“逃脱”等字样。联想到崔三娘和神秘人的对话，这些货极可能就是被拐卖的人口！不同的代号，或许代表不同性别、年龄或用途。
账簿的最后几页，记录着最近三个月的交易，其中果然有“青云剑派弟子干扰，折二人，丢‘玉’一”的记录。旁边还有崔三娘用另一种笔迹加的批注：“‘玉’疑被青云剑派藏匿，需探查。”
叶无痕越看越是心惊。这醉香楼，竟是一个规模不小、组织严密的人口贩卖和毒药交易黑窝点！崔三娘是明面上的老板，而那个代号“青蛇”的神秘人，似乎是“那边”势力的代表，负责传递指令和收取“货物”。青云剑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屡次与这个黑暗网络发生冲突。
苏挽歌的父亲，很可能是因为发现了门中有人与醉香楼勾结，从事不法勾当，才被“清理门户”，而这个人可能就是“青蛇”。
合上账本，叶无痕心潮起伏。
证据，她拿到了。但要如何利用？直接交给苏挽歌？恐怕会让她被仇恨冲昏头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交给官府？江南转运使赵大人可能就是赵公子的父亲，官官相护，未必有用，还可能打草惊蛇。
而且，那个“青蛇”已经知道账本被截，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崔三娘发现账本丢失后，也必然警惕。醉香楼和“青蛇”背后的势力，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品香会”近在眼前，形势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窗外，天色微明，远处传来鸡鸣声。
叶无痕将账本重新用油布包好，藏在自己床板下一个隐秘的夹层里，她需要好好筹划一下......
天光透过客栈简陋的窗纸，将房间映成一片灰蒙蒙的色调。
叶无痕几乎一夜未眠。肩后的伤口在敷药后已无大碍，但麻木感褪去后，是持续不断的、烧灼般的刺痛，提醒着她昨晚的惊险。
账本是个烫手山芋，也是唯一的筹码。
她需要尽快与苏挽歌见面，告知昨夜之事，并商议下一步对策。但经过夜探和账本失窃，醉香楼的守卫必定更加森严，白日里想要像昨日午后那般在后园“巧遇”，恐怕已不可能。
她必须冒险，也必须更加谨慎。
叶无痕换上了一套更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脸上做了些伪装，用炭灰略微加深了肤色，眉毛画粗，看上去像个寻常的仆妇或厨娘。她将账本小心地用油纸重新包裹，贴身藏好，又将长剑用布裹起，背在身后，外面罩上一件宽大的旧披风。
辰时末，她离开客栈，混入早起的人流。她没有直接前往醉香楼，而是在附近的集市转了一圈，买了一个装满时令蔬菜的竹篮，挎在臂弯里。然后，她绕到醉香楼后巷，那里有几家专为酒楼青楼供应食材的铺子。
凭着账号里预留的一些散碎银两和刻意模仿的本地口音，她很容易就混入了一家铺子送往醉香楼后厨的送菜队伍，两个真正的厨娘只当她是个新来的帮工，并未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