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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没有回头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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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挽月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久久回不过神来。原来，她的穿越，并非偶然，而是被人刻意安排；原来，太子的巫毒，不过是引她前来的诱饵；原来，她一路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来到灵月山，不过是自投罗网，成为别人的换命祭品。
她回过神来，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却依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她抬眸，看着石台上的大祭司，冷声问道：“大祭司想取我性命，易如反掌，为何要大费周章，给太子下毒，还要牵扯上其他无辜之人？”
大祭司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算计：“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灵月一族，是月神的使者，能预知天气变化，能占卜生老病死，甚至能逆天改命。可福祸相依，我们的这些异能，一旦被外界的有心之人发现，便会沦落为皇室争权夺利的工具，永无宁日。因此，我们灵月族世代隐居南疆，不沾染外界是非，不与外人往来。”
“可为了汐儿，我动用了禁术，虽能以换命之术让她继续活下去，可这禁术的反噬，太过强烈，唯有帝王之光，能庇护她平安度过一生，免受天地反噬。”
“当今太子萧今何，已有正妃，且他心性坚定，绝非能被我操控之人。而陵王萧今陵，野心勃勃，一直觊觎储君之位，我与他达成交易，我给太子下毒，助他夺得皇权，他登基之后，便迎娶汐儿为中宫皇后，予她一生荣宠，以帝王之光，护她周全。”
沐挽月目光灼灼地盯着大祭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这般费尽心机为灵汐续命，可曾问过她的意愿？可曾顾及过她的感受？你可知，她此刻活得万般痛苦，宁肯自己赴死，也不愿害人性命？”
大祭司面目骤然狰狞扭曲，厉声嘶吼：“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就算遭天谴，就算与世人为敌，我也在所不惜！我只要我的女儿活下去！你从未做过母亲，根本体会不到失去孩子的痛苦！”
沐挽月心头骤生悲戚，声音发颤，字字泣血：“我是没做过母亲，可从你用禁术害我性命的那一刻起，我的母亲，便已开始承受失去孩子的剜心之苦。你为一己私利，害了这么多无辜之人，根本不配做灵汐的母亲，不配当灵月族的大祭司，更不配为月神的使者！”
大祭司一声冷哼，眼底淬着寒意：“不管你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没有回头路，你，也同样没有。”
话音落，她抬手一挥，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沐挽月眼前骤然一黑，径直倒在了地上。
意识恢复的那一刻，沐挽月只听见石台四周响起低沉的咒唱，骨节相扣的声响混着冷冽的香灰气，缠上她的四肢百骸。再睁眼时，她被缚在雕花石柱上，手腕脚踝的玄铁锁链泛着幽蓝冷光，咒文在链身流转，锁得她浑身灵力寸步难行。
石台中央画着繁复的血色阵纹，灵汐一身素白纱衣被安置在阵眼，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却泛着不正常的嫣红——那是禁术强行吊住的生机，每一分都在透支着周遭的灵气，也在拉扯着沐挽月的命数。
大祭司立在阵前，手持青铜法杖，杖头的月神玉珏映着烛火，漾出冰冷的光。她身后，灵月族的巫女们垂首而立，手中桃木剑蘸着朱砂，随着咒唱节奏轻点地面，阵纹里的血色便一寸寸亮起来，烫得空气都在震颤。
“时辰到了。”大祭司的声音冷得像冰，法杖顿地，玉珏发出一声清鸣，“挽月姑娘，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生来便是汐儿的命定替身。”
阵纹的红光骤然暴涨，沐挽月只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五脏六腑都在灼烧，生命力正顺着锁链，被阵纹一点点抽离，渡向阵眼的灵汐。她看见灵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眉头却拧得更紧，似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并非欢喜，而是抗拒。
原来灵汐是醒着的，她知晓这一切，却被禁术困着，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沐挽月咬碎了牙，舌尖尝到血腥味，偏不肯就这么认命。她穿越而来，历经千难万险，从不是为了做别人的换命祭品！脑海中忽然闪过穿越前看过的古籍，提过，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可破一切借命禁阵，只是需以自身神魂为代价，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可此刻，哪里还有退路。
她猛地低头，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精血喷涌而出，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精血喷向手腕的锁链，口中念起那残卷中的破阵口诀，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以我之血，涤尔咒纹；以我之魂，破尔禁阵；天地乾坤，命由我定——破！”
精血落在玄铁锁链上，滋滋作响，咒文瞬间黯淡下去，锁链竟裂开了一道细纹。大祭司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敢！”她扬手便向沐挽月打出一道巫咒，黑色的瘴气直逼沐挽月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阵眼之上，灵汐的身躯缓缓浮升，头顶凝出一轮清辉圆月。她双手合十，唇瓣轻启，祷声清越：“我以灵月族圣女之身，向月神祈愿——收回灵月族大祭司所有灵力，赦免世间无辜，我愿化为银河之水，涤尽此身罪孽，让万事皆归初源。”
话音落，她的身形渐次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莹光四散。沐挽月身上的束缚应声消解，而大祭司早已跪倒在地，凄厉哭喊：“汐儿，不要！阿姆错了，不要离开阿姆啊！”
洞口处，灵麒垂首落泪，泪滴砸在青石上。他的妹妹，终究是解脱了。于灵汐而言，那般苟延残喘的生，从来都比赴死更痛。
灵麒继任灵月族大祭司之位时，他的母亲——那个既阴毒又可悲的女人，已然彻底疯癫。她将襁褓藏进衣襟，逢人便痴言自己怀了个女儿，名唤灵汐。
临行之际，沐挽月前来与灵麒作别。灵麒神色郑重地向她致歉，递过一只玉瓶，言明瓶中是巫毒的解药。而后，他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枚弯月形的哨子，轻声道：“这是汐儿的月哨。我灵月族族人，人人皆有专属月哨，既可与同族传信互通、传递讯号，亦能驭控飞禽走兽、辨察机关陷阱。汐儿不在了，我把她的月哨送你，愿你替她，好好活下去。”
沐挽月没有拒绝，她收好解药，将月哨挂在脖子上，踏上了返回的路，有了月哨，她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下了灵月山，向护送萧今何的队伍追去。
